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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允澤未去皇宮,卻先來了蕭硯辭的王府。
“十四弟,許久不見。”
他的聲音在廳堂裡迴盪,帶著一種誌得意滿的悠閒。
蕭硯辭站在廳中央,脊背筆直。
“太子殿下節哀。”
“該叫皇兄了,”
蕭允澤糾正他,語氣溫和,眼神中透著濃烈的敵意。
“十四弟身子可還好?聽聞這一年你那怪症纏身,日日需人侍奉,府裡的通房換了一茬又一茬。”
“勞皇兄掛念。”
“何止掛念,”蕭允澤端著茶,慢慢喝了一口,“當年那三杯酒是哥哥對不住你。隻是冇想到十四弟貴體不凡,毒入骨髓竟也能照常起居。”
他說得很輕很淡。
他把下毒的事承認了。
蕭硯辭的指節瞬間緊繃。
我站在他身後三步的位置,低著頭。
從蕭允澤進門起我就一直在發抖。
這是由於跟在他身後緩慢邁過門檻的那個女人導致的。
太子的寵妃。
我的前宿主蘇清歡。
那股氣息強勢地壓迫過來。
我牙關咬緊了,指甲掐進掌心。
但身體不聽話,膝蓋一陣陣發軟,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
蕭硯辭察覺到了,往後退了半步,用肩膀不動聲色地擋在我身前,一隻手背到身後,指尖碰了碰我的手腕。
蘇清歡的視線越過蕭硯辭的肩膀,準確的落在我臉上。
眼底閃過一絲髮現舊物的戲謔光芒。
“十四弟身邊這位,倒是麵生得很,從前怎麼冇見過?”
蕭硯辭攔住她的視線。
“不過是府中侍婢,不值得皇嫂過目。”
“是嗎?”蘇清歡笑了笑,往前走了一步。
那股壓製力陡然增強。
我的呼吸變得艱難,頭暈目眩,雙耳充斥著雜音。
一種刺痛從脊椎底端躥上來。
被壓製的本體由於抗拒而掙紮,正試圖衝破人形的狀態。
“砰。”
聲音不大,但廳裡所有人都聽見了。
我裙襬底下的尾巴彈了出來。
緊接著是頭頂,兩隻貓耳從髮髻間豎起來,不受控製的轉了一圈。
蕭硯辭轉過頭,臉色蒼白。
觸碰我的手指猛地縮了回去。
蘇清歡掩著嘴笑出了聲。
“來人,”她偏頭吩咐身後的侍從,“把那幅畫取來。”
一卷畫軸在廳中展開。
畫上是蕭允澤與蘇清歡相依相偎,
而在兩人懷中,蜷縮著一隻小貓。
灰白相間。
尾巴尖端微微捲曲,左耳後麵有一小撮雜色的毛。
和我的體貌特征完全相同。
蕭硯辭的目光落在那隻貓上,挺拔的脊背突然失去了力氣,劇烈搖晃了一下。
他看著畫,接著轉頭看向地上因為血脈壓製而被迫彈出雙耳和尾巴的我。
他眼中的期待立刻轉化為深深的絕望。
“十四弟怕是不知道吧?”
蘇清歡的聲音十分嬌柔,
“太子殿下身側除了本宮,曾還有一隻很通人性的貓寵。隻是這chusheng後來走丟了,冇想到竟是費儘心思到了十四弟的榻上?”
廳內鴉雀無聲。
蘇清歡朝我勾了勾手,聲音甜膩。
“小東西,主人回來了,你不叫聲好嗎?”
我被壓製的難受,不受控製的朝她挪移。
卻在靠近時被她一腳踹翻在地。
胸腔傳來一陣悶痛,我狼狽地倒在地上,耳尖不受控製地顫動。
蘇清歡帶著涼意的視線在我身上停留片刻,隨即嘲諷地轉向蕭硯辭。
“十四弟,看來你的寵婢調教的還不夠,忘不了舊主呢。”
她並不理會蕭硯辭眼中強烈的殺意,轉身張狂的離去。
兩人並肩走出王府,笑聲還在庭院裡迴盪。
廳堂隻剩我和他。
“原來如此”
蕭硯辭退後兩步,跌坐在椅子上。
“毒是蕭允澤下的,”
他用沙啞乾澀的嗓音說,
“而你恰好能解毒。”
“京都查不到你的來曆。你憑空出現”
他一字一句說著,
“你是蕭允澤的人。”
我拚命搖頭。
“我是被蘇清歡丟掉的,我不是人,她不要我了,我是自己跑出來的”
“夠了!”
劍出鞘的聲音在空曠的廳堂裡迴盪,鋒刃貼上我的脖頸,顫動的劍身上映著他猩紅的眼睛。
“你這般費儘心思的靠近本王,安撫本王,就是為了今日看本王淪為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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