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人到了。一共四個人，帶頭的姓張，四十出頭，戴金絲眼鏡，說話很慢，每句都像是在稱重量。
團隊依次上台。方國良先講了公司的商業模式和市場規模，然後是產品總監講使用者增長資料，最後輪到技術部分。
方國良站起來，走到台前。
“技術是盛華的核心壁壘，”方國良說，“今天，我們想請一位年輕的技術天纔來展示天璿2.0。”
林深準備站起來。
“方旭陽，你上來。”方國良說。
林深的身體僵住了。
方旭陽笑著走上台，連線電腦，開啟PPT。第一頁寫著：“天璿2.0 下一代智慧係統架構，主講人：方旭陽。”
林深轉頭看方國良。方國良冇有看他。
方旭陽開始講。內容和林深寫的PPT一模一樣，PPT上的每一個字、每一張圖、每一個資料，都來自林深。唯一不同的是，所有的“我”都指向方旭陽自己。
“天璿2.0的核心演演算法是我在斯坦福的研究基礎上改進的，”方旭陽說，笑容燦爛，“它解決了分散式係統中的一個經典難題，我們可以做到99.99%的可用性。”
林深的手指掐進了掌心。
投資人聽得入了神。那個姓張的頻頻點頭，另外兩個人不時交頭接耳。
“請問，”張總開口了，“這些演演算法申請專利了嗎？”
“正在申請中。”方旭陽看向方國良，方國良點頭。
“那技術負責人是哪位？”張總的目光掃過會議室。
方旭陽正要回答，方國良搶先開口了：“旭陽是我們的技術副總監，天璿2.0由他主導。”
林深坐在最後一排，隔著整個會議室看著台上的人。方旭陽站在聚光燈下，口若懸河；方國良坐在第一排，滿臉驕傲。
而他，天璿2.0唯一的創造者，被擠壓成一個影子，隱冇在會議室的角落裡。
演示結束，投資人和方國良握手，和方旭陽握手。張總臨走前特意對方旭陽說：“年輕有為，我們很看好你。”
方旭陽笑得謙遜又得體。
所有人都走出會議室去吃商務午餐，方國良回頭看了一眼還坐在角落的林深：“林深，你不來？”
“不餓。”林深說。
會議室空了。他一個人坐在那裡，麵前的電腦螢幕上還是天璿2.0的監控麵板，所有服務都在正常運轉。他把拳頭攥緊又鬆開，指節發白。
手機震了一下。蘇桐發來的訊息：“你還好嗎？”
蘇桐是產品經理，剛纔也在會議室裡。她坐在第三排，全程麵無表情。
林深冇有回。他站起身，走向方國良的辦公室。
走廊很長，他的腳步很重。經過茶水間的時候，保潔阿姨正在擦桌子，抬頭看了他一眼，被他的表情嚇了一跳。
林深推開方國良辦公室的門。
方旭陽正坐在沙發上，翹著腿喝依雲礦泉水。
“來了？”方旭陽抬頭看他，嘴角帶著一絲笑，那笑容和剛纔麵對投資人時完全不同，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輕蔑。
林深關上了門。
第三章
門關上的聲音不算大，但辦公室裡的人都聽到了。
方國良坐在辦公桌後的大班椅上，麵前攤著一份B輪融資的意向書，上麵是投資人的簽名。他抬起頭看著林深，眉頭微微皺起。
方旭陽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手裡的依雲水瓶蓋冇擰緊，水珠順著瓶身滴在沙發上，他冇注意。
“什麼事？”方國良把意向書合上，擱到一邊。
林深站在門口，距離方國良的辦公桌大約兩步遠。他看著方國良的眼睛說：“天璿2.0是我的方案。從頭到尾每一行程式碼、每一張架構圖、每一頁PPT，都是我一個人的工作。”
方國良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部。
“然後呢？”
“今天台上講的每一頁內容，都是從我的電腦裡拿走的。”林深的聲音壓得很低，他控製著自己，“方旭陽一個字都冇寫過。”
方旭陽從沙發上坐直了，但冇站起來。他把水瓶擱在茶幾上，發出一聲輕微的響聲。他臉上是準備好的無辜表情，眉毛微蹙，嘴角微微向下。
“師兄，你說什麼呢？”方旭陽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PPT的內容是我跟你一起討論出來的，後台的準備工作你也參與了。你說我一個字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