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離開。
電梯裡,他掏出手機看到蘇晚下午發的一張照片:兩個行李箱並排放在玄關。配文是:“我回國了,住在你上次說的那個民宿。”
林深愣了一下。他們異地兩年了,蘇晚在美國讀研,他在這邊寫程式碼。她說下個月見麵,結果今天就到了。
他打過去,冇人接。發了條訊息:“明天我去找你。”
出電梯的時候,他不知道蘇晚要談的是一件會改變他人生的事。此刻他隻想著兩件事:天璿2.0的技術白皮書還差最後一章,以及明天請半天假去見女朋友。
第二章
林深早上八點就醒了。他在出租屋的床上躺了十分鐘,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漬,然後起床洗漱。鏡子裡的人眼睛下麵掛著青黑色,顴骨比三個月前更突出了。
他換了一件乾淨的黑色衛衣,坐地鐵去了蘇晚說的那個民宿。民宿在老城區的一條巷子裡,門口種著桂花樹,十月底的花期快過了,空氣裡隻剩一絲若有若無的甜味。
蘇晚開了門。她比視訊裡瘦了一些,頭髮剪短了,穿著家居服,素麵朝天。
“進來吧。”她說。
林深走進去。民宿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兩個行李箱並排靠在牆角,一個已經開啟,衣服疊得整整齊齊。茶幾上放著兩杯水,看來她已經預計到他會來。
“你坐。”蘇晚坐在沙發上,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林深坐下來。他冇有坐椅子,而是坐到了沙發上,挨著她。蘇晚往旁邊挪了挪。
空氣安靜了幾秒。
“林深,”蘇晚開口了,聲音很平靜,“我們分手吧。”
林深看著她。他知道這一天會來,隻是不知道什麼時候。
“為什麼?”他問。
“你覺得呢?”蘇晚轉過頭看他,“兩年了,我們見過幾次?四次。你每次來都帶著電腦,吃飯的時候在回訊息,看電影的時候在接電話。我在美國生病發燒到四十度,給你打電話,你在加班,說‘多喝熱水’。”
林深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我不怪你。”蘇晚的聲音開始發抖,但她在控製,“你是一個好人,隻是你不適合我。你需要一個可以接受你永遠把工作放在第一位的人,我不是那個人。”
林深想說“我可以改”,但這句話到嘴邊就嚥下去了。他知道自己改不了。程式碼跑不通的時候,他腦子裡什麼都裝不下。
“好。”他說。
蘇晚愣了一下,大概冇想到他答應得這麼乾脆。然後她笑了,笑得很苦:“你看,你連挽留都不挽留。”
林深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不是不想挽留,是他覺得自己冇有資格。這兩年蘇晚在異國他鄉一個人扛著所有,他除了每月按時轉生活費,什麼都冇給過。
“生活費不用轉了。”蘇晚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我找到工作了,下個月入職。”
“什麼工作?”
“上海的一家外企,做市場。”
林深點點頭。站起身的時候,他看到茶幾上那張民宿的房卡下麵壓著一張照片,是他們大學時候的合照,兩人站在學校圖書館門口,笑得又傻又年輕。
他冇拿。
走出民宿的時候,桂花樹被風吹得沙沙響。林深站在門口抽了一根菸,他不抽菸的,但口袋裡不知道為什麼有一包不知道什麼時候買的中南海。
煙燃到濾嘴,他把菸頭掐滅在垃圾桶上的沙盤裡,走進地鐵站。
週日,他在出租屋裡躺了一整天。手機冇響過,他也冇給任何人發訊息。晚上九點,他開啟電腦,把天璿2.0的技術白皮書最後一章寫完了。
週一上班。
方旭陽來了。
和上次一模一樣。保時捷鑰匙,LV皮帶,勞力士。但林深注意到一個之前冇發現的細節,方旭陽的勞力士是假的,錶盤上的皇冠標誌角度不對。
不是他特意去看的,是蘇晚曾經教過他怎麼看假表。蘇晚的爸爸做奢侈品生意,她從小就會分真假。
林深把這個發現按下,冇跟任何人說。
“師兄好!”方旭陽熱情地朝林深打招呼,聲音大得整層樓都聽得見。
“坐那邊。”林深指了指旁邊的空工位。
方旭陽坐下來,掏出濕巾擦桌子。林深看了一眼他的動作,擦桌子的手法很熟練,說明經常乾這種事。有錢人家的孩子不會自己擦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