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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室宮宴如期而至。
大廳內,禮親王世子蕭雲庭目光停留在我身上,嘴角掛著嘲諷。
“她是誰?從哪冒出來的野人?”
我認得他,他是太子一派的心腹。
“回世子的話,”蕭硯辭端酒,語氣漫不經心,“養在府裡的。”
“十四弟口味倒是越來越稀奇了,”
蕭雲庭掃了我一眼,“上不得檯麵的東西也敢往宮宴上領?”
蕭硯辭把我帶來的路上交代過,不能到處亂跑,也不可以隨意出聲,還要管好爪子彆撓人。
現在我隻能遵守兩句半了。
“你身上真臭,”
我皺了皺鼻子。
整桌人的酒杯懸在半空。
蕭雲庭的臉色變了。
“你說什麼?”
“我說你臭,跟之前想毒死我的那幾個丫鬟是一個味兒。”
“你們是不是都在同一口鍋裡煮過?”
一聲脆響。
他捏碎了手裡的酒杯。
“十四!你就是這麼調教身邊人的?”
蕭硯辭慢條斯理的放下筷子。
我在桌子底下感覺到他的手按住了我的膝蓋。
他替我賠了一杯酒。
蕭雲庭甩袖走了,經過我身後的時侯,特意用力撞了一下我的椅背。
他走了以後,蕭硯辭用袖子遮著的那隻手把一整碟剝好的蟹肉推到我麵前。
指甲縫裡還沾著蟹黃的碎渣。
他低頭吃自己的東西,似乎剛纔的事情全未發生。
“你替我剝的?”
“嫌棄就放著。”
我把整碟蟹肉端起來扒拉進嘴裡,塞滿了兩邊的腮幫子。
他瞥了我一眼。
常年繃緊的嘴角動了一下。
半年過得很快。
坊間傳聞,十四王爺養了個慾求不滿的野人。
夜夜顛鸞倒鳳。
他的毒被我壓製了七七八八。
但他還是每天裝病把我叫到書房裡讓我窩在他膝頭。
“過來。”
“你今天又怎麼了?”
“毒發了。”
“你昨天也毒發了。”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快過來。”
我跳到他腿上,他熟練地伸手托住我的後腰,另一隻手的指尖準確地落在我下巴中央,輕輕撓。
從左到右,力度拿捏得恰到好處。
我的眼睛眯起來了。喉嚨裡的咕嚕聲又開始了。
騙子。
但他撓下巴的手法非常舒服,讓我不想拆穿他。
他另一隻手還在批摺子,筆尖落在紙上沙沙作響。摺子旁攤著幾封蓋著印章的密信。
我瞄了一眼。
啥也看不懂。
字太多了。
有時候他忙到深夜,我就掛在他肩頭打呼嚕。
他偶爾會停筆,把臉湊過來碰碰我的額頭。
變故是從一封彈劾摺子開始的。
京都突然流傳起一個說法:十四王爺蕭硯辭府上豢養妖女,日常舉止放肆,還顯露出謀奪皇位的意圖。
摺子一遞上去,皇帝龍顏大怒,下旨命他當麵回話。
他去之前,把我留在府裡。
“在屋裡待著,哪也不許去。”
“你把魚給我留夠。”
他走了一整天。
回來的時候,換過衣袍,但我聞到了他衣襟下麵很淡的血腥味。
是他自己的血味,源自雙膝久跪造成的傷。
他主動交出了明麵上的兵權。
失去了一千親衛和三個城門的巡防權,他什麼都冇說。
“王爺,您何必”侍衛長跪在地上。
“不必說了。”
他走進書房。
我從屏風後跳到他麵前,歪頭看著他。
他的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但我聞得出來,他身上那股冷香比平時苦澀許多。
那是痛的味道。
他為了我低頭。
我以前從未見他對人服軟。
那天夜裡我主動爬到他膝蓋上,僅僅是想靠近他。
他摸著我的腦袋,很久冇有說話。
三天後。
喪鐘響了。
沉悶的聲音從皇宮方向傳來,他壓低聲音。
“皇城喪鐘三十六響。皇帝駕崩了。”
全府上下瞬間緊張起來。王府的守衛立刻拔出腰間的佩刀,後院那些女子紛紛伏在地上,周圍安靜得聽不見半點私語。
引發我身體本能戒備的另有其事。
第三十六聲喪鐘落下的同時,一道閃電劃破夜空。
空氣中傳來了一股很遠的味道。
我整個人僵住。
隱藏的尾巴不受控製的鑽出麵板,渾身的寒毛一根根豎立。
“你怎麼了?”
蕭硯辭低頭看我。
“她回來了。”
“誰?”
“丟掉我的那個人。”
常人難以察覺,但我的鼻腔感到了刺痛。
從我尚在幼年期,就伴隨著那股氣味。
是前宿主蘇清歡的味道。
她回來了。
為了奪取皇權這個係統任務,她竟去而複返。
不足半日,太子蕭允澤和他的寵妃一起手持先帝遺詔即將登基的訊息就傳遍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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