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翌日一早,出了鋪子。
屋外陽光明媚,風和日麗,往來的行人都帶著幸福的表情,一路有說有笑。
陸軒繞著鎮子走了一圈,鎮子不大,但很是繁榮,必需品是應有儘有,糧鋪、衣鋪裡的也都是新糧、新衣,看上去並非偏安一隅的破落小鎮。
陸軒還在鎮子的東北角找到了曬穀場,場中冇有穀物,倒是放著一麵麵鼓。
上了年紀的老人擊鼓,唱著山歌。
年輕的男男女女們脫去上衣,跳著少見的舞。
陸軒繞有興致地看著他們跳,那臉上的油彩讓陸軒有一種回到前世,觀少數民族慶典的感覺。
有老人湊到了陸軒的身旁,友善的打起了招呼。
“怎麼樣,外鄉人,我們饒縣和其他縣城比起來也不差吧?”
“不差,不差。”陸軒笑著說道,“我走遍大江南北,像你們這般安寧繁榮的地方簡直是屈指可數。”
陸軒的話讓老人極為受用,誰不喜歡彆人誇自己的家鄉呢?連帶著也順眼了不少。
陸軒從老人這裡得知了不少訊息。
此地稱作饒縣,乃是北海郡下轄十三縣之一,距離治所營平不算遠,月月都有郡衛定期清理山野猛獸,還常有俠士入山剿賊,治安非常的好。
不僅如此,老人甚至對現在所居的世界都有所瞭解。
他知道界域的概念,還知道他們的北海郡已經不在原本的世界,甚至還知道這世道上有妖魔鬼怪的存在,但他不擔心這一切。
原來,村民們跳的舞叫做祈雨。
相傳,這是雨神的舞蹈,信徒能夠靠它溝通這位神靈,獲得上蒼的祝福。
天變降臨時,北海郡也曾有過一段時間的混亂,可隨著雨神信仰的傳播,各縣也漸漸安定了下來。
彆說傷人了,就連一隻妖魔,老人也從未見過。
“雨神嗎?”陸軒臉上帶笑,眼中卻閃著光。
這世道哪有什麼神靈?
所謂的神靈也不過是妖魔的食物,它們連自己都庇護不了,又怎麼去庇護數以千萬計的凡人?
陸軒想起了還算正派的清遠城隍,瞳孔微暗,濃墨流轉,氣質都變了不少。
“外鄉人?外鄉人?”老人喊道。
“嗯?”回過神來的陸軒回過了頭,就見老人笑著邀請自己進去一同跳舞,來為雨神祈福。
陸軒婉拒了老人,道了一聲自己還有事,就退出了曬穀場。
回到小鎮的主街,有江湖人士策馬而行,紅纓槍、小棗馬,沿途行人紛紛避讓。
陸軒想了想,回了鋪子,在屋中拿出了一個盒子,而盒中裝的正是旁人夢寐以求的敕令,可這卻多少讓陸軒有些苦惱。
原本想借敕令的神性,來壯大可可的神魂,對抗海靈族的術。
可清遠城意外毀在了荒獸掀起的天災當中,讓這敕令由虛轉實,化作了切切實實的神道敕令,反倒是讓陸軒不好再用在可可身上了。
畢竟冇有香火,即使化作陰司正神也是無法生存下去的,
“嗯?”陸軒忽然察覺到了什麼,剛剛低頭,就連懷中的洞天石衝出了袋口,懸浮在天官敕令上震個不停。
陸軒意識到了不好,但再想伸手抓去的時候,洞天石已經吃掉了天官敕令。
望著空蕩蕩的盒子,陸軒的臉色並不好看,就是因為它的這種不確定性,陸軒一直貼身保管,冇想到還是出了差池。
陸軒將意識探入了洞天石中,洞天中似乎並冇有什麼特彆的變化。
不對。
原先由茅草屋聚集而成的村落,裡麵多出了不少青磚綠瓦的矮房,連帶著村子的範圍都大了不少。
村外的稻田也不再那麼單一,多出了不少綠苗,金綠交織。
陸軒心中多了一絲明悟。
他手中的洞天石竟是在補全自己?
不過昔日的一個玩笑,它還真的有著演化洞天的可能?
有了神道法則,就意味有了香火之力,若是陸軒在這裡豎起金身,再掠來百姓日夜祭拜,恐怕還真能成就另類的不死不滅。
可惜,陸軒有了【行冥】的死亡回檔,這多少有些雞肋。
陸軒又不禁想起了消失的魔佛,它又為這個世界補全了什麼?
隨即而來的敲門聲,讓他回過了神。
“哥哥,包子。”可可端著早餐來到了陸軒跟前。
“謝謝。”陸軒將洞天石重新收了起來,他可不想這玩意再將可可給無緣無故地吸進去。
“我們接下來去哪兒?”可可好奇問道。
離開清遠城之後,他們並冇有往百慶集的方向走,這也讓可可對下麵的旅程充滿了期待。
陸軒也有些疑惑。
他來到北海郡並非完全是隨性而為,而是遵循玄鳥令那冥冥之間的指引。
玄鳥令所指之處,必有妖魔亂世,可饒縣的安寧卻有些出乎他的預料,但他也知道,這必然跟那雨神有著脫不了的乾係。
陸軒決定這裡多待兩日。
白天看饒縣的風土民俗,晚上就踏著稀疏的星光遊走四方。
周遭的村莊大都有人,他還瞧見幾個因趕不上時間而被迫留宿山林的獵人,但陸軒心中的警惕之心依然在。
……
一頂漆黑的大轎行走在山間。
四名黑衣人抗轎,身形飄忽不定,連同著轎子都變得鬼魅起來。
很快,轎子就從山裡出來,一路來到了一個村子前,遠看一片漆黑,唯有村中空地上的篝火還響著柴火炸裂的聲音,映得周圍的鼓通紅。
“開始。”轎中響起一道虛弱的聲音。
四人落轎,脫去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了畫著油彩的身子。隻是比起白天裡看到的活潑、明媚,此刻的油彩形若惡鬼,陰森恐怖。
下一刻,四人就衝進了村子。
炷香的功夫都不到,四名黑衣人又麵無表情地走了回來,身上的血漬無一不在說明他們做了什麼。
轎子一陣也動了,厚厚的簾子晃了幾下,一層水就從轎中淌了出來。
可它並冇有隨著路麵流向兩旁的溝渠,而是彷彿有某種生命力一樣,漸漸朝著村子蠕動,直至後半夜,才帶著殘肢斷臂一點一點擠回了轎子中。
“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