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安安靜靜的風魔渡就像是一座死村。
黃昏落在上麵,將它染上了一層落寞,死寂得讓人感到害怕。
“先看看,不急著進去。”陸軒勒馬,白客也立刻調轉了方向,跟著他沿著村子的邊緣觀察了起來。
“太安靜,也太乾淨了。”陸軒一邊打量著渡口,一邊說道。
風魔渡無論出了什麼事,都不該連一道人影,一具屍體都找不到,就連漁民晾曬的漁網都好端端地掛在那裡,隻有人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樣。
“走吧。”陸軒改口道。
光是徘徊在外麵,是不可能理清楚思緒的。
白客心中雖有擔憂,但到底還是勇氣占了上風,看著陸軒已經策馬踏向了村口,他猶豫了幾息也跟了上去。
隨著兩人靠近,村子柵欄上的紋理也纖毫畢現。
就在這時,陸軒忽然注意到了什麼,一躍下馬,來到了靠近柵欄的外圍屋簷下,伸手摸向了屋角,那裡有一小塊黏糊糊的半透明水漬,還帶著沫。
白客也趕緊跟了過來,黃昏導致光線很差,若不是陸軒發現,他也不可能看到。
“有人?”白客驚喜道。
這東西一看就是剛剛留下來的,顯然有人活動。
陸軒不置可否,他抬頭看了一眼即將消失在地平線上的太陽,也掃了眼周圍陰森森的房屋。
“再看看。”陸軒說道。
兩人分開探查,但依舊保持了十來米的距離,以免發生變故。
陸軒在屋前,白客在屋後,渡口街道上的一切都很正常,而白客那時不時穿插在房屋間隙的身影也顯得有條不紊。
——撲通。
突然,一道落水聲從後院傳來。
“怎麼了?”陸軒立刻衝到了後院,就見白客趴在一道井口邊,正拿著石子測試井的井深。
見陸軒走了過來,這才抬頭朝陸軒解釋道。
“我想看看井裡有冇有水,很多人喜歡將枯井修成避難的密道,可能會有意料之外的發現。”
天光太暗,饒是白客學過武,目力遠超常人,可也看不清漆黑隆冬的深井。
陸軒點了點頭,細心些是好事,也不再理會。
兩人搜尋到夜幕升起,這才暫時停了下來,在村子中間空地上起了一團火,暫時作為休息的地方。
風魔渡的事明顯不是朝夕間就能解決的,倒也不急於一時。
不過,比起荒郊野嶺住慣了的陸軒,白客明顯不太適應,選擇住進了周圍的屋裡。
篝火在下,房屋在上,若是不算那需要繞幾米的梯坎,二人落腳點的直線距離也不過七八米,陸軒索性也就任由了白客。
陸軒坐在篝火前思索著。
村子裡並冇有活物,但村口發現的黏液,在不少屋子都有發現。
牆角、屋簷、視窗、架子,到處都是。
陸軒之前趁機用刀颳了一小塊,用巾帕包裹起來,於是就取了出來,目視了良久都冇能想出這會是什麼生物留下的。
看著在火中燃燒的晾衣杆,陸軒突然將它放在了火上。
炙烤中,黏液竟然動了?
陸軒露出了意外的表情,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當即就準備用法念探個究竟。
可就在這時,白客已經在陸軒思索中來到了他的身後,將幾塊用油紙包著的麪餅遞給了看來的陸軒。
“走了一天,先對付一下吧。”
“謝謝。”陸軒看了眼白客,便將匕首放在了篝火旁的石頭上,伸手接了過來。
陸軒接過麪餅,麵向篝火,剛準備一口咬下。
暗風呼嘯,一頭就紮在了他的後心。
陸軒頓了頓,回頭看向了麵色陰厲的白客,淡淡道:“我還以為你還要再等等呢。”
看著紋絲未破的衣袍,修長的黑影一動,就準備縮回白客的身下,可陸軒哪能如他所願。
——鏘。
利刃出鞘,刹那間就化作寒芒,斬斷了那道黑影。
“啪嗒”一聲,黑影扭動,陸軒定睛一看,這才發現竟是一根有些像海鰻的光潔肉須。
“你把白客弄去哪兒呢?”陸軒麵色不善道。
他白天纔對白客說了有他在,卻不想自己連他是什麼時候被替換的都不知道,這不是打臉是什麼。
看著被陸軒識破,假白客當即口吐怪嘯。
一根又一根的肉須從它的下體伸出,凶意昂然地撲向了陸軒。
點點寒光乍起,劍光碟旋間,所有的尾須就被儘數斬落,這讓假白客頓時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嘶吼。
藍色的鮮血順著斷口流出,假白客四肢著地,突然化作一道黑影向後逃去。
陸軒麵無表情,當即就追了上去。
一隻妖魔的生死與他無乾,陸軒並不急著乾掉對方,反而找到白客纔是眼下的當務之急。
可冇想到,陸軒跟著跟著,就看到了一口熟悉的井。
黑影晃動,一頭就紮入了井中。
陸軒落在了的井旁,皺眉朝著井下看去,一汪倒映著明月的清水就浮現在了他的眼前。
可此刻風魔渡上,哪裡有月亮的痕跡!
陸軒一聲冷“哼”,明月在眸,清冷的月華就順著他的眼落在了井中。
先是井水,然後是井壁,它們溢位道道白光,連成了一片,隱隱之中,陸軒還聽到了從白光中傳來的聲音。
“結界?”連片刻的猶豫都算不上,陸軒直接一躍而下。
陸軒冇有定攝虛空,任由自己的身體下墜。
但轉瞬之間,腳下就傳來了切實的觸感,當他再次抬頭望去的時候,溫暖的日光就順著井口落在了他的身上。
陸軒出了枯井。
周圍的一切似乎冇變,似乎又變了。
依舊是風魔渡,距離井口五米開外還擺著三排熟悉的晾衣架,隻是天色從黑夜變成了白天,院子外的街道上還隱隱傳來了說話的聲音。
陸軒很確定,從他入井到出井絕對不超過五息。
想了想,陸軒就走出了後院,從兩屋間的小巷走出,舉目望去,陸軒的雙腳卻定在了原地。
隻見,一道道頂著魚首、章魚頭的偽人正漫步在街道上。
“三姑家的孩子又生了。”
“真的?那我得讓徐老頭給我準備一頓吃食當禮物送過去,你不知道,他的廚藝又見長了,弄得我都吃不下家裡煮的飯了。”
“你不說我還忘了,我家的缸空了,我還得趕緊去趟糧鋪纔是!”
各種家長裡短以一種違諧的方式出現在了陸軒的耳中,讓他覺得無比荒誕。
也是在這個時候,街頭小巷的妖魔們也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瞬間,齊刷刷地看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