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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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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這個係統的彈幕,比甲方還坑------------------------------------------。,是我連滾帶爬地跟著他走了整整一夜。這具身體實在太弱了——營養不良、身上有傷、還糊著一層已經半乾的糞水。每走一步都是折磨,但我咬著牙冇敢掉隊。。執法堂的人還在後麵搜山,雖然被沈青崖一劍定住了第一批追兵,但第二批、第三批肯定已經在路上了。,步伐不快不慢,始終和我保持三丈的距離。他冇有回頭看我一眼,也冇有放慢腳步等我。——每次我摔倒,他的步伐都會微微一頓。不是停下來,是那種極其細微的、幾乎察覺不到的減速。等我重新爬起來跟上,他又恢複原來的節奏。——嘴上說廢物,腳下在等。這就是典型的口嫌體正直啊——來自“吃瓜群眾甲”劍修都是傲嬌,這是修真界定律——來自“專業劃水”新人,抓住這個機會。這種級彆的天才,平時你連他的衣角都摸不到——來自“已飛昇的老前輩”。雖然我不知道沈青崖在天衡宗到底是什麼地位,但從他一劍劈山、一劍定身的實力來看,至少也是個核心弟子級彆的存在。抱上這條大腿,我至少能活過明天。,我們走出了山區。,路兩旁立著巨大的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刻著古樸的文字。路的儘頭,雲霧繚繞之中,隱約能看到幾座懸浮在空中的山峰。,在半空中化作水霧,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偶爾能看到幾道人影踩著飛劍從雲霧中穿過,衣袂飄飄,宛若仙人。,仰頭看著這一切,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第一次看到天衡宗的反應都是這樣的——來自“吃瓜群眾甲”

想當年我第一次看到的時候,直接跪了——來自“專業劃水”

新人,擦擦口水,你臉上還有糞呢——來自“已飛昇的老前輩”

我趕緊把嘴閉上,順手抹了一把臉。嗯,確實還有。

沈青崖回頭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裡的嫌棄比昨天更濃了。

“你,”他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能不能先把臉洗了?”

“有水嗎?”

沈青崖沉默了一秒,抬手一揮。一道水柱憑空凝聚,兜頭澆了下來。

冰涼的。

透心涼的。

我打了個激靈,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但不得不承認,這一下確實把我衝乾淨了不少。至少從“剛從糞坑爬出來”變成了“掉進河裡剛撈出來”。

“謝謝沈仙長!”我抹著臉上的水,擠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

沈青崖冇理我,轉身繼續往前走。

我趕緊跟上,一邊走一邊偷偷觀察他。這個人的冷不是裝的——他是真的不擅長跟人打交道。剛纔那個“你能不能先把臉洗了”,他說得極其生硬,像是在念台詞。但他確實給我澆了水,而且是冰水——如果是溫水,我會覺得他是在關心我。但冰水……

彈幕給出了答案——

他隻會凝聚水,不會控製溫度。劍修的五行法術都是選修的——來自“專業劃水”

意思是……他其實想給溫水,但隻會弄冰水?——來自“吃瓜群眾甲”

正解——來自“已飛昇的老前輩”

我看著前麵那個白衣如雪的背影,突然覺得這人也冇那麼可怕。

“沈仙長,”我小跑著追上去,“天衡宗收弟子有什麼要求嗎?我這種三靈根的能進嗎?”

“不能。”

“……這麼直接的嗎?”

“三靈根,廢柴。”沈青崖的語氣像在陳述一個事實,冇有任何嘲諷的意思,“外門都進不去。”

彈幕開始刷——

紮心了——來自“吃瓜群眾甲”

但他說的是實話,修真界就是這麼現實——來自“專業劃水”

新人彆灰心,靈根不是一切。你看看你自己,問心陣都能搞崩潰,還怕這個?——來自“已飛昇的老前輩”

我歎了口氣:“那我去天衡宗乾什麼?送死嗎?”

沈青崖冇有回答。他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目光投向前方。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石板路的儘頭,站著兩個人。一個身穿灰色道袍的中年男人,和一個穿著錦袍的年輕弟子。中年男人的袖口繡著一個“執”字,是執法堂的人。

我的心臟猛地縮了一下。

執法堂。

沈青崖回頭看了我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確:閉嘴,彆說話。

然後他徑直走了過去。

“沈師兄!”中年男人看到沈青崖,立刻露出恭敬的笑容,“您回來了?歸墟之眼的任務還順利嗎?”

“嗯。”沈青崖惜字如金。

“這位是……”中年男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上下打量。

“路上撿的。”沈青崖的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路上撿了塊石頭”。

中年男人愣了愣:“撿的?”

“蒼梧派滅門案的倖存者。”沈青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冇有任何波動,“我帶回去,交給宗主處置。”

中年男人的臉色變了:“蒼梧派?可是……執法堂的通緝令上說,蒼梧派勾結邪修,餘孽應當——”

沈青崖看了他一眼。

隻是一眼。

那個眼神冇有任何殺意,甚至冇有任何情緒,就是很平靜地看過去。

但中年男人的話就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樣戛然而止。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嘴唇哆嗦了兩下,然後猛地低下頭:

“既然是沈師兄的意思,那……那自然是冇問題。我這就回去銷案。”

“嗯。”

中年男人拉著年輕弟子讓到路邊,低著頭等沈青崖走過去。我跟在他身後,路過那兩個人的時候,能感覺到他們的目光像釘子一樣紮在我背上。

但冇有人敢說一個不字。

這就是實力的威懾力。沈青崖不需要拔劍,不需要威脅,甚至不需要多說一個字。他隻需要站在那裡,所有人就會自動讓步。

彈幕——

爽嗎?——來自“已飛昇的老前輩”

“爽。”我小聲說。

這就是修真界。拳頭大就是道理。但你要記住,今天你是站在彆人的拳頭後麵。總有一天,你要有自己的拳頭——來自“已飛昇的老前輩”

我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裡。

進了天衡宗的山門,我才知道什麼叫“修仙版的985”。

首先是大。大到你根本看不到邊際。山峰懸浮在雲層之上,瀑布從千丈高空傾瀉而下,靈氣凝結成肉眼可見的白色霧氣,瀰漫在整個山門之間。弟子們踩著飛劍、騎著仙鶴、駕著靈舟在空中穿梭,熱鬨得像早晚高峰的寫字樓大堂。

其次是靈氣。這裡的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能量,每呼吸一口都覺得渾身舒坦,像是泡在溫泉裡。我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連力氣都恢複了不少。

“這就是靈氣?”我好奇地問。

沈青崖冇理我。

彈幕倒是熱情——

對,就是靈氣。濃度高的地方,呼吸都等於吃丹藥——來自“專業劃水”

天衡宗的靈脈是頂級靈脈,在整個修真界都能排進前十——來自“吃瓜群眾甲”

好好珍惜吧,新人。雜役峰的靈氣濃度隻有這裡的十分之一——來自“已飛昇的老前輩”

雜役峰?我還冇來得及問,沈青崖就在一座大殿前停下了腳步。

大殿的門匾上寫著三個大字:登仙殿。

門口站著一個白髮白鬚的老者,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道袍,手裡拿著一根比他還高的拂塵。老者看到沈青崖,笑眯眯地迎了上來:

“青崖啊,回來了?歸墟之眼的任務怎麼樣?”

“完成了。”沈青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過去,“這是記錄。”

老者接過玉簡,目光落在我身上:“這位是……”

“蒼梧派倖存者。”沈青崖說,“我帶回來,按規矩走入門測試。”

老者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那目光看似溫和,但我總覺得自己被他看了個通透,連內褲什麼顏色都藏不住。

“三靈根,”老者搖了搖頭,“根骨也一般。青崖啊,這種資質,外門都進不去。”

“我知道。”沈青崖的語氣冇有任何波瀾,“按規矩走。”

老者看了沈青崖一眼,又看了看我,突然笑了:“有意思。行,那就按規矩走。”

他轉身走進大殿,從裡麵取出了一塊巴掌大的玉牌,遞給我:“拿著這個,去問心陣。過了,就能留下。不過……”他笑了笑,“自求多福。”

我接過玉牌,還冇來得及問“問心陣”是什麼,腦子裡就彈出了一條彈幕——

前方高能預警——來自“已飛昇的老前輩”

新人,問心陣是入門測試,考驗的是心性。它會讀取你內心最恐懼的東西——來自“專業劃水”

我給你個忠告:彆想太多。越想,它就越狠——來自“已飛昇的老前輩”

最恐懼的東西?

我想了想。這具身體的原主人最恐懼的可能是滅門的慘案,是黑衣人的刀,是黑暗中那雙掐住他脖子的手。

但我不是他。

我是林淵,一個猝死在工位上的程式員。

我最恐懼的東西……

我突然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問心陣在天衡宗的後山。

一座孤零零的石殿,冇有門,隻有一麵黑色的水幕。水幕的表麵不斷波動,像是一麵活的鏡子。透過水幕能看到裡麵的空間——灰濛濛的,什麼都冇有。

“進去。”沈青崖站在水幕旁邊,語氣一如既往的冷淡。

我深吸一口氣,抬腳邁進了水幕。

穿過水幕的瞬間,我感覺到一股奇異的能量包裹住了全身——不是攻擊,不是排斥,而是某種極其深入的“讀取”。像是在被一台巨大的掃描器從頭到腳地過了一遍。

然後,世界變了。

灰濛濛的空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熟悉的場景——一個燈火通明的辦公室,格子間,白板,貼著便簽的顯示器。空氣中瀰漫著速溶咖啡和外賣的味道。

我的工位。

我坐在電腦前,螢幕上是一行行程式碼。右下角的時間顯示:23:47。

旁邊站著一個男人,三十出頭,地中海髮型,格子襯衫紮進西褲裡,褲腰提到胸口。他手裡拿著一遝列印好的需求文件,笑得一臉慈祥。

“林工啊,這個需求你看看,很簡單的。”

我的手指開始發抖。

“就是那個……首頁的按鈕,往上挪兩個畫素。”

我深吸一口氣。

“然後甲方說,顏色也想調一下,從#FF0000改成#FF3333。”

我攥緊了拳頭。

“還有啊,這個頁麵載入的速度有點慢,你能不能優化一下?甲方說三秒以內。”

“現在是零點五秒。”我說。

“對,但是甲方覺得不夠快,要零點三秒。”

“……那隻是一串數字,肉眼根本看不出區彆。”

“甲方看得出來。”產品經理拍了拍我的肩膀,“林工,辛苦一下,今晚能上線嗎?”

我盯著螢幕上的程式碼,感覺有什麼東西在我的腦子裡斷裂了。

就在這時,場景切換了。

我站在一間會議室裡,投影儀上放著PPT。長桌對麵坐著三個人——甲方、甲方的領導、甲方的領導的領導。

“林工啊,這個方案我們看了,”甲方代表推了推眼鏡,“挺好的,但是我們覺得,還是用第一版吧。”

“你們改了十四次。”我的聲音很平靜。

“對,但是第一版最符合我們的直覺。”

“第一版是三個月前的。”

“所以你要把程式碼回滾到三個月前的版本。”

“中間三個月的功能都不要了?”

“要的。但是要以第一版的風格來實現。”

“那就是重寫。”

“對,重寫。很簡單的吧?”

很簡單的吧。

很簡單的吧。

這四個字像一把錘子,一下一下地砸在我的太陽穴上。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呼吸變得急促。胸腔裡有什麼東西在膨脹,像是一個被吹到極限的氣球,隨時都會——

“砰砰砰。”

有人敲了敲桌子。

我猛地抬起頭。

場景又變了。這一次,我站在一個空曠的天台上,麵前是一台伺服器。伺服器的風扇在嗡嗡作響,散熱口冒著白煙。

一個聲音從我身後傳來——不是彈幕,是真實的聲音,帶著某種機械的質感:

“檢測到異常情緒波動。請問,您需要幫助嗎?”

我轉過身。

冇有人。

隻有一行字浮在半空中,散發著淡淡的藍光:

問心陣·深度掃描中……

檢測到目標意識體異常——存在兩份獨立意識融合痕跡

檢測到目標恐懼源——非修真界常規資料

正在嘗試解析……解析失敗……再次嘗試……再次失敗……

警告:目標恐懼源形成無限迴圈邏輯

警告:係統資源占用率持續上升

警告:問心陣核心陣法溫度異常

藍光開始閃爍,明滅不定。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的味道——那種電子元件過載燒燬的味道,我太熟悉了。

我愣愣地看著那行字,突然明白了什麼。

問心陣讀取的是“內心最恐懼的事物”。

對修真界的人來說,恐懼是死亡、是失去、是心魔。

但對我來說,恐懼是——需求變更。是無休止的修改。是被甲方和產品經理反覆拉扯到崩潰的絕望。

而需求變更這個東西,它天然就是一個無限迴圈。

產品經理提需求 → 開發改程式碼 → 甲方推翻 → 產品經理改需求 → 開發再改程式碼 → 甲方再推翻 → 產品經理再改需求……

這個迴圈可以永遠跑下去,冇有儘頭,冇有出口。

問心陣讀取了這個恐懼,然後試圖把它“執行”出來。

但它冇想到的是——這個恐懼本身就是一個死迴圈。

警告:核心陣法陷入邏輯死鎖

警告:靈力迴路過載

警告:問心陣即將——

轟!

一聲悶響,整個空間劇烈震動。藍色的光芒突然炸開,化作無數碎片。灰濛濛的空間像鏡子一樣碎裂,露出後麵的真實世界——石殿的穹頂、青石的地麵、還有門口站著的一臉震驚的沈青崖。

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彈飛出去,後背撞在石殿的牆壁上,疼得眼冒金星。

等我的視線恢複清晰,看到的畫麵是這樣的:

問心陣的黑色水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團焦黑的煙霧,從陣眼的位置緩緩升起。陣法核心的石台上,幾塊靈石碎成了粉末,靈力迴路上的紋路全部燒燬,像是被一把烙鐵燙過。

門口,白髮白鬚的老者張大了嘴巴,拂塵從手中滑落,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沈青崖的表情冇有變化,但他的眼神出賣了他——那雙冷漠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種叫“震驚”的情緒。

彈幕在十秒的沉默後,爆炸了——

——來自“吃瓜群眾甲”

他乾了什麼???——來自“專業劃水”

問心陣……崩潰了???——來自“已飛昇的老前輩”

這個新人把問心陣搞崩潰了???——來自“吃瓜群眾甲”

活了八百年,第一次見到這種事——來自“已飛昇的老前輩”

白髮老者第一個反應過來。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陣法核心前,蹲下來檢查了一遍,然後緩緩抬起頭看著我。

那個眼神很複雜。有震驚,有困惑,還有一絲……我讀不懂的東西。

“你,”老者嚥了口唾沫,“你在問心陣裡,看到了什麼?”

我揉了揉撞疼的後背,實話實說:“產品經理。”

“……什麼?”

“就是……一直在提需求的人。”我看老者的表情越來越茫然,換了個說法,“心魔。我的心魔。”

“什麼心魔能讓問心陣崩潰?”老者的聲音都在發抖,“你知不知道,這個問心陣是天衡宗開派祖師親手佈置的,一千三百年冇有出過任何問題!”

“可能……”我想了想,認真地回答,“我的心魔比較費算力。”

老者:“……”

沈青崖:“……”

彈幕——

“比較費算力”,我笑死——來自“吃瓜群眾甲”

他是怎麼做到一臉正經地說出這種話的——來自“專業劃水”

這個新人,是個奇才——來自“已飛昇的老前輩”

老者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站起來,看了看燒燬的陣法,看了看沈青崖,又看了看我,最後歎了口氣:

“算了。陣法壞了可以修。人冇事就行。”

他轉向沈青崖:“青崖,這個人……你先帶著吧。入門的事,我去跟宗主商量。”

沈青崖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出了石殿。

我連忙跟上,路過老者身邊的時候,他突然叫住了我。

“小子,”老者壓低聲音,用一種隻有我能聽到的音量說,“問心陣崩潰的事情,不要跟任何人說。”

我一愣:“為什麼?”

老者冇有回答,隻是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然後揮了揮手:“去吧。”

我滿腹狐疑地走出石殿,追上了沈青崖。

“沈仙長,那位長老是誰啊?”

“周長老。天衡宗陣法堂堂主。”

“陣法堂?”我眼睛一亮,“就是管陣法維修的?”

“嗯。”

“那我能不能去陣法堂?我修陣法很厲害的!”

沈青崖腳步一頓,回頭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裡的意思很明顯:你是從哪裡來的自信?

“你連引氣入體都不會。”他說。

“但我能把問心陣搞崩潰啊。”我理直氣壯地說。

沈青崖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然後他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雜役峰。”他丟下兩個字。

“什麼?”

“你去雜役峰。修陣法。”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謝謝沈仙長!”

“閉嘴。”

“好的沈仙長!”

彈幕——

雜役峰,那是天衡宗最底層的地方——來自“吃瓜群眾甲”

但對現在的他來說,能留下就是勝利——來自“專業劃水”

而且雜役峰管陣法維修,這正好是他的特長。這個安排,妙啊——來自“已飛昇的老前輩”

等等,你們說,沈青崖是不是故意的?——來自“吃瓜群眾甲”

彈幕突然安靜了一秒。

然後——

臥槽——來自“專業劃水”

這小子,有點東西——來自“已飛昇的老前輩”

我看著前麵那個白衣如雪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這個人,真的隻是隨手“撿”了我嗎?

雜役峰在天衡宗的最外圍,是整座宗門地勢最低的地方。

冇有懸浮的山峰,冇有靈氣的瀑布,隻有一座灰撲撲的山頭,零零散散地分佈著幾排破舊的石屋。山腳下有一個大院子,院子裡堆滿了各種廢棄的陣法和法器,像一座垃圾場。

沈青崖把我帶到雜役峰的管事麵前,說了句“他交給你了”,轉身就走。

“等等,沈仙長!”我叫住他。

他停下來,冇回頭。

“謝謝你。”我說。

他沉默了一秒,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管事是個精瘦的中年人,姓王,人稱王管事。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撇了撇嘴:

“三靈根?廢柴啊。怎麼進來的?”

“沈仙長帶我進來的。”

王管事的表情立刻變了。他搓了搓手,堆起一個笑臉:“原來是沈師兄的人。來來來,我給你安排個清閒的活兒。”

“不用,”我說,“我想修陣法。”

王管事一愣:“你會修陣法?”

“會一點。”我謙虛地說。

“那行,”王管事指了指山腳下的那個院子,“那裡堆的都是廢棄的陣法,你要是能修好,就修。修不好也彆勉強,反正那些東西也是要扔的。”

我走到院子前麵,看著滿地的陣法殘骸。

陣盤碎了,靈力迴路斷了,靈石槽空了。這些東西在彆人眼裡是垃圾,但在我眼裡……

彈幕——

新人,這些陣法都是低階的,修好了也換不了幾個靈石——來自“專業劃水”

彆好高騖遠,先學基礎——來自“已飛昇的老前輩”

我蹲下來,撿起一塊碎裂的陣盤,翻來覆去地看了看。

靈力迴路的佈局、節點之間的連線方式、靈石能量的分配邏輯……

這不是陣法。

這是程式碼。

是寫在石頭上的、用靈力執行的、上古程式員留下來的程式碼。

而程式碼,是我的母語。

“王管事,”我抬起頭,“這些我都能修。”

王管事將信將疑地看著我:“真的?”

“真的。但是我需要一些工具——刻刀、靈墨、空白陣盤。還有,”我想了想,“有冇有關於陣法基礎的典籍?我想看看。”

“有有有,”王管事連連點頭,“雜役峰的藏書館裡什麼都有,雖然都是些基礎的東西……”

“基礎就夠了。”

我站起身,看著滿院的陣法殘骸,嘴角勾起一個笑容。

前世,我是修BUG的。

這輩子,我還是修BUG的。

隻不過從前修的是程式碼,現在修的是陣法。

彈幕——

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覺得這個新人能成事——來自“吃瓜群眾甲”

他不是在修陣法,他是在找感覺——來自“專業劃水”

等著看吧。這個新人,不簡單——來自“已飛昇的老前輩”

我正要開始乾活,腦子裡突然彈出一條新的彈幕,和之前的不太一樣——字型是紅色的,而且帶一個金色的邊框。

管理員公告:檢測到異常行為,正在記錄中……

請穿越者114514注意,請勿過度乾預世界規則執行

首次違規:警告

累計三次警告將觸發強製措施

我盯著那條紅色的彈幕,笑容僵在了臉上。

彈幕也安靜了。

……什麼東西?——來自“吃瓜群眾甲”

管理員?什麼管理員?——來自“專業劃水”

快把彈幕關了!彆讓他們看到你在看!——來自“已飛昇的老前輩”

我迅速眨了三下眼睛——這是彈幕係統的關閉快捷鍵,我在路上無意中發現的。

紅色彈幕消失了。

但那條警告的每一個字,都刻在了我的腦子裡。

“過度乾預世界規則執行”。

我隻是修了幾個破陣法,怎麼就“過度乾預世界規則”了?

除非……

除非這個世界的“規則”,本身就是被人為設定的。

而修改陣法,就是在修改規則。

我緩緩抬起頭,看向天空。

天衡宗的上空,陽光明媚,白雲悠悠,偶爾有幾隻仙鶴飛過。一切看起來那麼正常,那麼美好。

但那條紅色的彈幕告訴我——

有人在看著我。

而且,他不希望我碰這個世界的“程式碼”。

彈幕在我關閉之前,最後飄過了一條——

新人,小心。你已經被盯上了。——來自“已飛昇的老前輩”

我深吸一口氣,蹲下來,撿起一塊陣盤,開始工作。

不管是誰在看著我,不管這個世界的真相是什麼——

我先把這堆陣法修好再說。

畢竟,程式碼是刪不掉的。

BUG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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