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劍劈山的男人,腦子可能不太好使------------------------------------------。,冇有弟子切磋的喝彩聲,隻有風吹過破舊石屋時發出的嗚嗚聲,像有人在哭。我躺在分配給自己的石屋裡,翻來覆去睡不著。——這石屋雖然破,但比我前世合租的隔斷間還大一點。也不是因為身體不舒服——問心陣崩潰時撞的後背還隱隱作痛,但這具年輕的身體恢複力不錯,比前世那個被加班掏空的身體強多了。,是因為那條紅色的彈幕。“管理員公告:檢測到異常行為,正在記錄中……”“請穿越者114514注意,請勿過度乾預世界規則執行。”。世界規則。異常行為。,讓我想起了一個很不舒服的可能性。,維護過一個老舊的推薦係統。那個係統有一個“自動優化模組”,會根據使用者行為實時調整推薦策略。聽起來很智慧對吧?但問題是,那個模組有一次發瘋了,開始自我迭代、自我優化、自我修正,最後把整個推薦演演算法改成了一個連開發都看不懂的東西。:“這個係統有自己的想法了。”,我看著頭頂灰撲撲的天花板,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係統”呢?“天道”就是係統的核心規則呢?,不是去了仙界,而是被“回收”了呢?,一個穿越者,一個能看穿陣法邏輯、能修改靈力迴路的“BUG”,在係統眼裡是什麼?
是一條需要被修複的錯誤。
還是……
“想太多了。”我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
不管真相是什麼,現在的我連引氣入體都不會,想這些等於杞人憂天。先活下來,先變強,等有了足夠的實力,再去掀桌子。
這纔是程式員的思維——遇到問題不要慌,先把環境搭好,再把依賴裝上,最後纔是Debug。
我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陣震耳欲聾的呼嚕聲吵醒了。
不是我的。是隔壁的。
我揉著眼睛走出石屋,看到隔壁門口坐著一個圓滾滾的女孩,正抱著一隻比她腦袋還大的碗,往嘴裡扒飯。
女孩大概十六七歲,圓臉大眼,臉頰上兩團嬰兒肥像是塞了兩個包子。她穿著一件灰撲撲的練功服,袖口和領口都磨得發白,膝蓋上還打了兩個補丁。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吃相——筷子根本不夠用,她是直接用手抓的。
“早上好。”我打了個招呼。
女孩抬起頭,嘴裡塞滿了飯,腮幫子鼓得像倉鼠。她含含糊糊地說了句什麼,我聽不清,但從她笑眯眯的眼睛來看,應該是在說“早上好”。
“你也是雜役峰的弟子?”我問。
她使勁點頭,把嘴裡的飯嚥下去,終於能說人話了:“我叫朱九九!你叫什麼?”
“林淵。”
“林淵哥哥!”朱九九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你吃早飯了嗎?我這裡有多的!”
她舉起那隻比腦袋還大的碗,裡麵還剩小半碗米飯,混著幾片青菜葉子和一塊不知名的肉。
我看了看那隻碗,又看了看她圓滾滾的身材,忍不住問:“你……一頓吃多少?”
“不多不多,”朱九九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也就十碗。”
“十碗?!”
“靈米飯。”她補充道,表情有點委屈,“他們說我能吃,都不願意跟我組隊。其實我已經很剋製了,以前在家的時候能吃十五碗呢。”
十碗靈米飯。我昨天在食堂看過價目表,一碗靈米飯要兩塊下品靈石。十碗就是二十塊。而雜役峰弟子一個月的例錢,是五塊靈石。
我瞬間理解為什麼冇人願意跟她組隊了——這不是找隊友,這是找飯票。
“你也是體修?”我問。
“嗯!”朱九九舉起胳膊,秀了一下她的肱二頭肌——確實很結實,但被脂肪包裹著,看起來更像一個白麪饅頭,“我是體修班的!師父說我有天生神力,就是太能吃了,冇人養得起。”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鬆,像是在說一件無所謂的事情。但我注意到她的眼神暗了一下——那種被嫌棄久了之後,假裝不在意的眼神。
“走,”我說,“我請你吃早飯。”
朱九九的眼睛瞬間亮了:“真的?!”
“真的。但是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以後你罩著我。有人欺負我,你得幫我打回去。”
朱九九愣了一下,然後笑得露出了兩顆小虎牙:“成交!誰敢欺負你,我揍他!”
彈幕適時地飄了出來——
這姑娘是個寶啊,天生神力的體修,成長起來就是人形坦克——來自“專業抱大腿三十年”
新人,你這是在投資。一碗飯換一個保鏢,血賺——來自“已飛昇的老前輩”
但是你真的請得起嗎?你兜裡一塊靈石都冇有吧——來自“吃瓜群眾甲”
我摸了摸口袋。
空的。
一塊靈石都冇有。
“……那個,九九啊,”我乾咳一聲,“你能先借我點靈石嗎?回頭我還你。”
朱九九歪著頭看了我三秒,然後從兜裡掏出一個小布包,倒出三塊灰撲撲的靈石:“這是我全部的積蓄了。夠吃一頓嗎?”
我看著那三塊靈石,又看了看她真誠的眼神,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夠了,”我笑著說,“走,吃飯去。”
彈幕沉默了五秒,然後——
這姑娘,我哭了——來自“淚目了家人們”
食堂在雜役峰的山腳下,是一棟兩層高的石樓。一樓是吃飯的地方,二樓是廚房和儲物間。
我跟朱九九走進食堂的時候,裡麵已經坐了不少人。大部分是雜役峰的弟子,穿著灰撲撲的練功服,臉色蠟黃,一看就是營養不良。角落裡坐著幾個外門弟子,穿著青色道袍,桌上擺著幾碟精緻的小菜,跟周圍的人格格不入。
朱九九一進門,食堂裡就響起了一陣竊竊私語。
“又是那個飯桶……”
“她怎麼又來了?上個月的賬還冇結清吧?”
“聽說她把同組的人都吃破產了,現在冇人願意跟她組隊。”
“活該,誰養得起她。”
朱九九的腳步頓了一下,但她很快恢複了笑容,拉著我找了個角落坐下:“林淵哥哥,你坐著,我去打飯!”
她拿著那三塊靈石,歡天喜地地跑向打飯視窗。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彈幕——
雜役峰的弟子待遇這麼差嗎?——來自“吃瓜群眾甲”
修真界就是這樣,靈根決定一切。廢靈根和三靈根隻能乾雜活,好的資源都留給天才了——來自“專業抱大腿三十年”
這跟大廠的勞務派遣有什麼區彆——來自“已飛昇的老前輩”
我正想著,食堂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讓開讓開!沈師兄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門口。
沈青崖走了進來。
他換了一身衣服,不再是昨天那件沾了灰塵的白衣,而是一件嶄新的、繡著銀色雲紋的道袍。腰間那柄白色長劍換了劍穗,換成了一條淡藍色的絲絛,上麵綴著一顆拇指大小的明珠。
他走進食堂的那一刻,整個空間都安靜了。不是那種被威懾的安靜,而是一種……敬畏。像是大領導突然走進茶水間,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沈青崖的目光掃過食堂,然後——
停在了我身上。
他皺了皺眉,徑直走了過來。
“你怎麼在這?”他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冷淡。
“吃飯啊。”我理所當然地說,“你不吃飯嗎?”
沈青崖沉默了。
我後來才知道,像他這種級彆的天才弟子,根本不會來雜役峰的食堂吃飯。他們有專門的膳食閣,有靈廚精心烹製的靈膳,每一道菜都是用靈材做的,不僅能飽腹,還能輔助修煉。
他來雜役峰的食堂,隻有一個原因——
他迷路了。
但當時的我不知道這件事。我隻看到沈青崖站在那裡,表情冷漠,一言不發,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食堂裡所有人都在偷偷看這邊,竊竊私語的聲音此起彼伏。
“沈師兄怎麼來雜役峰的食堂了?”
“那個跟沈師兄說話的是誰?新來的?”
“他跟沈師兄什麼關係?”
朱九九端著兩碗飯回來了。她看到沈青崖,愣了一下,然後怯生生地叫了聲:“沈師兄好。”
沈青崖看了她一眼,冇說話。
“坐啊,”我拍了拍旁邊的凳子,“站著乾什麼?”
沈青崖看了看那條臟兮兮的板凳,又看了看我。
“不坐。”
“那你站著看我們吃?”
“……”
他坐下了。
坐得筆直,脊背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跟臟兮兮的桌子保持著一寸的距離。他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但我能感覺到他在忍受——忍受這個嘈雜的環境、忍受油膩的桌麵、忍受朱九九吧唧嘴的聲音。
彈幕笑瘋了——
他坐下了!他真的坐下了!——來自“吃瓜群眾甲”
天才劍修被迫體驗底層生活,這畫麵太美——來自“專業抱大腿三十年”
新人,你是第一個讓沈青崖坐雜役峰食堂的人——來自“已飛昇的老前輩”
朱九九看了看沈青崖,又看了看我,小聲問:“林淵哥哥,沈師兄是你的朋友嗎?”
“算是吧。”我說。
沈青崖看了我一眼:“不是。”
“那就是。”
“……不是。”
“你救了我的命,又帶我進宗門,這還不是朋友?”
“那是順手。”
“順手救人和順手帶人,那叫善良。善良的人,就是朋友。”
沈青崖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他大概從來冇見過這麼厚臉皮的人。
彈幕——
邏輯鬼才——來自“吃瓜群眾甲”
用魔法打敗魔法,用嘴炮打敗高冷——來自“專業抱大腿三十年”
我宣佈,這個新人是我見過的最強嘴遁——來自“已飛昇的老前輩”
我正想繼續逗他,食堂門口又進來一個人。
一個穿著紅色長裙的女人。
她的出現讓整個食堂的溫度都升高了幾度——不是誇張,是真的溫度升高了。她走過的地方,空氣中的靈氣都開始躁動,像是有生命一樣往她身邊聚集。
女人大概二十五六歲的樣子,身材高挑,五官精緻得不像真人。她的眼尾微微上挑,嘴唇不點而朱,一頭黑髮隨意地披散在肩上,幾縷髮絲垂在鎖骨處,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
她走進食堂的那一刻,所有男弟子的眼睛都直了。有幾個正在喝粥的,粥從嘴角流下來都冇發現。
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她的美貌,而是她身上的氣息——一種若有若無的、讓人心跳加速的氣息。不是香水,也不是體香,而是一種……靈力波動。像是一種無形的磁場,在不知不覺中影響周圍人的情緒。
彈幕——
魅修——來自“專業抱大腿三十年”
而且是高階魅修。這種級彆的魅術,普通弟子根本扛不住——來自“已飛昇的老前輩”
她來雜役峰乾什麼?——來自“吃瓜群眾甲”
紅衣女人的目光在食堂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我們這一桌。
她笑了。
那一笑,像是春天的桃花突然全部盛開。食堂裡好幾個男弟子的筷子掉在了地上,有一個甚至直接從凳子上滑了下去。
她邁著優雅的步伐走過來,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距離,精確得像是排練過無數次。走到桌前,她先看了沈青崖一眼,眼神裡閃過一絲忌憚,然後轉向我。
“你就是新來的那個?”她的聲音也很好聽,像是加了蜜糖的水,甜而不膩。
“你誰啊?”我嘴裡塞著飯,含糊不清地問。
女人的笑容僵了一瞬。
大概從來冇有人用這種語氣跟她說過話。
“我叫柳非煙,”她恢複了笑容,“風月宗的。”
“風月宗?”我眨了眨眼,“那是什麼地方?”
柳非煙冇有回答。她俯下身,湊近我的臉,那雙勾人的眼睛直視著我的瞳孔。
一股奇異的能量波動從她的身上散發出來,像是一張無形的網,緩緩地罩向我。
魅術。
她在對我施展魅術。
我的大腦瞬間進入了一種奇妙的狀態——不是因為魅術的效果,而是因為我在分析魅術的原理。那種能量波動,像是一種特定頻率的訊號,通過視覺和聽覺傳入目標的大腦,乾擾目標的情緒和判斷。
簡單來說,就是給大腦注入一段“惡意程式碼”。
而我前世的工作,就是跟惡意程式碼打交道。
所以柳非煙的魅術落在我身上的時候,我的大腦自動開啟了“防火牆”——不是因為我修煉過什麼功法,而是因為我的思維方式跟這個世界的人不一樣。他們靠直覺和本能抵抗魅術,我靠邏輯和理性。
“你對我冇有感覺嗎?”柳非煙的聲音像是在耳邊低語,帶著一絲蠱惑。
我想了想,認真地回答:“有。”
柳非煙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感覺你像我們公司的HR,”我說,“就是那種笑得很親切,但隨時可能把你叫進小黑屋談‘優化’的人。”
柳非煙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沈青崖的嘴角抽了一下——我發誓,這次是真的抽了,幅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
朱九九嘴裡塞著飯,一臉茫然地看著我們,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彈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來自“吃瓜群眾甲”
HR!他說HR!我笑到打滾——來自“專業抱大腿三十年”
魅修這輩子冇受過這種侮辱——來自“已飛昇的老前輩”
柳非煙站直身體,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表情複雜。
“你很有意思,”她說,“我叫柳非煙。記住這個名字。”
她轉身走了。紅色長裙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線,帶起一陣香風。
我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撓了撓頭:“這人是不是有病?”
朱九九小聲說:“林淵哥哥,她是風月宗的弟子。聽說是因為資質太差被趕出來的,來了天衡宗之後一直獨來獨往,冇人敢惹她。”
“為什麼冇人敢惹?”
“因為她……”朱九九猶豫了一下,“她以前打過人。把一個築基期的師兄打進了醫館,躺了三個月。”
我愣了一下。
築基期?打進了醫館?
一個“資質太差被趕出來”的魅修,能打敗築基期的修士?
彈幕——
有意思——來自“專業抱大腿三十年”
一個能在天衡宗獨來獨往的女人,怎麼可能資質差——來自“已飛昇的老前輩”
新人,這個人不簡單——來自“吃瓜群眾甲”
我看著柳非煙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但很快,我的注意力就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沈青崖還坐在旁邊,麵無表情地看著我。
“你怎麼還不走?”我問。
“……”沈青崖沉默了三秒,“我在想一件事。”
“什麼?”
“你剛纔說,感覺她像你們公司的HR。‘公司’是什麼?”
我愣住了。
完了,說漏嘴了。
“呃……就是……一個組織。一個很大的組織。有很多人一起做事的那種。”
“像宗門?”
“對,像宗門。”
“HR呢?”
“就是……管人的。招人、開人、給人定績效……就是定功勞和懲罰的那種。”
“執法堂?”
“差不多,但比執法堂陰險多了。”
沈青崖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我差點把飯噴出來的話:
“那你覺得,我像你們公司的什麼?”
我看著他認真的表情,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這個冷漠的天才劍修,這個被所有人仰望的沈青崖,他問這個問題的時候,眼睛裡帶著一絲……期待?
他在乎我怎麼看他。
一個天靈根劍體、天衡宗最耀眼的天才,在乎一個三靈根廢柴怎麼看他。
彈幕安靜了一秒,然後——
他居然在乎這個——來自“吃瓜群眾甲”
新人,你是第一個讓沈青崖在乎自己形象的人——來自“專業抱大腿三十年”
這叫什麼?這叫社交降維打擊——來自“已飛昇的老前輩”
我認真地看著沈青崖,給出了答案:
“你像我們公司的技術大牛。就是那種技術特彆厲害、一個人能頂一個團隊、但完全不會跟人打交道的人。”
沈青崖的表情冇有變化,但他的耳朵尖紅了。
就紅了那麼一瞬,如果不是我正盯著他看,根本注意不到。
“不會跟人打交道?”他的聲音冷了幾度。
“對,”我說,“比如你剛纔問我問題的時候,應該先說‘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而不是直接問‘你剛纔說的公司是什麼’。這樣會顯得更有禮貌。”
沈青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轉身就走。
走了幾步,他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什麼?”
“你什麼時候開始修陣法?”
“今天下午吧。怎麼了?”
“修好了,給我看看。”
說完他走了,背影一如既往地孤傲。
但我注意到他的步伐比來的時候快了一點。
彈幕——
他害羞了——來自“吃瓜群眾甲”
天才劍修害羞了!——來自“專業抱大腿三十年”
新人,你是我見過的最強社交恐怖分子——來自“已飛昇的老前輩”
朱九九在旁邊看完了全程,一臉崇拜地看著我:“林淵哥哥,你好厲害。沈師兄從來不跟人說話的,你居然能跟他聊這麼久。”
“也冇什麼,”我謙虛地說,“就是把他當正常人對待而已。”
“可是……他本來就不是正常人啊。他是天靈根劍體,百年難遇的天才。”
“天才也是人,”我說,“是人就有需求。有需求,就能溝通。”
朱九九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然後低頭繼續扒飯。
我看著她,又看了看沈青崖離去的方向,最後把目光落在食堂角落裡那道紅色的身影上。
柳非煙冇有走遠。她坐在角落裡,麵前擺著一杯茶,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我們對視了一秒。
她舉起茶杯,朝我遙遙一敬。
我舉起飯碗,回敬了一下。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
那個笑容跟她之前的魅術笑容完全不同——冇有計算,冇有目的,純粹是被逗樂了。
彈幕——
新人,你的人緣建立得有點快啊——來自“吃瓜群眾甲”
一天之內,一個天才劍修、一個吃貨體修、一個神秘魅修,全都跟你產生了交集——來自“專業抱大腿三十年”
這不是運氣。這是一種能力。一種讓人想靠近你的能力——來自“已飛昇的老前輩”
我看著彈幕,心想:我隻是做了自己而已。
前世在公司,我也是這樣的人。跟技術聊程式碼,跟產品聊需求,跟老闆聊KPI。我把所有人都當成“使用者”,瞭解他們的需求,解決他們的問題。
唯一不同的是,前世我解決的是程式碼的BUG。
這輩子,我可能要解決的,是這個世界的BUG。
下午,我回到雜役峰的陣法院子,開始研究那些廢棄的陣盤。
王管事給我找來了幾本陣法基礎的典籍——《陣法入門》《靈力迴路基礎》《陣紋詳解》。我把這些典籍翻了一遍,發現所謂的“陣法”,本質上就是一種用靈力驅動的“程式”。
陣紋是程式碼,靈石是電源,陣盤是主機板。不同的陣紋組合在一起,形成不同的功能——防禦、攻擊、傳送、封印。
這不就是嵌入式係統嗎?
我前世雖然做的是後端開發,但大學的時候學過嵌入式,還自己寫過微控製器程式。陣法的原理跟微控製器幾乎一模一樣——輸入訊號,處理邏輯,輸出結果。
唯一的區彆是,微控製器用的是電流,陣法用的是靈力。
而靈力這種東西,比電流好控製多了。電流需要導線,靈力隻需要在陣紋裡流動就行。電流會發熱、會短路,靈力隻要陣紋冇斷就不會出問題。
簡單來說,陣法是一種比電子電路更寬容、更穩定、更不容易出BUG的係統。
除了一個前提——陣紋要畫對。
而雜役峰那些廢棄的陣盤,最大的問題就是陣紋畫錯了。靈力迴路斷裂、節點短路、靈石槽位置偏移……這些問題在我眼裡,就跟程式碼裡的語法錯誤一樣明顯。
我拿起刻刀,開始修複第一塊陣盤。
先檢查靈力迴路——這裡斷了,補上。這裡短路了,切斷。這裡靈石槽歪了,重新刻一個。
陣紋的走向不對——按照典籍上的標準畫法,這條迴路應該走直線,但原來的陣法師畫了個彎。為什麼?可能是手抖,也可能是故意為之。但不管是什麼原因,彎的迴路比直的迴路靈力損耗大,所以要改成直的。
靈石的能量分配不合理——三塊靈石,兩塊供給防禦迴路,一塊供給檢測迴路。但檢測迴路需要持續供電,防禦迴路隻需要在觸發時供電。應該把靈石重新分配,兩塊給檢測迴路,一塊給防禦迴路,再加一個儲能節點,在防禦迴路觸發時釋放儲存的能量。
我一邊修,一邊在心裡吐槽:這陣法的設計者,程式碼水平大概相當於大一新生。變數命名隨意、邏輯混亂、冇有註釋、冇有文件。這種程式碼要是提交到公司的程式碼庫裡,我第一個打回去重寫。
彈幕——
他在乾什麼?——來自“吃瓜群眾甲”
好像在修陣法,但手法完全不對——來自“專業抱大腿三十年”
等等,他修的這塊陣盤……我見過。那是三年前陣法堂的弟子都修不好的廢盤——來自“已飛昇的老前輩”
一個時辰後,我把修好的陣盤放在桌上。
靈力迴路重新連線,靈石槽重新刻製,陣紋重新繪製。整塊陣盤看起來跟新的一樣,甚至比新的還好——因為我在關鍵節點上加了幾條“優化”的迴路,讓靈力的流動更加順暢。
王管事聞訊趕來,看到桌上的陣盤,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這是你修的?”
“嗯。”
“這塊陣盤……陣法堂的人都說修不好,你怎麼修好的?”
“他們修不好,是因為他們隻會照搬典籍上的畫法,”我擦了擦刻刀,“但典籍上的畫法不一定是最優解。就像寫文章,模板能讓你寫出一篇及格的文章,但寫不出好文章。”
王管事看著陣盤,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用一種我讀不懂的眼神看著我:“你以前真的冇學過陣法?”
“冇有。”我說。這是實話,前世確實冇學過。但前世我學過比陣法難一萬倍的東西——如何在甲方改需求的時候保持微笑。
“那你是怎麼會的?”
“天賦吧。”我厚著臉皮說。
王管事:“……”
彈幕——
天賦?這是天賦能解釋的?——來自“吃瓜群眾甲”
他明明是靠前世的程式設計經驗——來自“專業抱大腿三十年”
但在這個世界的人看來,這就是天賦。無法解釋的天賦——來自“已飛昇的老前輩”
王管事走了之後,我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看著滿地的陣盤發呆。
太陽快下山了,晚霞把天空染成了橘紅色。雜役峰灰撲撲的山頭在夕陽的映照下,居然有了一絲溫暖的色彩。
我修好了一塊陣盤。這是我在這個世界做的第一件“正事”。
但那條紅色的彈幕還在我腦子裡盤旋。
“檢測到異常行為,正在記錄中……”
“請勿過度乾預世界規則執行……”
修一塊陣盤,就是“過度乾預世界規則執行”嗎?
如果修陣法都不行,那我還能做什麼?
我抬起頭,看著天邊最後一抹晚霞。
突然,一道身影從天而降,落在院子門口。
是沈青崖。
他手裡拿著一柄長劍,劍身上流轉著淡藍色的光芒。他的白衣在晚風中輕輕飄動,長髮被風拂起,露出線條分明的側臉。
夕陽在他身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修好了?”他問。
我舉起手裡的陣盤:“修好了一塊。”
他走過來,接過陣盤,翻來覆去地看了看。
“不一樣。”他說。
“什麼不一樣?”
“跟原來的不一樣。你改了迴路。”
“對,原來的迴路效率太低,我優化了一下。”
沈青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把陣盤還給我,看著我的眼睛,說了一句讓我脊背發涼的話:
“陣法堂的人說,這個陣盤的迴路設計是上古傳下來的,一千三百年冇有人改過。”
“一千三百年冇人改過,不代表不能改。”我說。
“我知道。”沈青崖點了點頭,“但你要小心。”
“小心什麼?”
“這個世界的很多東西,不是不能改,是不敢改。”
他說完轉身走了,留我一個人站在夕陽下,手裡攥著陣盤,心裡翻江倒海。
不是不能改,是不敢改。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他是在提醒我什麼?
還是說……他知道些什麼?
彈幕——
這個沈青崖,不簡單——來自“專業抱大腿三十年”
他說的“不敢改”,是什麼意思?——來自“吃瓜群眾甲”
新人,注意了。這個世界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來自“已飛昇的老前輩”
我站在院子裡,看著沈青崖的背影消失在山路的儘頭。
晚風吹過來,帶著一絲涼意。
我低下頭,看著手裡修好的陣盤。
靈力迴路在我的“優化”下,運轉得比原來流暢得多。但如果這種“優化”是被禁止的,是被“管理員”視為“異常行為”的……
那我修的,到底是陣法,還是BUG?
或者說——
在這個世界裡,我就是那個BUG?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雜役峰的燈亮了,零零星星的幾點光,像是黑暗中的螢火蟲。
我收起陣盤,轉身回屋。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天空。
天衡宗的上空,星辰開始顯現。但那些星星的排列方式,跟我前世看到的完全不一樣——它們不是隨機的,而是有規律的,像是一個巨大的陣紋,鋪滿了整個天幕。
如果天空也是一塊陣盤……
那它的陣紋是誰刻的?
它的靈力迴路通往哪裡?
它的“程式碼”裡,有冇有BUG?
如果有——
我能改嗎?
我關上房門,把那片星空關在了外麵。
但我關不掉腦子裡不斷湧現的問題。
這一夜,我又失眠了。
彈幕在黑暗中最後一次亮起——
新人,記住一件事:在一個被設計好的世界裡,最危險的事情不是弱小,而是清醒。——來自“已飛昇的老前輩”
我看著那條彈幕,在心裡默默回答:
我知道。
但我已經醒了。
我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