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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修真,修的是我。
也有人說修真,修的是天地。
但無論是我,還是一個天地,對一個人來說可能都是用儘一生都無法探究明白的。
陸軒感覺自己被暖暖的溫泉包裹,好似回到了孕育之初,外在的一切正在被一片片剝離,顯露出最真實的本我。
他,更契合道了。
天剛泛起魚肚白,陸軒就攝來了朝霞紫氣,比以往每一次都得心應手。
太陽之精和月華全然不同,如果說月是紗,那日便是柴。
陸軒在心中觀想大日,九天之上的祂似冥冥之中有了感應,一團團看不見的火從天上落下,穿過層層瓦塊,來到了他的身上。
頭、手、雙肩,一股焦意蔓延。
陸軒不僅感受到了烈火焚身,更是感受到瞭如刮骨刀般的痛楚。
他深吸了一口氣,靜心靜躁,無念無相,隻是一朵一朵地捕捉著這些在自己身上、心裡、識中四處燃燒的火。
不知過了多久,當這股火都要順著陸軒的眸光落在桌上時,他終於降伏了火氣。
焦意褪去。
陸軒眸子裡的星火也隱藏在了深處。
想了想,陸軒第一時間拿出了被自己收起來的洞天石。
那魔佛終於就是一個隱患,長期留在身旁,不僅容易傷到自己,還容易波及到了杏林堂的眾人,必須清除這後顧之憂。
這不僅是為了他自己,也是為了藥師她們。
陸軒雙掌相合,將洞天石置於兩掌之間,眉宇之中透著一股堅毅。
太陽精火是他見過最至陽至剛的氣,那尊魔佛雖然古怪,但也並非舉世無敵,否則也不會被他困在洞天石中,隻要引來太陽精火日日灼煉,必能解決這個麻煩。
想做便做。
可就在陸軒準備引來太陽之精時,臉色驟然一變。
念頭觸及洞天石,陸軒也再次降臨到了黃金鄉中,可週圍除了成片隨風搖曳的稻田,哪裡還有魔佛的影子?
“逃了?”陸軒第一時間想到。
是什麼時候?
解決掉老王頭的時候,魔佛尚且還在石中,難不成是前幾日和劍學館的教諭戰鬥時,被其逃掉的?
陸軒有些不信。
他和劍學館的人選的又不是荒郊野嶺,不可能不被人發現!
那就是自己在杏林堂時發生的?
這個答案是陸軒最無法接受的,這意味著他將藥師等人置於了危險之下,他是絕不會原諒自己的。
可一想到即便是更衣,洞天石也從未離開過自己,陸軒又不得不打消了這個念頭。
難道……
陸軒想到了一種最不可能的可能。
陸軒再次掃過洞天石,空蕩蕩的黃金鄉顯得莫名的瘮人。
他從未瞭解過黃金鄉,逃出黃金鄉也不過是取了巧,誰也不能保證這由福祿石形成的新黃金鄉比原裝的來得正常。
就在陸軒準備好好研究一下洞天石的時候,韓石兒已經領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大師兄,有官府的人找你。”
這是一個穿著馬甲的捕快,飛魚鞋、繡春刀,一身勁裝,龍行虎步,看上就覺得十分乾練。
“陸前輩。”白客抱拳道。
陸軒讓韓石兒去將夥房的水果拿來,自己則邀請對方入座,而入了座,三言兩語間就弄清了對方的來意。
“這是城主交給我的酬金,他特意囑咐我,無論前輩是否同意,都轉交給你。”
白客拿出來的不是什麼銀兩,而是十餘本劍經,哪怕在百慶集中都屬於上等的劍術,對於任何一個用劍的人來說都是無可替代的珍寶。
《九霄禦雷劍經》
看著最上麵的那本劍經,陸軒有些意動,但也僅此而已。
“無功不受祿,在城主心中,陸某想必很是貪婪吧。”陸軒示意對方將劍經收回,而他自己連看都冇看一眼。
白客向陸軒道歉,表示自己冇有轉達好城主的意思,讓其誤會了。
陸軒抬了抬手,止住了對方的道歉,“不必如此,在下心中明白。”
陸軒看著白客,思緒早就飄到了先前殺掉老王頭之事上,那是陸軒第一次在城中出手,落入一些有心人的眼中也不足為奇。
如此一想,劍學館的邀請也太巧了些。
這些時日,陸軒隻在虎跳峽和北市出過手,那劍學館的人是如何得知他劍術高超,還特意來聘他作教習?
隨著白客的出現,那洞悉陸軒實力的人物似乎也躍然紙上。
看上去,有人想和自己交朋友。
陸軒想了想,想不明白自己哪來的魅力,他不喜歡這種算計來算計去的感覺,就將這無關緊要的事情拋之腦後,轉而說起了白客先前提及的正事。
“風魔渡,我本就打算過幾日前去看看,至於陪同就不必了。”
先前白客以十餘本劍經做交易,請陸軒南下,前去蕩平風魔渡,而他則充當此次的嚮導,為陸軒擺平其他的雜事。
可惜,陸軒獨來獨往慣了,實在不習慣彆人伺候。
“那這些劍經?”白客一喜,連忙道。
“拿回去吧,他們的道不是我的道。”陸軒很是平靜的說道。
“借鑒一下也是好的。”白客不認可,總感覺拿它們來印證自己的劍術也不錯。
“有了其他的,你的心裡就會生出奇,進而生妄,一旦被誘惑了,道就亂了,劍也就不利了。”陸軒笑道。
“我想,送我劍經的人雖心存善意,但本身恐怕不通修行吧。”
白客一驚,萬萬冇想到陸軒連這個都能猜得到。
百慶集的曆代城主都是凡人,受到三山道主的庇護,此次前來也是因城主的命令,至於城主為何會將風魔渡的事情委托給陸軒,那他就不得而知了。
“在下明白了。”猶豫片刻,白客終於收起了珍貴的劍經。
“不過,同前輩一起前往風魔渡乃是在下的職責,還請前輩成全。”白客抱拳道。
陸軒見拗不過,隻能歎了口氣,無奈道:“隨你吧。”
“謝前輩!”
……
五日後,陸軒向藥師做了辭行。
在百慶集的這段時間,玄鳥玉的響動一刻未停,可見天下群魔亂舞,他也是時候再次啟程了。
“早去早回。”藥師將裝著新衣的包裹交給了陸軒。
韓石兒還好,南小魚全程都躲在藥師腿後,不停地抹著眼淚,一點也不像先前的混世魔童。
“大師兄,等你回來了,就教我和小魚劍術吧!”韓石兒招起了手。
陸軒表情一黑。
彆!
你這麼說,我怕我回不來了。
不過,對於韓石兒想要學劍保護大家,陸軒還是比較欣慰的。這世道若隻知道行醫,並不見得是件好事。
陸軒和門前等待的白客出了水巷衚衕,上了馬車,就出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