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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陸軒想的那樣,雨神並不是本土生靈。
準確來說,雨神甚至都不是某一存在。
在天變之初,經理最初慌亂的北海百姓在冷靜下來後,就發現郡城旁多了一塊未知的區域,後經探索,才發現這竟是天外仙境。
為了開發這天外仙境,郡守起先還專程篩選人員進入。
可冇有持續多久,就因郡守篩選不公平,引起了民變,暫時擱置了起來。
據說,仙境之靈為了每個人都能擁有平等進入仙境的機會,才特地賜下祈雨舞,有它來挑選進入仙境的人。
這哪是什麼仙境。
分明就是界域,一個位於界域之中的界中界。
如果冇有猜錯,那所謂的雨神就是【福祿界】的一種。
洞天石在陸軒懷中變得躍躍欲試,彷彿有自己意識般,朝著他傳遞起了“想要吃它”的意思。
陸軒知道,洞天石是不可能擁有意識的,但那想要吞噬對方的強烈本能,也讓陸軒意識到吞噬掉這處【福祿界】必定對它大有脾益。
“哥哥。”可可抱住了陸軒。
一晚上加大半個早上都冇有看到陸軒的可可,還以為他丟下了自己,一臉委屈地抱住了陸軒,怎麼也不肯撒手。
陸軒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無論是自保,還是打發時間,可可都是時候修行了。
“我給你的書背完了嗎?”陸軒問道。
“嗯。”可可認真地點了點頭,一副你快誇我的表情說道,“全文一千兩百字,我都背完了。”
“我考考你……”
……
星夜之下,黑轎奔於山野間。
“停!”一道聲音猛地從轎子裡傳了出來,四個黑衣人瞬間就停了下來,冇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烏雲擋住了星光,一暗一明間,一個拄著劍的男人也隨著月光出現在了麵前。
“來者何人?為何擋我去路?”轎中響起虛弱的聲音。
“斬妖誅魔,要何理由?”陸軒淡淡道,他的目光穿透了轎子前那厚重的簾幕,落在了裡麵。
“又是些自詡正義的冠冕之輩,當真是找死!”怒意順著聲音響徹四方。
四名黑衣人掀去黑袍,皮革勁裝勒在身上,顯露出了千錘百鍊的肉身,紛紛提著劍就朝著陸軒殺來。
嗯?
看著目光空洞,好似傀儡的幾人,陸軒竟從裡麵認出了個熟麵孔。
可他並冇有半分遲疑,提起手中的劍,交錯之間,銀弧就掠過了四人的身軀,將它們攔腰截斷。
月光順著劍身,落在了四人殘破的身體上。
隻見,四具屍體的斷口所流出來的並不是血液,還是宛若凝膠的透明液體。
隨著這些液體流儘,四人的身體也迅速乾癟,成了一張皺癟的皮囊,最後甚至連皮囊都保不住,模糊了紋理,化作白液混作一團。
陸軒表情冷峻。
他一看就看出這幾個黑袍人不是人,小試牛刀,果真證明瞭心中猜測。
黑轎震動,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大發雷霆。
陸軒雙眼微眯,下一秒就攝住了虛空猛地後撤,就見黑轎鼓脹,數不儘的濃液從視窗、轎門處衝出,宛如炸了的消防栓,相當壯觀。
液體凝聚,堆積成了一個人的上半身,同時也顯露出了一張醜陋的人臉。
“信雨神,得永生,還不速速拜服!”怪臉嗡嗡道。
“嗬,我可不想變得像你這麼醜陋,藥師會挖苦我的。”陸軒輕蔑道。
妖魔體內儘是殘肢斷臂,隨著液體的波動而沉浮,看得陸軒殺意盎然。
“猖狂!”妖魔暴怒,從臉部開始化作海潮,直接捲上了天,遮蔽了月和雲,想要將他吞噬。
“你道如何!”陸軒並指撫劍,劍身漸亮。
烈如驕陽的灼意降臨,炙烤得周圍的樹葉水氣發散。
而這,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隨著劍身高高舉起,閃耀的陽光從劍尖綻放,然後開始朝著周身囊括,竟將他自身顯化成了一**日。
冇有任何斬擊,陸軒所化大日直接撞入了海潮之中。
無數哀嚎響起,妖魔的身軀迅速蒸發,連帶著裡麵那些狼藉的血肉也得到了淨化,燃成了灰燼。
麵前的妖魔看似冇有要害,但歸根結底也不過是生靈的一種。
隻要有著生的概念,那就一定會迎來死的結局,隻要他將眼前妖魔的形體儘數磨滅,那對方肯定必死無疑。
太陽之力將妖魔灼燒得哀嚎連連。
有一部分液體斷了開來,選擇壁虎斷尾,打算帶著殘存的軀體朝著縫隙裡鑽去。
陸軒重新落回了地麵,他看著這一幕卻絲毫不急。
太陽之力既焚有形之物,也焚無形之物,它的軌跡從來都不需要順著什麼可燃物,萬物都是它的介質。
隨著腳邊的火光落下,遠處突然又跳起朵朵陽炎。
看著拋下的火又升了起來,妖魔總算感覺到了驚恐,“你不能殺我,雨神會震怒的!它會找到你,殺了你,連帶著這裡的人,全都會死去。”
“那正好,省得我再去找它。”
太陽之力就像是找到了真正的目標,瞬間化作數十多朵,落在了妖魔那千瘡百孔的身體上。
待火光落下,林中再無汙穢,一句淡淡的聲音才隨之響起。
“這世上還冇有我殺不得的妖魔。”
……
陸軒拜彆了老婦人。
將自己親手紮得中國結交給了可可之後,就將可可托付給了她。
陸軒打聽過,老婦人膝下無子,自己獨自經營著這間湯鋪,生活雖然拮據,但仍不忘樂於助人,將可可暫時托付給她,陸軒很放心。
臨彆前,可可哭得很傷心,還以為陸軒不要她了。
陸軒摸著她的頭告訴她,自己要去除一隻很大很大的妖怪,無法保證她的安全,可可才停下了哭鬨,隻是眼中依舊充滿了不捨。
陸軒走了,他有自己的職責。
作為【行冥】,斬妖除魔是他必會踐行的責任。
在他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玄鳥令是他身上唯一的事物,即便被扒手盜走,被混混搶走,它還是一次次地回到他的身邊。
直至第一次死亡,玄鳥令才正式向他揭開了自己神秘的麵紗。
練氣法、劍術、道經,陸軒所會的一切全都來自玄鳥令,他唯一要做的,就是遵循玄鳥令的指引,擊殺一隻又一隻的妖魔。
有一段時間,陸軒還在想自己有冇有頂頭上司,是誰聘了自己?
隻是後來,陸軒就不想了。
見多了人間悲劇,陸軒才意識到自己之所以斬妖除魔,並非因為玄鳥令的要求,而是他自己的選擇,他想要做些什麼。
他的心太軟。
見不到這麼多析骨而炊、易子相食。
於是,隻能請諸妖魔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