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議會，議事廳裡，數十根銅燭台立在石壁凹槽中，燭火舔著燈芯，昏黃的光映著牆上猙獰的惡魔浮雕，影子在石磚上遊走，如鬼魅般纏上廳中眾人的衣角。
女巫莫娜黑袍拖曳過冰冷的黑石地麵，銀白髮絲沾著星點燭灰，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她手中的權杖頂端嵌著顆骷髏頭，眼窩處鑲著暗紅寶石，此刻寶石微光蹭過愛麗絲蒼白的臉頰。
莫娜蹲下身，權杖頂端的骷髏頭輕輕抵在愛麗絲的天靈蓋，發出“哢嗒”一聲輕響。
她指尖拂過愛麗絲頸間的吻痕，又探向其眉心，眉頭微蹙，聲音裹著寒意，在寂靜的議事廳裡格外清晰：
“她除了破身，腦海裡的神經已被徹底碾碎，是蔣雲楓佈下的死亡禁製。
那禁製，等愛麗絲回到議會才爆發，分明是在向咱們黑暗議會，下了張活脫脫的死亡通知單！”
這話剛落，狼人史蒂夫猛地往前踏了一步，狼耳死死貼在腦後，粗重的喘息噴在黑石地磚上，竟在冰冷的地麵洇出點點白氣。
他的狼爪狠狠攥緊，指節泛出青白之色，爪尖深深摳進石桌，留下五道深痕，喉間滾出低沉的咆哮：
“那神州小子好大的膽子！敢動議會的人，還敢下禁製示威！
讓我去神州魔都，撕了蔣雲楓那廝，把他的心臟挖出來！”
莫娜聞言，緩緩直起身，抬起權杖，輕輕敲了敲史蒂夫的狼爪，骷髏頭寶石的紅光閃過，史蒂夫隻覺手腕一麻，下意識鬆開了爪子。
莫娜嘴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聲音像淬了冰的棉線，輕輕刮過史蒂夫的耳膜，滿是戲謔：
“史蒂夫，能在愛麗絲腦中佈下死亡禁製的蔣雲楓，會是你能對付的？
你這一去，不是報仇，是送人頭！”
史蒂夫的咆哮戛然而止，狼爪微微顫抖，眼底的暴怒褪去幾分，隻剩不甘的猩紅。
他不是不知道莫娜的眼光，既然她敢把話說得這麼絕，蔣雲楓的實力，定然遠超他的想像！
就在這時，吸血鬼伯爵萊恩緩緩從陰影中走出。
他身著黑色燕尾服，領口別著枚銀質領針，上麵刻著議會的徽記，猩紅的眼眸在燭火下泛著冷光，指尖把玩著一枚鎏金懷錶。
他慢條斯理地開啟懷錶，又重重合上，“哢嗒”聲與議事廳的寂靜撞在一起，每一聲都透著深沉的算計：
“莫娜說得沒錯，咱們不能硬來，得借刀殺人！”
在場之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萊恩身上，莫娜也收了戲謔的神色，權杖輕輕點在石地上，等著他往下說。
萊恩嘴角勾起一抹陰笑，懷錶在指尖轉了個圈，聲音壓得更低，像毒蛇吐信：
“蔣雲楓在櫻花國留了眼線——伊賀家族的家主，伊賀涼子。
你們都知道，伊賀家族是櫻花國第一忍者家族，連天皇都得給幾分麵子。
可誰都清楚，天皇背後的神宮家，早就想吞了伊賀家這塊肥肉，隻是沒找到由頭。”
他頓了頓，猩紅的眼眸閃過一絲狠厲：“伊賀涼子如今成了他的人，而神宮家向來眼高於頂，最忌旁人染指櫻花國的勢力，尤其是神州人！
若是咱們把伊賀涼子臣服蔣雲楓的訊息，透給神宮家的家主神宮真一郎，你們說他會怎麼做？”
萊恩的聲音裡滿是算計：“神宮家必定會以‘通外邦、叛本國’的罪名拿伊賀涼子開刀，到時候伊賀家就算拚盡全力，也敵不過神宮家的陰陽師。
伊賀涼子走投無路，隻能向蔣雲楓求救——蔣雲楓若是不去，伊賀家倒了，他丟了櫻花國的眼線，等於斷了一條臂膀；
若是去了，神宮家就算拚到玉石俱焚，也絕不會讓他活著離開櫻花國，更不會讓他藉著伊賀家的勢力，在櫻花國紮下根來。
畢竟，沒人願意看著一個東方人，未來掌控自己國度！”
莫娜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權杖頂端的寶石亮了亮：
“好主意，咱們隻需遞個訊息，就能坐收漁翁之利，既不用跟蔣雲楓硬拚，還能借神宮家的手，除掉這個心腹大患！”
史蒂夫也收起了不甘，狼爪重重一握：“那就趕緊把訊息遞出去！
我倒要看看，蔣雲楓到了櫻花國，怎麼跟神宮家的陰陽師鬥！”
萊恩笑著合上懷錶，猩紅的眼眸在燭火下愈發陰冷：“咱們隻需等著，看蔣雲楓的好戲就行。”
議事廳的燭火依舊跳動，可空氣中的陰鷙卻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眾人等著看好戲的算計，連石地上愛麗絲的屍體，都似被遺忘，隻剩冰冷的氣息，訴說著蔣雲楓的威懾！
與此同時，神州燕京，厚重的雲層裹住星月，連街道上的路燈，都似被墨色吞噬，隻剩微弱的光。唯有龍組總部的大樓，如一柄刺破黑暗的利劍，矗立在市中心。
通體亮著冷白的燈光，從底層到頂層，沒有一盞燈熄滅——尤其是頂層的大會議室，燈光亮得刺眼，卻照不散滿室的壓抑！
六位白髮長老分坐兩側，皆穿著藏青色中山裝。
腰背雖挺得筆直，卻透著一股緊繃的僵硬。
眼底的陰鬱幾乎要溢位來，齊刷刷落在主位上的楚子伶身上，帶著審視與不滿。
坐在左側首座的長老猛地抬手，指節重重拍在楠木桌上，“砰”的一聲悶響，震得桌上的青瓷茶杯都晃了晃，茶水灑在米白色的桌布上，暈開深色的印記。
他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幾分質問，語氣裡滿是不滿：
“組長！蔣千雪原是柳生千雪，是櫻花國柳生家族的大小姐！
櫻花國當年在神州犯下的罪孽，您不會不清楚吧？
如今讓這麼一個有櫻花國血脈的人來整頓監察司，先不說底下的成員不服，傳出去，外界還得說咱們龍組沒人，要靠異國女人撐場麵。
這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另一位長老立刻附和：“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蔣雲楓司長年少有為，咱們這些老傢夥就算不服氣，也認他的能耐！
可這次的決定，實在太草率了！
監察司是什麼地方？是監管咱們龍組上下的喉舌部門，掌著覈查違紀違規的權力，竟讓一個異國女人來代替自己行使權力！
要是她暗中給櫻花國傳遞訊息，把咱們龍組的內部情況透出去，咱們龍組的根基，都得被動搖！”
他的話剛落，其他幾位長老也紛紛點頭，眼底的不滿更甚。
有的長老低聲議論，說蔣千雪是“櫻花國的餘孽”，有的則說楚子伶“偏聽偏信蔣雲楓”，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變得躁動，不滿的聲音像潮水般，朝著主位的楚子伶湧去。
可主位上的楚子伶，卻沒被這股躁動撼動半分。
她身姿如鬆般挺拔，一身黑色龍組製服勾勒出修長的身形，領口的金色龍紋徽章在燈光下閃著冷光，襯得她肌膚勝雪，卻沒半分柔弱。
眉峰微蹙，眼底的冷冽像寒冬的冰湖，目光掃過幾位長老激動的神色，沒有半分退讓。
楚子伶沒立刻開口，隻是緩緩抬手，從口袋裏掏出一張身份證，指尖捏著身份證的邊緣，“啪”的一聲拍在楠木桌上。
身份證的邊角朝上翹起，照片裡的蔣千雪眉眼清冷，長發束在腦後，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
姓名欄裡，“蔣千雪”三個楷體字清晰工整，國籍欄中，“神州”二字用紅色油墨標註，格外醒目，下方還蓋著公安局戶籍專用章的鮮紅印記！
會議室裡的議論聲瞬間小了幾分，幾位長老的目光都落在那張身份證上，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他們隻知道蔣千雪是柳生千雪，卻從沒想過，她會改了國籍。
楚子伶的目光先落在出頭的長老身上，聲音平靜卻帶著穿透力，蓋過了會議室裡殘留的躁動：
“您剛才說，柳生千雪是櫻花國人。”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指尖輕輕點在身份證的國籍欄上，每點一下，都像敲在幾位長老的心上，“那我倒要問問幾位，這張由神州民政部統一頒發、蓋著公安局戶籍專用章的身份證，算不算數？”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幾位長老錯愕的神色，繼續說道：
“蔣千雪如今拿著神州身份證，你們說她不算神州人，那誰算？”
這位長老愣了愣，依舊不肯鬆口，皺著眉，語氣比剛才弱了幾分，卻依舊帶著固執：
“可她的出身擺在這裏，柳生家族的底子，洗不掉！
誰知道她改國籍、是不是裝出來的，就是為了混進監察司，給咱們龍組下套！”
“出身能代表一切嗎？”楚子伶直接打斷他的話，語氣瞬間冷了幾分，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長老，聲音裏帶著一絲沉重，“當年二戰時期，櫻花國的反戰人士山田一夫，為了給神州傳遞日軍的佈防圖，不惜背叛自己的國家，被日軍抓住後，硬生生熬過了三十種酷刑，指甲被拔光，骨頭被打斷，到死都沒泄露半個字，最後被活活燒死在神州的土地上；
還有櫻花國的醫生佐藤惠子，帶著醫療隊留在神州西南，救治了上萬名受傷的軍民，最後因為感染了戰場的瘟疫，死在了義診的路上，臨死前還握著神州百姓送的布娃娃。
按長老您的說法，他們也是櫻花國出身，也該被歸為‘壞人’之列嗎？”
這話一出，其頓時語塞，其他幾位長老也垂了垂眼，沒人再敢提“出身”二字，會議室裡的氣氛，又沉了幾分！
楚子伶沒給他們繼續思考的時間，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像兩把淬了冰的尖刀，掃過幾位長老緊繃的臉，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
“你們說，監察司的事情不能讓蔣千雪管，那我再問一句，監察司是誰的地盤？”
會議室裡靜得可怕，沒人敢接話。
楚子伶見沒人開口，便自己給出了答案，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是蔣雲楓的地盤，他身為龍組監察司司長，按《龍組章程》第七章第二十三條規定，有權自主決定監察司的人事任免與工作安排，無需經過長老會審議。
幾位長老都是看著龍組長大的，不會不知道吧？”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另一位長老身上，語氣又沉了幾分，眼底閃過一絲警告：
“還有，監察司的職責，是監管龍組自身，覈查違紀違規的成員，上到長老會，下到普通成員，隻要觸犯龍組章程，收受賄賂、私通外敵、濫用職權，都在監察範圍之內，沒有例外。
你們這麼急著反對蔣千雪整頓監察司，是真的擔心她年紀輕、能力不夠，撐不起監察司的攤子，還是擔心……自己屁股底下不幹凈，藏著些違紀違規的爛事，怕被蔣千雪查出來，丟了長老的位置，毀了一輩子的名聲？”
這話像一記重鎚，狠狠砸在幾位長老的心上。
楚子伶看著幾位沉默的長老，語氣稍稍緩和了一些：
“幾位長老都是龍組的老人，從十幾歲入組，到如今頭髮斑白，為神州付出了一輩子的心血，我楚子伶敬重你們，龍組的後輩也敬重你們。
但敬重歸敬重，龍組的規矩不能破。
而且，蔣雲楓身為監察司司長的決定權，也輪不到幾位長老來指手畫腳。
畢竟，龍組是守神州的龍組，不是某個人、某個派係的私產！”
她的目光再次掃過幾位長老，語氣又變得冷冽起來：
“所以，關於蔣千雪整頓監察司的事情，就這麼定了。
你們若是敢暗中作梗，別怪我楚子伶不講情麵。
按《龍組章程》第八章第四十條辦事，一旦查實幹擾監察司工作，輕則撤銷長老職務，重則逐出龍組，還要追究相關責任。
到時候丟了一輩子的晚節，落得個身敗名裂的下場，可就怪不得別人了！”
說完，楚子伶沒再看長老們不甘又忌憚的臉色，轉身就往會議室門口走。
短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漸漸遠去，隻留下會議室裡的幾位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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