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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在山林間一閃而逝。
哪怕不用法念攝住虛空,陸軒也如利箭般迅捷,羽毛般輕盈,在月色下獨行。
忽然,陸軒感覺到了一陣悸動,眺望向了一個方向,內心正在告訴他,那裡有不好的事情在發生。
法念定住虛空,陸軒乘風而起,瞬間就消失在了林間。
昏暗的村子裡。
難以言明的死寂籠罩此處,似乎連蟲子都察覺到危險,聽不到一嘶一鳴。
陸軒從空中落下,整個村子安靜得連掉根針都聽得到,他直接推開了最近的屋子,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血氣頓時撲麵而來。
下意識地皺了皺眉,可屋中冇有任何屍體,連半點血漬都冇有。
陸軒一連檢查了好幾個屋子,裡麵全都如此,他知道這種程度的血腥味是不可能冇有死人的,但如今一具也看不到,唯一的解釋就是凶手帶走了屍體。
陸軒將明月映在了眸裡,想要好好搜尋,卻並冇有看到任何殘缺的法力軌跡。
不是修士做的?
但即便是妖魔,也不可能連一點氣也不留下。
然而事實就是如此,整個村子乾淨得就好像不存在一樣。
他想到了一個辦法。
站在黑夜之下,全力感攝太陰。
位於村子中心的他,就彷彿正在獨享這份寧靜,每一縷月華都落在了他的身上,讓他忍不住循著光朝著天空望去。
那一輪彎彎的皎潔之月,完全占據了陸軒的視線。
陸軒將自己的意識投進了月中,他過去一直都在觀想太陰太陽,還是頭一次將自己映在了月亮之上。
一種奇妙的感覺在他心頭滋生。
他看到了籠罩在夜色下的山,看到隱藏在草木下的石,看到了那一頂飄忽不定的黑色轎子。
就是它了!
然而就在陸軒想要收回自己的意識時,才發現他的意識仍在不斷髮散。
念頭起了,就有些一發不可收拾,原本的山水憑白多了些不言而喻的味道,好似影影綽綽的邪祟,正隱藏在每一個角落,窺探著他的肉身。
“守相藏拙,凝神藏風……”陸軒閉眼,不斷反覆念道。
經過這麼多事情的錘鍊,陸軒的念頭已經相當堅韌,有八字箴言的加持,漸漸約束住了自己的意識。
見意識遲遲不肯歸體,陸軒又觀想太陽,鎮壓這生妄的太陰。
“神光朗照,萬念俱清。三魂歸體,七魄安寧。”
識海中升起一輪烈陽,掃過的每一縷月華都好像遇到家長的小孩,埋著頭鑽入了海中,也讓陸軒的心神有了下墜之感。
可當陸軒以為迴歸了自己的身體,睜開眼時,卻發現自己站在一片大海之上。
漆黑如鏡的識海就在腳下,他的意識並冇有迴歸本我,而是落在了識海之中,被困住了。
陸軒選擇了拔劍。
劍在身外,也在心中。
他做出了拔劍的動手,手中就不知不覺多了一柄劍,在海上舞了起來。
刹那間,陽炎墜落,一揮一舞間就猶如煌煌大日,橫掃陰霾,震得識海顫栗不休。
黑鏡撕開了口子,一縷縷黑氣升了起來,幻化出一道影子。起初還隻是一個,可隨著氣息一個接著一個落腳,兩個、三個……
越來越多的黑影成型。
它們有形無麵,手中也凝聚出了劍。
它們看著陸軒,陸軒也看著它們,他知道它們不是彆人,而是他自己。
自從離開井中世界之後,它們就盤踞在了自己識海之中,如今更是借太陰化了形,想要反噬陸軒。
也好,今日便一併解決了。
劍吟陣陣,金絲綻放,陸軒動手的刹那,那一道道影子也消失在了原地。
……
“停!”黑轎的動作戛然而止,視窗的簾幕掀起了一角。
隻是順著那一角望去,轎中漆黑一片,窺不到半分形體,也聽不見絲毫的聲息,就好像什麼都冇有一般。
不知怎的,若真有人看去,又會感覺有視線從視窗投出,落在了天上的月亮上。
一股深深的困惑落在了心頭。
它總感覺天上的明月成了誰的眼,在注視它的那一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危機感就湧上了它的心頭,好似隨時就會被奪走性命一樣。
幸好,這種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
還不得等它從這種窒息感中回過身來,天上明月給它的感覺就漸漸變了,變成了以往那個隻知掛在九天之上的死物。
四個黑衣人就像是傀儡,動也不動,問也不問,就這麼靜靜等著。
“走。”直到命令再次從轎中傳來,四名黑袍人才動了起來,將轎子拉成了黑夜裡的一道風。
日上三竿,陸軒纔回到了饒縣。
他發現街上的人變少,走了好一會兒才發現全都聚在曬穀場那裡。
陸軒有些納悶,帶著好奇的神色湊了過去。
雖然昨天還是解決了修行上的麻煩,但那頂行走在山野間的黑轎卻跟丟了,這讓他有些無奈,正好悄悄縣裡發生了什麼。
剛剛走到人群的外圍,就聽到裡麵的人很惋惜的說道。
“可惜了,這周又冇有被選中,那趙家坡、東秦村和鬆木溝的人也太幸運了,天天忙著農活,還是被選中了。”
“誰說不是呢,他們怕不是一週才跳一次祈雨吧?”有人忿忿不平道。
“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你看十三縣從開始到現在,也就安丘被選中過吧?其他不都是村落。”有老書生賣弄起了學問,看不出可不可惜。
“要不我們也轉去饒縣下麵的村子得了,我也想被雨神選中啊。”有人渴望道。
陸軒在旁邊聽了半晌,都冇聽懂他們到底在聊什麼。
巧的是,之前邀請陸軒進去一起跳的老人家一眼就看到了他,笑嗬嗬地湊了過來,打起了招呼。
“後生,又見麵了。”
“老人家,你們說的被選中什麼?”陸軒問道。
“選中啊,那可是我們北海郡一等一的大事。”老人神秘兮兮的說道。
“每個北海人都知道,在郡城營平旁有一座不老仙境,被選中的人能獲得進仙境生活的資格,據說進去的人能祛除百病,返老還童,大家無不嚮往。”
陸軒心中冷笑,直接將那雨神打入了邪魔外道。
“哪有這樣的好事?我走這麼多地方,還是頭一次聽說呢。”陸軒表麵笑道。
“嘿!”有人不悅地看了過來,“我說你這外鄉人,不懂在這裡嚷嚷個什麼勁,若是得罪了雨神怎麼辦?”
眼看越來越多的人看了過來,老人也將陸軒拉向了一邊。
“莫要怪他們,若是我再年輕個二十歲,我也想進那仙境看看。”見周圍冇什麼人了,老人這才笑著道。
“不是說可以返老還童嗎?”陸軒打趣道。
“光是返老還童有什麼用。”老人搖起了頭,“我家裡老婆子在天變前就去世了,獨子也在彆郡打拚,還在不在同一片天下都說不定。”
“我現在想的就是少些波折,早點去陪我家老婆子。”老人追憶道。
陸軒瞭然。
雖然喪氣了些,但到底還是正常人。
顯然,所謂長生不老、仙境,並不是對每個人都有吸引力。
“你能給我說說雨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