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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軒明白了,再說下去也冇有意義,於是將手搭上了劍柄,識海中升起的圓月照在了他的心裡,照在了他的眼中,也照在了他緊握著的劍上。
銀色的匹練占據了整個虛空,比白更寒,比骨更鋒。
交彙的刹那,所有白骨就被齊齊切開,在無窮無儘的劍光中被攪碎。
夜遊神冷冷地這一幕,他也同樣選擇了出手,拘魂鎖鏈悍然出擊,數不儘的惡魂在鏈上浮現,如同一道冥道,就這麼打向了田素素。
這是夜遊神成神以來消滅的惡鬼,不入輪迴,隻為將更多泯滅人性的鬼拉入地獄。
一隻手抓住了拘魂鎖鏈,緊接著第二隻,隻見田素素雙手一用力,方纔聲勢驚人的拘魂鎖鏈就化作無數鎖環散落,有的落在了香火神域,也有的砸入人間。
“撲!”白骨妖上的腫囊爆開。
白色的漿液流淌,夜遊神迅速後撤,可依舊有幾滴濺在了他的臉上。
原本的陰神之軀在這一刻好似有了實體,魂魄開始朝著白骨轉變,夜遊神發出一聲慘叫,就咬著牙選擇了遁走。
他必須驅離這浸入神魂的異物,否則自己也會淪為妖魔手中的傀儡。
陸軒收劍,迎麵而來的漿液全都被阻隔在了咫尺之間。
它們開始變得渾濁,開始有了質感,但很快又發了黑,散發起陣陣惡臭,消解在了地上。
陸軒再次看向素素,冇了肩上的腫瘤,這三丈高的白骨妖竟也變得眉清目秀起來。
“鏘!”
劍動了。
法力的威力不夠,那就降下心神的光輝,朝著白骨妖一刺。
虛空中隨著這一劍而生起漣漪,有形的劍化作無形,流光飛逝間,就已經落在了白骨妖的身上。
素素錯愕地看著這一幕。
這宛如流星的劍刺真的好美好美。
堅若法寶的白骨也無法阻擋這一劍,一個又一個的窟窿在她身上出現,腳踝、大腿、腹部、胸口、雙肩……整具身體在同一時間化為了蜂窩。
白骨妖失去了平衡,栽倒在地,但更引人注意的還是它那如蛛網一樣蔓延的細縫。
直到某個零界點,白骨妖那龐大的身軀轟然破碎。
自始至終,田素素的臉上都冇有任何恐懼,反而帶著種種解脫,原本那淌著淚的小臉,也在此刻露出了微笑。
陸軒找到了田橫。
他也在這香火領域之中,昏迷在牆角當中,連那些陰司正神都死了,可他還完好無損,讓人有些哭笑不得,不得不道一聲洪福齊天。
不一會兒,田橫就醒了過來。
陸軒也從田橫這裡得知了為什麼這麼多陰神會齊聚田府,正是因為田素素以自己掌握了凶手線索的情報將他們給引了過來。
因枷鎖將軍的緣故,田家在陰司還有幾分薄命,這並不算難。
隻是隨後的事就有些超出預想,田素素正麵對上了眾多陰神,田橫有心阻攔卻也被震暈了過去。
當週圍陰神的屍體時全都納入眼簾時,此刻的田橫臉上也掛上了道不明的震驚。
和普通的鬼差不同,死亡的陰神有著香火的護持,哪怕本源被滅,殘軀也能維持很久,直到最後一絲香火消失,他們纔會化作陰氣消散。
陸軒打算先安置田橫,可也就在這時,天地猛一震。
陸軒本以為是地震,可抬頭一望,才發現周圍的房屋全都完好無損。
一枚枚散發著碎金光輝的殘片從天空墜落,往往還不等落地就失去光澤,就在他的眼中消散於無形。
這是……城隍構造的香火大陣?
城外的寒霜橫掃了城中的一切,呼嘯的大雪讓人甚至看不清三米開外。
猛然間,陸軒就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城隍一定是出了什麼事了,否則以他為核心的大陣斷然不會崩潰。
“先回屋,我去城隍廟看看。”
陸軒話音剛落下,就看向了一動不動的田橫,他的身子正在抽搐。
但下一秒,猖狂的大笑就接踵而至,顯得無比刺耳。
陸軒沉下了麵龐,而田橫也悠悠轉過了身,氣質已然大變。
“裝下去不好嗎?”田橫忽然開口,一下就顛倒了主次,“很難接受吧,自己心目中的好兄弟,竟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陸軒冇有說話,正如田橫所說,他的確很難接受,如火山般的憤怒正在他心中積蓄,隨時都會爆發開來,但他還是控製住了。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田橫好奇問了起來。
“趙芳,城隍請我去解決雲中四怪的事應該不在你計劃之中,否則你想儘辦法都不會讓她活到現在。”寒意從四麵八方升了起來。
“但那也隻是懷疑,懷疑白骨仙並冇有真的死去。”
“讓我開始懷疑你的,其實是老祖宗和枷鎖將軍的死。”陸軒道。
“他們死得太快,太安靜,除非是暗地裡的謀劃,否則不可能這樣,而你們田家等級森嚴,田素素的身份根本無法讓她在田家暢通無阻。”
“隻是剛剛,我才確定了這一點。”
“似乎是快要成功了,你跟我解釋時,已經忘了你找人給我傳過紙條,如果真是你說的那樣,根本就冇做這件事。”
田橫聽完,拍了拍手,“啪啪,不愧是你。”
“我原本是想借你的手除掉素素,以便繼續隱藏,好謀劃城隍的敕令,但冇想到留在夜遊神體內的東西效果這麼好,看來已經不需要再等下去。”
“我也有一個問題想問你。”陸軒忽然問道。
“你問。”田橫負著手,讓人有種望而生畏的感覺。
“你是白骨仙還是田橫?”陸軒緊盯著田橫,這個問題他至今冇有弄懂。
田橫笑了笑,就在大雪中脫下了上衣,將那遍佈傷口的後背露了出來。
“陸兄,當初救的是田橫,現在看到的依舊是田橫,隻是橫和橫之間,也有著細微的變化,若你不介意,將其稱之為成長也行。”田橫的意思已然明瞭。
半晌,陸軒的目光才從田橫的背部挪開。
他看到了田橫背上那截異於常人的脊骨,同時也明白了許多。
“我由衷的希望……”陸軒眼中漸漸帶上了幾分冷漠,“站在我麵前的是被白骨仙殺害的田橫。”
田橫笑了笑,調侃道:“那你還真是過分。”
——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