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返回長安，已是五年之後
長安城出現在視野裡時，董昊乾站在城外的一座小山丘上，看了很久。
城還是那座城。城牆還是那道城牆，城門還是那幾座城門，進出的人流依舊熙熙攘攘。但有些東西不一樣了。他說不清是什麼，隻是一種感覺——像離開太久的遊子，回到故鄉時那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五年了。
從極北雪原消失，到從那片空間裡出來，再到此刻站在這裡。他以為隻過了一年，外麵卻已經過了五年。
他邁步，消失在山丘上。
下一瞬，他出現在書院後山。
院子還在，屋子還在，那棵老槐樹還在。但院子裡沒有人，屋子裡也沒有人。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往符道院走去。
符道院的大門敞開著。
門口沒有人，院子裡也沒有人。他走進去，穿過正堂，往後院走。
後院也很安靜。隻有風吹過那棵新栽的小樹，樹葉沙沙作響。他站在院中，正要開口，忽然停住。
有人。
在後院深處的一間屋子裡。一道氣息，知命境，神符師。那氣息很熟悉，熟悉得讓他愣了一瞬。
莫山山。
他走過去，站在那間屋子的窗外。
窗紙透出昏黃的燈光，映出一個端坐的身影。她正伏在案上寫字，和五年前那個夜晚一模一樣。筆落在紙上的沙沙聲，在靜夜裡格外清晰。
他站在窗外，看著那個身影。
不知過了多久，她寫完最後一筆，擱下筆，抬起頭。
然後她愣住了。
窗外站著一個男人。穿著不知從哪弄來的粗布衣裳，頭髮長了，胡茬也長了，臉上帶著風霜的痕跡。但那雙眼睛，那張臉的輪廓，那個站著的姿勢——
她以為自己看錯了。
她揉了揉眼睛，又看。
還在。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
夜風湧進來，吹得燈火一陣搖晃。她看著窗外那個人，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
董昊乾看著她。
五年。她變了一些。眉眼間的青澀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和篤定。那是這些年獨自支撐符道院留下的痕跡。但那雙眼睛沒變，依舊清亮，依舊溫軟，像五年前那個在墨竹下寫字的姑娘。
“你……”
她開口，聲音有些飄。
董昊乾看著她，點了點頭。
“我回來了。”
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董昊乾等著。
過了很久，她忽然抬起手，捂住嘴。眼淚從指縫裡滲出來，一顆一顆往下掉。她哭了，卻一點聲音都沒有，隻是站在那裡，捂著嘴，任眼淚流淌。
董昊乾沒有說話。隻是站在窗外，看著她。
她哭了很久。哭完了，她放下手，用袖子擦了擦臉。那雙眼睛紅紅的，卻亮得驚人。
然後她撲了過來。
不是走，是撲。她整個人撲進他懷裡，雙手緊緊抱住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口。那股衝勁讓董昊乾後退了半步，才穩住身形。
他僵住了。
兩隻手懸在半空，不知道往哪裡放。
她就那樣抱著他，抱得很緊，像怕他再消失一樣。她的肩膀在微微顫抖，卻依舊一聲不吭。
過了很久，很久，她才鬆開手，後退一步。
她的臉紅了。
紅得像那天夕陽下的墨竹林，紅得像他們第一次並肩走在官道上時天邊的晚霞。她低著頭，不敢看他，兩隻手無意識地攥著衣角。
董昊乾看著她，懸在半空的手終於落下來，落在自己身側。
“那個……”
她開口，聲音小得像蚊子。
“我……我以為……”
她沒有說完。
董昊乾等著。
她抬起頭，飛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