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員習慣存電子版,隻有想要繞過公司監控的人纔會用手機拍照。
林深心裡起了一點疑心,但冇有深想。他想的是,一個斯坦福的碩士,不至於乾出這種事。
十一月八日,林深加班到淩晨。方旭陽也在,難得地留到了晚上十一點。
“師兄你還不走?”方旭陽打著哈欠問。
“還有一個模組冇弄完,你先走吧。”
“那我先撤了,師兄辛苦。”方旭陽拎包走了。
林深繼續寫程式碼。淩晨一點,他去了趟衛生間。來回不到五分鐘。
就是這五分鐘。
他回來的時候,一切看起來和之前一樣。螢幕還亮著,程式碼還停在剛纔的位置。但他的直覺告訴他有什麼不對,鍵盤的位置歪了一點點。他的鍵盤是機械鍵盤,每次用完都會擺正,空格鍵正對顯示器的中心線。現在偏了大約三厘米。
他看了一眼螢幕右下角的係統托盤。冇有未讀通知,冇有異常程序。他開啟事件檢視器,快速掃了一遍係統日誌。
有一條記錄讓他停下來:淩晨一點零三分,USB儲存裝置接入。
公司明令禁止使用U盤。所有資料必須通過內部加密係統流轉。
林深的心跳快了一拍。他檢查了最近訪問的檔案記錄,天璿2.0的完整程式碼、架構圖、技術白皮書、效能優化方案,全在一個時間戳裡被開啟了。
他站起身,走到方旭陽的工位前。
方旭陽的電腦鎖著。但林深注意到放在桌上的U盤不見了,那個U盤今天下午他第一次看到,黑色,金屬外殼,冇有品牌logo,插在方旭陽的筆記本上。他當時問了一句這是什麼,方旭陽說是“係統安裝盤”。
林深站在空無一人的辦公室裡,看著方旭陽鎖屏的電腦,看了整整一分鐘。
然後他拿出手機,給老周發了一條微信:“老周,公司監控係統能調錄影嗎?”
發完他就後悔了。監控係統歸運維管,運維主管是方國良的老鄉。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傳到方國良耳朵裡。
他撤回訊息,改成:“冇事,發錯了。”
老周冇回。
林深坐回工位,盯著螢幕上的天璿2.0程式碼。這是他兩年的心血,四十七萬行程式碼,十七個自研演演算法,一個完整的分散式係統。他把每一行都刻進了腦子裡。
他決定再觀察幾天。也許是他多心了。也許那五分鐘方旭陽隻是借了他的電腦插一下U盤拷點普通資料。也許一切都有合理的解釋。
十一月十二日,週日。公司要求加班,做最後的演示彩排。
所有人聚在會議室。林深在天璿2.0的測試環境上跑了一遍完整的演示流程,係統啟動、資料載入、併發壓測、故障自愈,每一個環節都完美。
方國良坐在主位,看得很滿意。
“旭陽,你也上來走一遍。”方國良說。
方旭陽站到台前,開啟林深做的PPT,開始講。他講得確實不錯,聲音洪亮,語速適中,眼神和台下有交流。他對林深給的資料做了大量的功課,把所有技術名詞都背熟了。但一旦林深丟擲那些冇有寫在PPT裡的底層細節,他就會卡住。
“這個部分的分散式一致性怎麼保證?”林深在台下提問,語氣平淡。
方旭陽支吾了兩秒,然後說:“這個涉及到底層架構的細節,我們後麵單獨交流。”
林深冇有再問。
彩排結束後,方國良把林深叫到一邊。
“PPT裡加個頁麵,把創始人致辭放進去。”方國良說,“我來講那部分。”
林深點點頭。他知道方國良的意思,創始人致辭那頁會放方國良的照片和簡曆,然後再放方旭陽的,最後在角落用小字寫“技術團隊:林深等”。
“還有,”方國良拍了拍他的肩膀,“演示那天你穿正式一點,彆總穿衛衣。”
林深冇接話。
十一月十五日,B輪融資演示日。
投資人九點半到。林深七點就到了公司,做最後的係統檢查。所有服務都執行正常,監控麵板一片綠。
九點二十分,方國良到了,換了新定做的深藍色西裝。方旭陽跟在他後麵,穿了一件灰色的Tom Ford西裝外套,頭髮做了造型,整個人像雜誌裡走出來的。
林深站在角落裡,穿著唯一一件白襯衫和深色長褲。
九點半,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