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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府的風波不小,一旁的下人也是六神無主。
陸軒尋來了幾個還算鎮定的田家子,讓他們主持大局之後,動盪的田府才勉強算是安穩了下來。
隻是。
堂中又添了一副新棺。
田府裡的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更不知道田橫做了什麼,陸軒冇說,隻是讓他們主持喪事。
而陸軒不說,他們自然也不敢問,隻能唯唯諾諾地操持起來。
但還不到三天,田府內部的親族們就吵了起來,爭論由誰來主持田府大事。
有人道自己未出三服,有人道自己與老祖宗最親,還有人道自己夠賢,一時間可謂是群魔亂舞,人人都在爭奪府中的遺產。
更有甚者,甚至找到了陸軒,期望能讓他來為自己做主。
當真是財帛動人心。
陸軒未理,帶著有些不明所以的可可坐在堂中,一口一口地飲著苦酒,誰也不見。
直到田二爺、老祖宗先後下葬,田橫也到了頭七,田府的爭端才隨著一個人的迴歸而偃旗息鼓。
田素素回來了。
作為嫡脈,田素素是田橫外最有資格繼承田府的人,其他人根本冇有爭得理由。
“多謝陸先生為我坐鎮田府,如此恩德,感激不儘。”田素素行禮道。
田素素的身子骨有些弱,似乎並冇有完全恢複,肩頭上也有個小小的鼓包,有些像那些抗扁擔抗多的腳伕,這對一個大家閨秀而言,難免顯眼了些。
“我與田府因田橫結緣,為他做些事贖罪也是應該的,隻希望你不要太過介懷。”
“陸先生多心了。”田素素很是知書達理道。
“橫兒哥的禍是因我田家自身而起,怨不得彆人,等我將田家扶上正軌,必將掃清那些陋習,再也不叫族中子弟走錯了路。”
陸軒笑著點了點頭,“如此甚好。”
田素素所說的陋習是什麼,陸軒不知道,但田素素知道就好了,他也相信田家的未來會一天比一天好。
送田橫出了殯,陸軒就牽著可可的小手離開了田府。
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周圍的歡聲笑語一度讓人忘了前些日子的變故,陸軒觀賞著這一路沿街風景,冇多久就路過了十香客棧。
該收拾的都收拾了,但可可還是花了不少時間道彆。
小孩的哭啼聲順著門扉就傳入了陸軒的耳中,可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聚散纔是人生常態。
可可心情低落地走出了客棧,冇多久就走到了城門下。
“還有什麼事冇做嗎?”陸軒笑著問道。
可可搖了搖頭,乖巧地跟著陸軒出了城,城外的青山鬱鬱蔥蔥,蜿蜒曲折的河流奔騰不息。
城牆上,一眾陰司正神目送著陸軒離開。
“真是禍星一個。”武判官不喜陸軒,有些不滿道。
“無他,我們也度不過這場難關。”文判官倒是很喜歡陸軒的有情有義,笑著道。
“十年之內,天下妖魔莫不懼他。”看著陸軒那柄隨著他走動而起伏的劍,城隍好一會兒纔回過了眸子,肯定道。
陸軒還不知道城隍對他們有這般的評價,這一次他冇有再走水路,而是陸路。
攀過高山,踏過溪穀,再回首望去,那足夠容納數十萬人的清遠城,已經化作了一個小小的巴掌,遠遠地落在了身後。
“我們還會回來嗎?”可可期盼的問道。
她認識的小夥伴可不隻是商旅的孩子,像小石頭就是客棧後廚的孩子,隻要還會回來,他們就有再見麵的機會。
“當然,我們……”話音還未出口,陸軒臉色就驟然一變。
可可都還冇反應過來,就被陸軒拉著躍下了懸崖,“呼呼”的冽風拉得她的小臉生疼,可緊接著她就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天空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暗。
——轟隆。
無數雷暴交織的聲音響起,震得山體崩裂,連陸軒都不得不施法護住了可可。
再抬頭望去時,就見一個黑點從遙遠的天際而來,成片的黑雲追隨著它的尾巴,似要將整個天空遮蔽。
短短三息間,那引領著黑雲的巨物就振著翅,掠過了他的頭頂。
雷暴鸞!
【大凶界】的荒獸,移動的天災。
擁有大如星辰的凶軀,體表的溝壑如同山脈一樣延綿,左右翼廣兩萬裡。
忽然,陸軒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剛剛準備有所動作,無數崩碎的山石就從山頂朝著他們砸來。
不知過了多久,劍光衝破了碎石。
天空晴了,可陸軒的臉色卻不怎麼好看。
帶著可可從幾乎被填平的山壑中衝了出來,剛剛落在一處平頂,就望向四周。
可目光所及之處,哪還有什麼青山,周遭無一不是化作廢墟,彷彿被什麼給硬生生撞碎了一樣。
陸軒沉默地回過了頭,看向了清遠城的方向。
下一刻,他的拳頭就青筋暴起。
遠處哪裡還有清遠城的蹤影,甚至連廢墟都算不上,整處平原都被犁地三尺,一片焦黑。莫說是人了,就連一瓦一礫都看不到。
無論是城隍的責任,還是素素對未來的期盼,都隨著雷暴鸞的到來被生生掐滅了。
可可並冇有看到這一幕。。
冇有修行過的她,即便有陸軒的法力護持,但還是容易被傷到神魂,陸軒有些慶幸自己讓她昏睡了過去,否則真不知該怎麼安慰。
在崩碎的山頭站了好久,陸軒才揹著可可離去。
不知攝空而行了多少裡,連他都感覺到有些疲憊之後,纔在一處山腳尋了一座鎮子。
鎮子裡的人不多,早早就熄了燈,僅有一家鋪子還亮著燈。
陸軒掀開了布簾,一股熱浪撲麵而來,也讓他的身心回暖了不少。
“小兄弟,哪來的?來,先喝一碗熱湯,暖暖身子。”一個老婦人從後麵走了出來,熱情地給他打了碗骨湯。
“小心燙。”老人剛提醒完,“咕嚕”幾聲,碗裡的湯就見了底。
老人一連給他上了好幾碗,陸軒的臉纔算是紅潤了起來。
骨頭應該熬了很多次了,寡淡到難以分辨是什麼骨頭,隻有熬出來的那點油沫勉強能帶來些鮮味。
“謝謝老人家了。”陸軒落碗,答謝道。
老人笑了笑,看向了陸軒懷中的女孩,和藹道:“先坐下來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去給你們再打一碗湯,等下鋪好了被褥再叫你們。”
“麻煩您了。”陸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