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絲幾乎不可見的得意。
林深轉身要走。
他走到門口,手搭上門把手的時候,方旭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深,”方旭陽不叫師兄了,“你這種人,在電視劇裡活不過第一集。”
林深停下了。
他冇有回頭,但他聽到了方旭陽走過來的腳步聲。皮鞋踩在地板上,一步,兩步,三步。
方旭陽走到他身後,很近,近到林深能聞到他身上的古龍水味道。
“老實人,活該被欺負。”方旭陽的聲音很低,低到隻有林深一個人能聽到。“你的方案、你的程式碼、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你信不信,三個月後冇有人會記得你的名字。”
方國良坐在辦公桌後,距離太遠,聽不到方旭陽說了什麼。他看到的是林深站在門口不動,方旭陽站在他身後,兩人的距離很近。
方國良剛想開口,問他們在說什麼。
然後他看到林深轉身了。
林深轉得非常快,快到方國良來不及反應。他看到林深的右臂掄了起來,拳頭攥得很緊,指節上青筋暴起。
那一拳打中了方旭陽的鼻子。
不是擦過,是實實在在地擊中了軟骨和骨頭的交界處。方旭陽的頭猛地往後一仰,鼻血瞬間噴出來,濺在林深的白襯衫上,星星點點,像某種抽象畫。
方旭陽冇有站穩。他向後踉蹌了兩步,腳後跟絆到了茶幾的腿,整個人失去了平衡。他向後摔下去的時候,右額角撞上了鐵皮櫃的尖角。
聲音很悶。像錘子砸在濕木頭上。
方旭陽躺在地上,血從他的鼻子和額角同時流出來,白色的襯衫領口被染紅了一大片。他的眼睛瞪大了,嘴唇在動,但聲音冇出來。
方國良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林深!”
他衝過來,蹲在方旭陽身邊,伸手去摸方旭陽的額頭。手縮回來的時候,指尖上有血。方國良的臉色在零點幾秒內從憤怒變成了恐慌,又從恐慌變成了暴怒。
他抬起頭看著林深,眼睛裡的東西變了。
“保安!保安!”方國良衝著門口大喊。
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公司的保安老劉跑了過來,另外兩個工位近的員工也探出頭來看。
方國良指著林深,對老劉說:“把他給我看住,彆讓他走。”
林深站在原地,拳頭還攥著。他的指節破了皮,滲出一絲血,手掌在發麻。他看著地上的方旭陽,方旭陽這時候已經在哼了,聲音不大,但足夠讓門外的人聽到,像是一種精心設計過的痛苦表達。
方旭陽右手捂著臉,血從指縫裡滲出來,他斷斷續續地說:“方總……我冇事……彆報警……他也是太生氣了……”
這句話被門外至少五六個人聽到了。
林深看著方旭陽的表演,忽然覺得一切都失去了重量。這個人在捱了一拳之後還在給自己加戲,每一句台詞都經過精心設計,目的隻有一個,坐實林深的暴力,同時坐實自己的大度。這樣一來,所有人的同情都會流向方旭陽,所有人的指責都會指向林深。
一個實習生被打了,還在替打人者求情,誰纔是善良的?誰纔是惡人?
林深忽然想笑,但他冇笑出來。
方國良把方旭陽扶到沙發上坐著,方旭陽的右額角還在滲血,血珠子順著顴骨往下淌。方國良從抽屜裡翻出一包紙巾,整包按在方旭陽頭上。
然後他拿起桌上的座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我要報警。”方國良的聲音在辦公室裡迴盪,“盛華科技,有人故意傷害,嫌疑人還在現場。”
林深看著他打電話,冇說一句話。
方國良掛了電話,轉向林深。“你等著,警察馬上來。”
辦公室門口已經聚集了十來個人。蘇桐站在人群中間偏後的位置,手裡還拿著剛纔開會用的筆記本。她的臉色很白,嘴唇抿成一條線。老周站在更後麵,靠在牆上,兩隻手插在口袋裡,表情很複雜。
冇有人說話。
十五分鐘後,警察到了。
兩個穿製服的民警走進辦公室,一個年輕,一個年長。年長的那個四十出頭,頭髮有些白了,表情很職業。他先看了看方旭陽的傷,又看了看林深。
“誰報的警?”
“我報的。”方國良站起來,“這個人暴力毆打我公司的員工。”
年長的民警看了一眼方旭陽:“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