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九點半,燕京國際機場T3航站樓的到達大廳。
裹挾著行李箱滾輪摩擦地麵的咕嚕聲、南腔北調的交談聲與廣播裏迴圈往複的航班提示音的人潮,正沿著標識線川流不息。
然而,在1號接機口附近,兩道涇渭分明的隊伍像兩堵無形的牆,硬生生壓下了周遭的嘈雜。
路過的旅客無不下意識放慢腳步,目光頻頻投向那邊。
左側,宋家主母南錦正靜立著。
她身著一襲酒紅色旗袍,恰到好處地勾勒出豐腴卻不臃腫的體態,既不失主母的端莊,又藏著幾分歲月沉澱的風情。
鬢邊一枚成色極佳的珍珠髮夾將碎發固定,珍珠的瑩白與她唇上正紅色的唇膏形成鮮明對比,每一處細節都透著精心打理過的精緻。
雙手交疊著放在腹前,眼神平靜地落在1號接機口的閘門上。
身後,四位穿著黑色西裝的護衛筆直地站成一排,站姿挺拔如鬆,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
與之相對的右側,站著的是蔣家大少蔣雲霄。
他穿一身深灰色西裝,左手手腕上戴著一隻百達翡麗腕錶,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雙手插在西裝褲的口袋裏,下巴微微抬起,眼神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倨傲!
身側,立著一位穿青色對襟褂子的老者。
老者的髮絲已全然銀白,梳得整整齊齊。
雙手攏在袖中,眼皮半垂著,臉上佈滿了皺紋,看起來與尋常公園裏下棋的老人並無二致!
就在這時,一道清冽如冰泉,卻又裹著幾分漫不經心戲謔的聲音,突然從人群後方穿透過來。
像一柄剛從寒潭裏撈出來的銀錐,精準地刺破了周遭的喧鬧,清晰地落在蔣雲霄耳中:“堂哥,別來無恙啊!”
蔣雲霄的身體像是被施了定身術,猛地一僵。
臉上那層倨傲像是被冰水澆過,瞬間凝固,連嘴角原本微微上揚的弧度都僵在了半空。
他緩緩轉過身,看向聲音來源的方向,眼底的驚訝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乎要溢位來的殺意!
隨著他的轉身,原本擁擠的人群竟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推動,自動分開了一條通路。
蔣雲楓正大步從通路中走來,他穿一身淺灰色的休閑衛衣,搭配一條黑色運動褲,腳上是一雙乾淨的白色板鞋。
每一步落下,周遭原本嘈雜的交談聲、行李箱滾輪聲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了下去,自動分開的人潮裡,竟沒人敢大聲呼吸!
身側,跟著一位穿月白色古風長裙的女子。
她的長發挽成低馬尾,側臉線條幹凈利落,鼻樑高挺,唇瓣是自然的淡粉色,眼底像盛著深秋的寒潭,沒有半分多餘的情緒,透著拒人千裡的清冷。
正是納蘭雪魚!
蔣雲霄看著走近的兩人,雙手猛地攥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連呼吸都變得粗重了幾分:
“蔣雲楓,你居然還敢出現在燕京!你當蔣家不存在嗎?”
老者原本半垂的眼皮也驟然掀開,渾濁的眼眸裡瞬間爆發出兩道精芒,似是兩盞淬了寒的燈,死死鎖著蔣雲楓。
他腳步看似緩慢卻精準地錯到蔣雲霄身前,雙手從袖中抽出,周身那股沉凝的氣息瞬間繃緊,如一張蓄勢待發的弓。
老者能清晰地感覺到,蔣雲楓身上那股看似平和的氣息下,藏著一股讓他心驚肉跳的力量!
蔣雲楓走到離兩人三米遠的地方停下,他抬了抬眼皮,目光先落在老者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
他攤了攤手,語氣依舊漫不經心:“老頭,我很不喜歡你的眼神,趴下吧!”
話音未落,蔣雲楓周身的氣息驟然一凝。
一絲若有若無的威壓悄然瀰漫開來,精準地鎖定了老者。
那是化神初期的威壓,如同九天之上的山嶽,帶著碾壓性的氣勢,直逼他而來!
老者隻覺得胸口像是被一塊燒紅的烙鐵狠狠砸中,又像是有座無形的山嶽壓在肩頭。
下意識調動體內的內力,想要在身前凝聚出一道防護,可那些平日裏運轉自如的內力,此刻卻像是遇到了洪水的堤壩,瞬間崩碎。
下一秒,老者支撐不住,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緊接著整個身體都被那股威壓按得趴在了地上,臉頰貼著冰冷的地麵,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他能感覺到,那股威壓隻是輕輕落在他身上,猶如一座大山,讓他動彈不得,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收拾完老者,蔣雲楓的目光才轉向蔣雲霄,嘴角的嘲諷更濃了幾分。
“堂哥,這些年在蔣家坐穩了大少的位置,日子過得挺滋潤吧?”
他頓了頓,上下打量了蔣雲霄一番,眼神裡的不屑毫不掩飾:
“怎麼見了我,臉色這麼難看?難道是怕我宰了你?”
蔣雲霄看著被壓趴在地上的貼身高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握緊的拳頭緩緩鬆開,嘴上依舊不肯服軟:
“堂弟,咱們就走著瞧!看誰先死!”
說完這句話,蔣雲霄再也不敢多待,轉身就走。
老者感覺到身上的威壓倏然消失,他連忙從地上爬起來,不敢有片刻停留,低著頭,身子還在微微抖動。
剛才那股瀕臨死亡的感覺,讓他心有餘悸!
快步跟在蔣雲霄身後,連頭都不敢回,生怕蔣雲楓一個不高興,就會了結他的性命!
蔣雲霄二人落荒而逃後,一道帶著幾分熟稔與調侃的聲音從左側飄了過來:
“臭小子,你沒死啊!”
蔣雲楓聞言,眼底那層針對蔣雲霄的冰冷彷彿被暖陽化開,瞬間褪去。
他轉過頭,看向說話的南錦,快步朝著她走過去,甜甜地喊了一聲:
“錦姨,十年不見,您還是容顏不改啊!”
南錦看著走近的蔣雲楓,眼底也泛起了幾分暖意。
她快步迎上來,伸出手,帶著幾分力道拍了拍他的胳膊:
“臭小子,十年不見,當年那個男孩,長成了頂天立地的大丈夫!”
蔣雲楓摸了摸鼻子,臉上露出一絲悵然:
“錦姨,也許是命不該絕,或是上天安排吧!”
南錦也沒有追問,目光落在蔣雲楓身側的納蘭雪魚身上,眼神裡多了幾分好奇,她笑著問道:
“雲楓,這位是?”
“錦姨,這是納蘭雪魚,我的朋友。”蔣雲楓側身介紹道。
納蘭雪魚對著南錦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南錦看著納蘭雪魚,笑著說道:“雲楓,你這朋友長得真水靈,氣質也少見!”
三人正說著話,機場大廳裡的廣播突然響起,清晰的女聲傳遍了每個角落:
“各位旅客請注意,由俄國飛往燕京的CA1234次航班已安全降落,旅客正在辦理出站手續,請接機的旅客到1號接機口等候。”
聽到這則廣播,南錦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緊張與期待。
她快步走到1號接機口最前麵,眼神緊緊盯著那扇緊閉的閘門,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些,雙手也不自覺地攥緊,指尖微微泛白。
蔣雲楓和納蘭雪魚也跟了過來,站在南錦身側。
沒過多久,1號接機口的閘門緩緩開啟。
先是幾位穿著製服的空乘人員走了出來,緊接著,拖著行李箱的旅客們便陸續走了出來。
人群熙熙攘攘,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旅途的疲憊,也有歸家的急切!
就在這時,一道格外惹眼的身影,從陸續走出的旅客中脫穎而出,瞬間攫住了大廳裡所有目光。
那是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她有著一張圓潤的臉蛋,麵板白皙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不見半點瑕疵。
眉毛如遠山含黛,自然地垂在眼窩上方,眼型是標準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
眼底沒有半分媚態,反而透著如鋼刀淬光般的銳利與明亮!
穿著一身白色西裝套裙,沒有多餘的裝飾,卻將她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處。
裙擺剛好落在膝蓋上方一寸,露出勻稱筆直的小腿,麵板同樣白皙,沒有一絲贅肉。
腳上是一雙黑色漆皮小皮鞋,鞋跟隻有三厘米高,讓本就挺拔的身姿更顯筆直,彷彿一株昂揚的白楊。
頭髮利落地梳成了高馬尾,發尾微微翹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
揹著一個黑色的雙肩包,雙手推著一個銀色的行李箱!
南錦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倩影,喉嚨不自覺地動了動,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激動:
“沉魚!”
宋沉魚聽到那熟悉到刻進骨髓的聲音,推著行李箱的手猛地一滯,滾輪摩擦地麵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的身體像是被電流擊中,猛地一頓,連眼神都有了瞬間的恍惚。
她幾乎是立刻就反應了過來,隨即猛地抬頭朝著聲音來源看去——當她的目光落在南錦臉上時,那雙銳利明亮的桃花眼裏瞬間蒙上了一層水霧,原本挺得筆直的肩膀微微垮了下來,好似卸下了千斤重擔!
再也顧不上手裏的行李箱,快步朝著南錦跑過去:
“媽,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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