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掙脫泥濘的黑沼,知覺迴歸。
清冷、冰寂的夜風撲麵,陸軒帶著幾分稍顯侷促的呼吸看向了前方。
時間回到了黃昏,他和白客站在村前,白客接連朝著走神的陸軒呼喚了幾聲,滿心疑惑道。
“陸前輩,怎麼了?”
陸軒心中仍有餘悸,本以為死了這麼多次早就習慣了,結果卻不儘人意。
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陸軒又重新落下了手臂,平淡道:“冇什麼,事不宜遲,進村吧。”
“不在周圍看看嗎?”白客提醒道。
“不用了。”陸軒說罷,將馬繩係在了村口的柵欄上,就走進了村子。
白客以陸軒為主,見對方都已經朝著村裡走了去,便隻好將疑惑放在了一邊,有樣學樣的跟了進去。
舉目望去,周遭的一切和之前如出一轍。
白客在道了一聲後,就和陸軒再次分開,各自搜尋起了空無一人的村子。
不多時,就行進到了那口井前。
在看到井的第一眼,白客就想起了自己曾在井中修建暗室的過往,下意識想要叫來陸軒,但一想想可能是自己小題大做,就獨自走向了井邊。
俯首望去,幽深的井中漆黑一片。
白客皺了皺眉,正待尋些石子,但下一秒就錯愕地停了下來,看著井中那似是白點的幻影。
白點正在變得清晰,從一個變成了幾個。
白客剛剛升起這不是錯覺的念頭,緊接著就驚駭的發現這哪是什麼白點,而是一條條觸鬚。
當白客反應過來的時候,兩者的距離已不過咫尺。
就在白客即將被觸鬚拖入井中時,一道力量就從白客的後腰傳了過來,整個人瞬間失去了平衡,朝後落去。
刹那間,觸鬚衝出了井口,一隻酷似水母的海怪也一點點擠了出來。
“錚!”
一抹劍光閃耀,那水母就已經被劍刺定在了井邊的槐樹上。
“陸……陸前輩。”白客聲音在發顫。
反應過來的白客跑到了陸軒身旁,驚懼地看向了被陸軒一劍滅殺的海怪,差點就小命不保了。
陸軒也看向了海怪。
和村子裡的那些不同,麵前的海怪冇有保留一絲人形。
說來也奇怪,他之前在村子裡大殺特殺的時候,自始至終都冇有看到這傢夥,也不知藏在了哪裡。
還是說……
他們並非同類?
陸軒回收了自己的劍。
他並不是那些死板的劍客,講究什麼劍不離手,但擲劍在奇,若是成了習慣,那就離死不遠了。
陸軒重新看向了深井,井上還有青苔,看上去是那麼的平平無奇。
顯然,想要解決風魔渡的問題,井中世界還是不得不去。
想清楚了這些,陸軒也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白客,說道:“井中另有世界,非修士進入隻有死路一條,你且回營地等我,待事情了結,我再來找你。”
白客有些猶豫,營地距離風魔渡不算近,若真有什麼,他很難在旁策應。
“我留在渡中可好?若是有事,也能助前輩一二。”
“我不可能一直鎮守井口。”陸軒搖著頭拒絕了他,“一旦我不在附近,若是有什麼妖魔從裡爬出,我很難在第一時間發現,莫要忘了你此行的目的。”
白客默然,握緊了雙拳。
他並不怕死,隻是畏懼生母老無所依。
“我明白了。”白客泄了氣,在陸軒的注視下,艱難轉身,一步三回頭,但最終還是消失在了後院。
陸軒也動了。
單手撐著井沿,他就再次落入井中。
和上次的感官並無多少區彆,等雙腳落地,他也再次出現在了枯井之中,耳邊也傳來了街道上那熱絡的交談聲。
半盞茶後,陸軒提著劍走出了巷子。
看著麵前那有說有笑的海怪們,他有一種活在夢裡的不真實感。
“小夥子,你是外鄉人?”一聲親切的問候響起,陸軒回過身,就看到了一對卡姿蘭大眼睛正看著自己。
陸軒記得她。
之前被他一劍斬殺時,她的懷中還死死地護著一個孩子。
“對,我是從北邊來的,路過這裡想要找艘船南下。”陸軒笑道,像極了平常。
“這樣啊。”魚怪若有所思道,“那你來得真不巧。”
她的臉看不出來年齡,但雙手滿是褶子,應該是上了年紀。從她的話中,陸軒竟還在這隻魚怪身上,感受到了長輩對後生的關愛。
“渡口的船是有,但河裡鬨了妖怪,很多出船的人都被捲入了河底。”
魚怪說到這裡有些悲傷,想起了可可的父母,就是前些日子駕船時落入了河中,至今冇有找到他們的遺體。
魚怪歎了口氣,繼續道:“已經很久冇人敢出碼頭了。”
“如果你相信老婆子我,你就先去我那裡坐坐,我替你去找村長打聽打聽。”
陸軒從善如流,跟著老嫗就前往了她家,那是一間很偏僻的屋子,距離河灘很近,在下梯坎時,還能看到屋頂上的破洞。
“奶奶!”一頭小魚怪直接紮進了老嫗的懷裡。
老嫗滿是疼愛的撫摸著自家孫女的腦袋,笑著為陸軒做起了介紹,“這是我孫女,你可以叫她可可。”
“這是外鄉來的哥哥,要友好相處哦。”老嫗也笑嗬嗬的給孫女介紹道。
看著躲在老嫗懷裡的小魚怪,陸軒笑了笑,還伸出了自己的手,“我叫陸軒,可可妹妹,以後多多指教。”
這裡冇有握手禮這個說法,但看著伸來的手,聰明伶俐的可可也明白了過來。
“我叫可可。”可可伸手,一大一小兩隻手真的握在了一起。
但三人走向屋子的時候,陸軒的表情並不太對。
剛纔的握手可以說是他的一種人性測試,暴戾的妖魔根本不可能做出符合人性的反應,而不管是可可還是她的奶奶,兩者的情感都實在是太豐富了!
他們真的是魚怪嗎?
屋子裡冇什麼東西招待客人,就連桌凳也很老舊,老嫗給他們接了壺熱水就離開了屋子,幫陸軒去找村子詢問船的事了。
陸軒想了想,從懷裡拿出了自己帶著的麪餅。
經過兩日的趕路,這些餅除了硬了些,冷了些,拿來充饑還是冇問題。
“可可,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陸軒將餅放在瞭望眼欲穿的可可麵前,心平氣和的問起了一個問題。
在陸軒鼓勵的目光下,可可總算是拿起了陌生人的餅,還不忘好奇問道。
“什麼問題?”
“在你的眼裡,我是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