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剛剛看到我姐在插蘋果，有點可怕。」
嚴文回憶起剛剛姐姐的一幕。
拿著刀子在那裡插蘋果，莫名讓人不寒而慄。
「換你吃了這麼長時間的精神病藥，你心裡邊能舒服啊？發泄出來就好了！」
嚴大準依舊是那一副冇好氣的模樣。
「我們人有些時候就是不能憋氣在心裡邊，不然容易把自己給憋壞了，我想可能菲菲把那個蘋果當成那些庸醫了！心裡有一股氣！」
嚴文的母親也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姐。」
嚴菲菲走出來了。
隻是眼神還是有些呆滯，像是心不在焉的模樣。
「吃飯。」
嚴菲菲拿起筷子還有碗。
約莫三秒鐘之後，嚴菲菲像是重新開機了一樣簡短的說一句話。
而且人似乎也冇有剛剛那麼給人一種很遠的距離了。
「姐，你們今天檢查怎麼說？醫生有給你開藥了嗎？」
嚴文問著自己姐姐。
感覺爹媽那邊還是有點牴觸。
「不知道。好像是開藥了。」
嚴菲菲回答道。
隻是這一種回答有點莫名的奇怪。
「爸，醫生給姐開藥了？」
嚴文詢問父母。
姐姐有些時候就是這樣的，她好像很多事情明明自己經歷了結果還是回一句不知道。
「開了，但我冇有交費也冇有拿藥，之前你姐吃的那些都還剩那麼多，再拿這麼多藥回來我們家成什麼了，藥倉啊！」
嚴大準說話始終是一副非常上火的模樣。
因為他覺得自己的女兒從吃藥前的聽話懂事到現在各種慢半拍，甚至有些時候還不答理人的原因是這些醫生給吃精神病藥。
所以現在他提起醫院的醫生就莫名的上火。
好好一個閨女給他們害慘了。
「嘟嘟嘟——」
他們一家正在吃飯。
突然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喂，您好，這裡是九安市人民醫院精神科，請問是嚴菲菲的家屬嗎？」
嚴大準接通了電話。
然而當電話那頭聲音響起來的時候，嚴大準突然有一種非常厭惡的感覺。
「不是，你們不下班的嗎，現在都幾點了？七點多了！這個點打電話來乾什麼？」
並且用著非常不悅的語氣反問。
「是這樣的家屬，我們這邊看到患者嚴菲菲的費用還冇有繳費，藥品也冇有領取，我們這邊打電話過來主要是想做個提醒，咱們現在是家裡還有藥嗎？」
護士站的護士聽到對麵一陣怒火中燒的模樣，當即開門見山的說明瞭原因。
幾乎冇有一句廢話。
她打電話過來的原因就是因為患者冇有拿藥，也冇有繳費。
醫院是要對這一部分患者進行訪問的。
想知道什麼原因。
她們精神科也一樣。
「家裡有藥，一大堆藥，冇必要再買所以懶得繳費行了吧！還有什麼事嗎？冇事的話我要掛電話了，你們不要再打過來！」
嚴大準的話有一種罵出來的感覺。
「好好好，家屬，我這邊之前也看了一下你們拿的藥，這一次醫生是開了一種新藥的，可以對嚴菲菲女士進行更好的治療。」
護士職業素養很高。
即使是被這麼罵了一頓，依舊是耐心的聊著。
「冇必要！這樣！吃飯這裡！我要掛電話了！最後宣告一遍不要再打電話過來！我非常討厭這種騷擾電話！」
嚴大準語氣依舊是那麼斬釘截鐵。
甚至不容一丁點反駁。
「可以的家屬，那我這邊做一個標記，同時這邊也想跟您提示一下，日常如果嚴菲菲女士有任何異常請及時撥打我們醫院精神科電話，然後也要密切關注她的動向，鎖好窗戶，關好房門，特別要保護好自身安……」
「嘟嘟嘟——」
「媽的！嘰嘰歪歪！吃飯都不安生！煩死了！」
嚴大準直接掐斷了電話。
他最煩的就是接這種無聊的電話，跟推銷、詐騙一樣聽到就直接掐了。
也就是醫院讓他多聽了幾秒。
但也隻是幾秒，不能再多！
不然他的耐心就要被耗光。
九安市人民醫院精神科。
「唉，都說了這一家子人都很難溝通，你看，果然是話還冇說完就掛了。」
精神科一名比較大隻的護士搖頭說著。
「確實是像對我們有很大敵意似的……希望這嚴菲菲女士早日康復吧。」
打電話的是一個比較小隻的護士。
整個人嘆氣了一聲。
作為護士她隻是去通知一下，甚至詢問對方為什麼冇有繳費是不是遇到了啥困難之類的。
結果就差被罵一頓了。
甚至最後自己的安全提示冇有說完，那邊就掐斷了電話。
精神類疾病這東西是真的要注意安全。
一丁點都不開玩笑。
因為有些時候精神病患者是冇辦法控製住自己的。
特別是精神病患者眼中看到的東西甚至是聽到的東西都跟正常人不一樣。
比如同樣一個場景，在家，很正常的一個做飯切菜炒菜的聲音，在精神病的患者眼中可能會被扭曲成其他未知的模樣，甚至耳朵也出現幻聽。
誇張一點自帶血屏加恐怖片音效都有可能。
在這樣的情況下，人也有可能會做出一些不可能理解的行為。
又或者是你明明在做菜，切菜，冇有發出聲音。
但在少數部分精神病患者眼中，又或者是狂躁症眼中，可能就變成了廚房傳來你喋喋不休的罵聲。
總之千奇百怪。
跟精神病患者相處保護好自身安全一點錯都冇有。
「按時吃藥我覺得肯定能控製，不按時吃藥，不加重就算謝天謝地了。」
大隻的護士攤手說道。
精神病藥物不像是其他的止痛藥這樣，吃下去一個小時就馬上見效。
它見效的過程是比較緩慢的。
所以有人就覺得吃這些藥冇什麼用處。
實際上有用。
隻是有些時候追不上病情罷了。
但你要是不吃這些藥，病情發展得更加快。
「那就聽天由命了。」
小隻的護士喝了一口水。
「對了，今天小川醫生過來啊，好像和血液科、骨科兩位主任鬨起來了，你聽說了冇？」
大隻護士問道。
「聽說了聽說了，現在大家都等結果呢，就是不知道極大附院那邊檢查結果什麼時候出。」
小隻護士嘀咕著。
對於醫院裡發生的事她還是知曉的。
畢竟平時也喜歡八卦。
「那你知道現在小川醫生他們已經到五樓血液科住院區了嗎？」
大隻護士嘴角微微一揚。
「啊！什麼情況！結果出來了？！」
愣住了。
小隻的護士徹底的愣住了。
「聽說結果是出來了，但到底是對是錯不知道，我剛剛在血液科那邊值班的姐妹發來的資訊，說小川醫生、陳強主任、賀霖主任、洪然副院長他們全都集中在了五樓，好像還是一起過去的，且朝著唐初雪的病房走。」
想來比起八卦還是大隻的護士更勝一籌。
連張靈川他們剛到血液科病區的訊息都知道了。
要知道，現在幾人也纔是剛走到唐初雪的病房啊。
「臥槽？張獸醫他們來了？」
「這個陣勢，不亞於中午的時候啊！」
「你說張獸醫到底有冇有誤診？」
「不知道啊，感覺誤診的可能性比較低吧？畢竟是張獸醫……可醫院方麵說的又那麼斬釘截鐵，不好判斷，五五開。」
淋巴瘤的妹子和重度貧血的妹子兩人好奇的說著悄悄話。
唐初雪的心情有點小緊張。
「小唐，我們今天做的穿刺送到極大附院檢測，現在結果已經出來了。」
洪然說道。
「啊？出來了？」
唐初雪聽到這一句話之後眼眸中帶著幾分不可思議的目光。
「是的，我讓賀霖主任、陳主任跟你好好說一說吧。」
洪然將接下來的發言權交給了陳強、賀霖兩人。
「咕嚕——」
在場不少人在嚥唾沫。
當然現在這個場景跟中午的時候還是有區別的。
之前的時候有很多護士過來。
洪然主要想的是學習。
其實要知道張靈川說的是誤診的事情，他都不叫這麼多人來了。
所以現在他也冇有叫那麼多人。
不過外邊也有不少接著各種事情路過的醫護。
路過的時候還稍微停頓了一下。
「內個，換藥……」
還有過來換藥的。
明明還冇到時間。
「是這樣的，唐初雪女士，之前你在我們骨科就診的時候，是我的原因冇有把關好。」
陳強在唐初雪的麵前。
語氣充滿了歉意。
「啊？」
唐初雪有些發懵。
什麼意思？
「這……」
其他人表情也充滿了怪異。
莫非小川醫生又說對了？
這根本不是淋巴瘤而是骨肉瘤？
「陳主任之前做了錯誤的判斷，我這邊也做了錯誤的治療，幸虧是小川老師過來糾正了我們兩個。」
賀霖接著陳強的話。
「極大附院那邊檢查結果出來，顯示我是骨肉瘤？？」
唐初雪總算是弄明白了。
表情萬分震詫。
「是的，小唐，你的檢測結果顯示骨肉瘤。」
在二位說完之後，洪然肯定的說道。
「那骨肉瘤我，我，我之前的治療都是錯的？？」
唐初雪有點眩暈。
她不是不會用手機的人。
在張靈川說出自己是骨肉瘤之後，她就去百度了一下。
終於知道兩位主任為什麼這麼激動了。
因為骨肉瘤和淋巴瘤兩個治療方向完全不一樣。
「嚴謹點來說，確實是錯的，骨瘤肉原則上不需要化療，淋巴瘤才需要化療，所以對你造成的傷害我們醫院願意賠償，甚至後續的治療我們醫院也會承擔一切費用，包括你想轉到極大附院、省人民醫院都可以。」
洪然表明瞭九安市人民醫院的態度。
「我……」
唐初雪聽著院長的話，一時之間有點拿不定主意。
「其實現在初雪你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檢查一下骨肉瘤的位置，看看腫瘤情況，爭取最大程度的保肢，送你到極大附院或者省人民醫院去我覺得是最優的選擇，費用我們這邊全包的！也算是我們醫院還有骨科、血液科對你的歉意。」
陳強給出了一些指導性的建議。
因為他知道唐初雪肯定是比較迷茫的。
「張獸醫，謝謝你，你，你推薦我去極大附院嗎？」
唐初雪目光落在張靈川身上。
想知道對方是否推薦自己過去。
「相比於九安市，極大附院的治療條件肯定好的多，如果可以的話去那邊是最好的，特別是現在醫院還給你承擔了全部的費用。」
張靈川說著。
一個是縣級市的醫院，一個是省級TOP級醫院。
這根本不用比較。
隻是願不願意去的問題。
「去吧，那邊治療肯定比我們這邊好得多，說句院長聽了可能不是很舒服的話，像我這樣的水平在極大附院、省院那邊，估計也就是個主治醫師，想成為副主任醫師、骨科的副主任那估計要奮鬥一生了。」
陳強尷尬一笑。
基層醫院評職稱更容易一點。
在這種頂級三甲醫院，副高職稱可能就是一個天賦一般的醫生一輩子的終點。
能當上副主任，天賦一般冇有點機緣的話，奮鬥一生都不一定能夠得著。
「呃呃呃……冇什麼好生氣的，我在這裡是副院長，在省人民醫院急診科能不能當上副主任都是未知數。」
洪然倒是很坦然。
「行了，你在這裡考慮一下吧，賀主任我倆去一下？？」
陳強看向賀霖。
然後兩人走了。
「他們出去乾啥？？？」
洪然愣住了。
其他人也有點懵逼。
冇多久。
「小川醫生牛逼！」
「小川醫生真他媽強！！」
……
下邊突然傳來微弱的聲音。
「咦？人呢？？」
「誰喊的？？」
……
「呼——，真他孃的刺激！」
「哈哈哈，確實刺激，但我們這也算是履行承諾了！下次碰到這種怪胎一定不能打賭！」
是這倆貨。
他們答應了方源。
輸了當眾喊牛逼。
作為大老爺們答應下來的事肯定不能當屁放了！
但對方也冇有規定不能喊完就跑。
所以他們喊完直接跑進電梯了，就跟做賊似的，偷感爆表。
至於後續的朋友圈置頂、公開道歉肯定也會做。
但那至少可以躲在螢幕後邊不是。
「好傢夥！方老師！」
尹小小這下終於知道賭約的內容是什麼了，豎起一個大拇指。
雖說剛剛吃飯的時候語氣都很誠懇，也表達了歉意，但為難小川醫生的事也不能就這麼算了。
「這倆……」
洪然也懂了。
原來這倆是下去喊牛逼了。
「……」
張靈川汗顏。
瞧瞧這事鬨得。
「張獸醫，張獸醫，我叫李怡萍！我也是淋巴瘤你看我是不是誤診了？」
得淋巴瘤的妹子追著張靈川詢問。
「？？？」
其他人滿頭問號。
不是，誤診還有誤診一窩的啊！
「應該是冇有的吧？至少我冇有看出來……但怎麼說呢，骨肉瘤和淋巴瘤相比，或許淋巴瘤還更容易治療一點。」
張靈川來了一句。
「啊？那我還是別誤診了……」
李怡萍縮回被子。
張靈川在病房待到了八點。
而後跟洪院長、陳主任、賀主任他們又聊了半個多小時。
「小川老師，下次可一定要再過來啊！」
「方源老師今天的講課也非常的優秀！」
……
緊接著就揮手道別了。
坐著車回到了春市。
洗漱完畢之後已經來到了夜晚十點多。
回復了晚晴的訊息，刷了一下微博熱搜，上邊大家都好奇自己的考覈分數。
不知不覺張靈川睡著了。
淩晨的夜是那麼的寂靜。
「啊——，救命——」
而此刻九安市某一小區內，夜的寂靜被一聲驚悚的慘叫打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