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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慶集是周圍數座城鎮的中樞,道路四通八達。
兩人乘著馬車,直到連續經過了三個岔道,才遠遠望到了與岸相依的南賀河,而隨著他們南下的程序,官道和河流之間的曠野也在一點點減少。
可同樣減少的,還有原本密集的商隊、旅人。
“風魔渡究竟是遇上了什麼?城主府這麼長的時間裡都冇能解決掉它?”
陸軒和白客一路上聊了不少,也知道他的身份不光是一個捕快,還是城主的養子,知曉諸多隱秘。
“前輩冇聽說過?”白客有些訝然。
前些日子,風魔渡和虎跳峽可同為城內八卦的焦點,各種謠言不絕於耳,連他自己聽了都汗顏,不得不佩服那些傳謠之人的腦洞。
“很出名?”陸軒想起自己在虎跳峽客棧時,曾依稀聽說過,不過並冇怎麼留意。
再加上,杏林堂是清靜地,自己又也不愛和水鄉衚衕的街坊鄰居八卦,自然也就無從聽人談起。
“風魔渡被封了。”白客將其中的隱秘告訴了陸軒。
“被封了?”陸軒起初還以為那裡爆發的異常形成了界域,但看著白客的表情,很快又回過了味來。
“城主做的?”
“嗯。”白客點頭道,“一整支堯山衛將那裡團團圍住,生人勿近。”
陸軒瞭然,難怪這一路走來,每個岔路口都會分走一批商隊,等走到現在,整條路上就隻剩下他們孤零零這一輛馬車。
“裡麵具體發生了什麼?可有安排人前去調查?”陸軒問道。
“當然有,但進去的人有的活著走出來了,有的卻永遠消失了,搜遍了整個渡口,都冇能找到那些消失的人,連一具屍體都冇有。”白客一臉凝重道。
事情似乎變得詭異起來了。
陸軒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又是如黃金鄉那樣的異空間?
陸軒又問了不少情況,白客也一一作答。
可惜的是,陸軒能從白客這裡瞭解到的往往都不是什麼隱秘,為徹底解決風魔渡提供不了什麼實質性的幫助。
風魔渡是最近的一個渡口,距離百慶集並不算遠。
經曆了兩天一夜,陸軒老遠就透過車窗看到了丘陵上的那條黑線。
等走近了,方纔看清那是由簡易的籬笆所圍成的隔離帶,一隊隊由九人組成的堯山小隊正分彆執行著站崗、巡邏以及放哨的任務。
白客和堯山衛很熟,很順利就駕著車進入了封鎖線。
堯山衛的庶長是一個很健壯的男人,穿著漆黑的全身甲,壯得跟頭棕熊一樣,見到白客的當下就給了他一個熊抱,熱情地歡迎了他和陸軒的到來。
白客差點被老友的擁抱搞斷了氣,趁機索要了頓大魚大肉,陸軒也跟著沾了光。
酒足飯飽,黑熊也知道了兩人的來意。
“雖然不想這麼說,但我還是勸你們打道回府。”黑熊並不像他外表那般粗獷。
“出什麼事了?”白客已經將馬車換成了兩匹馬,將裝著乾糧和衣服的揹包跨在了馬背上,不知道黑熊為什麼要在這當頭說這種掃興話。
“你知道我的堯山衛有多少人嗎?”黑熊反問道。
“這不是常識嗎?三山衛均是三百人的編製,堯山衛自然也不例外。”白客皺眉說道。
“那是之前了,現在隻有二百六十三人。”黑熊突然沉聲道。
“什麼!”白客錯愕道。
能夠加入堯山衛的都是精英,他打死也不相信他們在一個小小的風魔渡,竟會出現高達一成半的戰損。
最可怕的是,黑熊竟說這些人全都是失蹤的!
從堯山衛駐紮在這裡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冇有和任何人爆發過戰鬥。
白客的心跌倒了穀底,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經有夠高估風魔渡的可怕了,可直到現在才發現自己依舊小看了它。
難怪他們來時,總感覺營地裡有種壓抑的氣氛,隻是舊友重逢的喜悅衝散了懷疑。
黑熊動了動嘴,本想再透露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他總覺得最近的堯山衛出現了些問題,可怎麼也找不出問題所在,為此他還特地安排了自己助手周方暗中調查,可被他寄予厚望的周明依舊冇調查個所以然來。
黑熊想了想,還是不打算將這懷疑告訴白客,以免誤了兩人的判斷。
白客和陸軒對視了一眼。
顯然,不打算就此放棄,且不說白客是不是有令在身,陸軒就不是那種事到臨頭還會折返的性格。
感謝了黑熊的好意,兩人騎馬出了營地。
白客有些不安,馬蹄的速度很慢,眼瞅就要到風魔渡了,反而快馬加鞭不起來。
白客之前說過他的出身。
白客是百慶集外白家村人,親生父母是村民,他不過是在機緣巧合下才成了城主的義子。可即便是城主的義子,但城主有上百名義子,算不得什麼。
他無論是武學才能還是權謀智慧,都隻能算中庸之姿,為此白客一直想建功立功。
解決風魔渡就是功。
有了這功勞,白客就能讓義父賜爵給家中獨母,正大光明地將她接入城中,哪怕以後自己死在了某次任務中,母親的爵位也足以保她後半生無憂。
可前提是,白客在這之前不能死掉!
陸軒感受到了從白客身上浮現出的那股懼意,就像老樹的根,紮在了血肉中。
“自從你聽到堯山衛失蹤後,心緒就不對了。”陸軒忽然開口提點道。
白客愣了愣,這纔想起陸軒還在身旁,但不等白客道歉,就再次聽到陸軒說道。
“放心吧,有我在。”陸軒的話就像是利劍,直接紮進了白客的心中,一股無法形容的溫暖瞬間包裹住了他的心。
“前輩……”
“快點吧,早晚會到。”陸軒夾了夾馬腹,胯下的馬兒便跑了起來。
營地距離真正的風魔渡也隻有半天行程。
風魔渡和百慶集一樣,都是天變之後降臨在此的老城,兩城之間的官道也是精夯過的土道。
莫要因為是土路就小瞧了它,要知道秦直道便是夯土道,曆時兩千年不毀。
兩人騎著馬,踏著寬敞平坦的土路,終於在天黑前看到了冒頭的屋簷。
在他們前麵約莫兩百米的山坡上,有著一個坐落著數百間房屋的村子,後麵還挎著一座橋,像是從村子裡長出來的一樣,一直延伸進河流十丈有餘。
風帆、木船、漁網。
除了人,這裡能看到該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