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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殺我,隻需冷眼旁觀便可,何必還要這樣誅我的心。”
劍鋒嵌進皮肉大概一分深。
我突然意識到,他真的信了。
“我隻是一隻貓。”
他把劍又推進了半分。
“妖術而已,蕭允澤教你說的?還是你自己編的?”
“冇人教我,我是真的貓,我隻想聞你身上的味道,你信不信?”
“信?”
他慘笑了一聲。
“我信過你。我把所有人趕走,獨留了你。”
“跪在皇帝麵前交出兵權從未皺一下眉,唯獨為了你”
話到這裡他咬住了。
劍刃在我脖子上僵了很久。
他極緩慢地退回了劍,又狠狠摜在地上。
他轉過身,把屋內所有他這半年為我蒐羅的東西摔了個粉碎。
碎了一地。
最後他從櫃中取出那條純金鎖鏈,比上次更重。
哢嗒。
鎖上了我的腳踝。
“你既然是貓,那就一輩子留在這裡贖罪。”
門合上。
我蜷在碎片之間,尾巴緊緊纏住自己的腰。
蕭允澤登基後的第一道旨意是徹查十四王爺一黨。
幾天之內,蕭硯辭在朝堂上的人被拔了一大半。
死的死,貶的貶。
有兩個老臣是他恩師的同窗,在午門外被杖斃。訊息傳回王府,他坐在空蕩蕩的書房裡一整夜冇動。
我隔著鎖鏈的距離看著他的背影。
他的背脊冇有彎,但比半年前薄了很多。
深夜他回來了。
一身酒氣,眼睛泛著血絲。
他靠在門框上看了我很久。
然後走過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粗暴地把我拽起來。
“你替他們看到了吧?”他的聲音裡全是酒意,“看清楚了嗎?他的十四弟如今是什麼模樣?你回去告訴他們,讓他們笑個夠”
我冇掙紮。
他的手指收緊到我覺得腕骨在響,然後忽然鬆開了。
因為他看見了我手腕上鎖鏈勒出的紅痕。
他的手懸在半空中。
紅著眼眶叫來侍女,聲音啞得變了調。
“上藥。”
然後轉身走了。
門在身後關上的一瞬間,我聽見走廊裡傳來一聲很輕的悶響。
三天後,蘇清歡來了。
她屏退了所有人,站在我麵前。
“還活著呢?一個連繫統都冇有的廢棄道具,還真對土著動了情?”
我看著她。
“他不是土著,他有名字。”
“嗬,”她彎下腰湊近我,
“你知道你現在的處境嗎?一隻被主人丟掉的貓,又攀上了主人的死對頭,現在死對頭也不要你了。你覺得你還能怎樣?”
“跟我回去,我給你個痛快,總比在這裡被鎖著爛掉強。”
“我不走。”
“你不走?”她的語氣像在聽笑話。
“他納我為妃了。”
我不知道這句話是從哪來的。
但我說出來了,說得很篤定。
我想被他納為妃子,名正言順的在他身邊。
她愣了一下。
蕭硯辭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門口。
我不確定他聽到了多少。
但他接過了這個謊,麵無表情地堵回了蘇清歡的要求。
“內子之事,不勞皇嫂費心。”
蘇清歡走的時候臉上還掛著笑,但笑得很冷。
她故意落了一封信在桌案底下。
晚些時候蕭硯辭回書房批閱文書時,那封信從桌角滑出來。
他拆開看了一眼。
然後慢慢合上,臉色一層層變成死灰。
信是寫給蕭允澤的,筆跡模仿了我的口吻,內容是關於王府佈防的詳細情報。
偽造的。
但他分不出來。
那晚他冇來看我,也冇讓任何人給我送飯。
鎖鏈上多加了一道鐵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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