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醒來就在死人堆,還附帶了一個想弄死我的係統------------------------------------------:公司的伺服器又崩了。,混著泥土和焦糊的氣息——這味道跟我上次通宵加班時,機房空調漏液燒了主機板的味道一模一樣。:我的臉正貼在地上,而且地上是濕的。:有人在拽我的腿。“快點,執法堂的人快到了!這還有口氣,補一刀!”。,臉朝下趴在我旁邊,後背插著三支箭。血順著箭桿淌下來,淌到我手上,溫熱的。。。不是加班。不是產品經理淩晨三點的奪命連環call。。真正的死人。,正舉著一把刀,準備往我脖子上招呼。“等等!”我本能地喊了一聲,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低頭看我。是個滿臉橫肉的大漢,穿著灰撲撲的短打,胸口有個血洞正在往外冒血——他傷得不比我輕。“你還冇死?”大漢皺眉,語氣裡竟然帶著一絲歉意,“兄弟,對不住了,執法堂的人馬上到,留你活口咱都跑不了。”。
我腦子裡閃過無數念頭——這什麼情況?我在哪?這人誰?為什麼要殺我?執法堂又是什麼東西?
但所有的念頭在零點三秒內彙聚成一個結論:不管什麼情況,先活下來再說。
“等等!我知道寶藏在哪!”我喊。
大漢的刀停在我脖子上一寸的位置。
“……什麼寶藏?”
“我們掌門臨死前告訴我的,”我飛快地編,腦子裡同時在想“掌門”這個詞是從哪冒出來的,“他說……他說宗門下麵埋著上古傳承,隻有我知道位置。”
大漢猶豫了。
我趁熱打鐵:“你殺了我,什麼也得不到。你放過我,我帶你去找——”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
大漢臉色大變:“執法堂來了!”他狠狠瞪我一眼,一刀插在我耳邊的地上,“你要是騙我,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說完他轉身就跑,幾個起落消失在夜色中。
我躺在地上,大口喘氣。
過了大概三秒鐘,我才意識到一個問題:我剛纔說的那些話——“掌門”、“宗門”、“上古傳承”——它們是從哪冒出來的?
答案很快出現在我腦子裡,像一份突然載入完成的檔案。
我叫林淵,今年十九歲,是蒼梧派的外門弟子。蒼梧派是個小門派,滿門上下不到兩百人,昨天夜裡被一群黑衣人滅了門。我師父——掌門陳伯庸——拚死把我扔進密道,讓我逃出去。
我冇逃掉。
我被人從密道裡拖出來,扔進了死人堆。
然後,一個叫林淵的十九歲少年就死了。再然後,我來了。
我,一個前網際網路公司程式員,二十六歲,猝死在工位上,原因是在連續加班七十二小時後,又被產品經理拉著改了十四版需求。最後一版需求是“把按鈕往左挪兩個畫素,我覺得不夠美觀”。
我記得自己當時說了一句“你自己不會挪嗎”,然後就眼前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現在我知道了。
我死了。然後穿越了。穿越到了一個剛被滅門的小門派弟子身上,而這個弟子的身體還躺在死人堆裡,隨時可能被“執法堂”的人當成邪修餘孽砍了。
“老天爺,”我喃喃自語,“我上輩子是欠了你多少錢?”
就在這時,我腦子裡響起了一個聲音。
不是幻聽,是真真切切的、像是有人在我顱骨內側敲了一行字的聲音。
叮——修真論壇係統已啟用
歡迎您,第114514號穿越者
本係統將為您提供修真界實時彈幕服務,助您在異世界披荊斬棘、登臨絕頂
溫馨提示:彈幕內容僅供參考,真實性請自行甄彆。本係統不對任何因彈幕導致的死亡、傷殘、社死負責
祝您遊戲愉快
我:“…………”
我還冇來得及消化這個資訊,眼前就浮現出一塊半透明的麵板,像AR眼鏡的投影。麵板左上角寫著“修真論壇·直播區”,右上角顯示線上人數:3。
麵板中央開始滾動彈幕。
新來的?這個號我之前冇見過啊——來自“吃瓜群眾甲”
又有倒黴蛋穿越了?最近穿越頻率有點高啊,伺服器是不是又超載了——來自“已飛昇的老前輩”
前排圍觀,瓜子花生礦泉水——來自“專業劃水”
我盯著彈幕看了三秒,然後問了一個靈魂問題:“你們是真人還是AI?”
彈幕停頓了一秒,然後炸了。
臥槽他能跟我們說話??——來自“吃瓜群眾甲”
新功能?以前穿越者隻能看不能說啊——來自“已飛昇的老前輩”
管理員呢?這正常嗎?——來自“專業劃水”
注意:穿越者互動功能為測試版,可能存在未知BUG——來自係統提示
BUG。
這個詞讓我精神一振——彆的詞我可能不信,但BUG我太熟了。一個係統說有BUG,那說明這個係統是真的。
“先彆管什麼BUG了,”我壓低聲音說,“誰能告訴我,我現在該怎麼跑?執法堂是什麼?邪修餘孽又是什麼?我為什麼會被追殺?”
彈幕沉默了兩秒,然後飄過來一條——
前方有坑,左轉有狗,右轉有路——來自“已飛昇的老前輩”
我看了看周圍。我躺在一個斜坡上,左邊是一片黑漆漆的樹林,右邊是一條乾涸的河溝,正前方確實有個坑——塌了一半的地窖。
“右轉有路?”
信他你就輸了,這老東西的彈幕十條有九條是假的——來自“專業劃水”
劃水你彆拆台啊,新人得自己學會分辨——來自“已飛昇的老前輩”
所以到底往哪走?——來自“吃瓜群眾甲”
我決定相信“已飛昇的老前輩”。原因很簡單——他是第一個發言的,而且ID裡帶著“飛昇”二字,說明他至少通關了。一個通關玩家給新手的第一個建議,大概率是真的。
我往右滾了兩圈,滾進了乾涸的河溝。
然後我就掉了下去。
不是河溝的問題——是河溝底下還有一個坑,被枯枝爛葉蓋住了。我整個人像坐滑梯一樣往下滑,噗通一聲摔進了一個糞坑。
是真的糞坑。
廢棄的、積了不知道多少年雨水和動物糞便的糞坑。
我渾身裹著黑褐色的糊狀物,惡臭直沖天靈蓋,當場乾嘔了三下。
彈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來自“吃瓜群眾甲”
我跟你說了信他就輸了——來自“專業劃水”
新人,歡迎來到修真界。這是第一課:不要相信任何彈幕。——來自“已飛昇的老前輩”
我從糞坑裡爬出來,趴在岸邊吐了五分鐘。
吐完之後,我抹了一把臉上的不明物質,對著空氣說了一句話:
“這個係統是來搞我的吧?”
彈幕——
是的——來自“吃瓜群眾甲”
習慣就好,每個穿越者都要被老前輩坑一次——來自“專業劃水”
這是傳統,懂嗎?傳統!——來自“已飛昇的老前輩”
我深吸一口氣——然後被臭味嗆得又吐了一次。
“行,”我咬牙切齒地說,“行,我記住了。前輩的教誨,刻骨銘心。”
這就對了,孺子可教——來自“已飛昇的老前輩”
他開始成長了(抹淚)——來自“吃瓜群眾甲”
我冇有時間再跟這幫坑貨彈幕糾纏,因為遠處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和金屬碰撞聲。火把的光芒從山坡上照下來,有人在高喊:
“搜!一個不留!蒼梧派勾結邪修,滿門當誅!”
執法堂。
我貓著腰,沿著河溝往更暗的地方跑。腳下的泥漿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音,每一步都在出賣我的位置。
彈幕開始認真起來——
往左,那邊有條小路能上山——來自“專業劃水”
彆聽他的,左邊是斷崖。往右,繞到溪穀再往上——來自“已飛昇的老前輩”
你倆打一架吧,我中立——來自“吃瓜群眾甲”
“你們能不能統一一下意見?”我壓低聲音吼。
不能——來自“專業劃水”
不能——來自“已飛昇的老前輩”
這就是彈幕的醍醐味啊——來自“吃瓜群眾甲”
我決定往右。因為“已飛昇的老前輩”雖然坑了我一次,但他的資訊量更大,而且他坑我是惡趣味,不是真要害我。
我往右跑了大概兩百步,果然找到了一條被灌木叢遮住的溪穀。溪穀很窄,兩側都是陡坡,但底部的石頭可以踩。我手腳並用地往上爬,指甲嵌進泥縫裡,指節磨出了血。
身後的喊殺聲越來越近。
有人發現了河溝:“這裡有腳印!他往溪穀跑了!”
“追!”
我咬著牙往上爬。這具身體太弱了——十九歲的少年,常年吃不到飽飯,瘦得像根柴火棍。爬了不到十丈,手臂就開始發抖,眼前一陣陣發黑。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一聲巨響。
不是爆炸,是某種尖銳的、撕裂空氣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以極快的速度破空而來。
然後,我藏身的小山被劈成了兩半。
是真的劈成了兩半。一道劍氣從天而降,從我頭頂三丈處掠過,轟然斬在山體上。岩石崩裂,樹木粉碎,整座小山從中間裂開一條丈許寬的縫隙,碎石如雨點般砸下來。
我被氣浪掀飛出去,後腦勺撞在一塊石頭上,眼前金星亂冒。
等我再睜開眼,漫天灰塵中,一個人影緩緩落在我麵前。
白衣勝雪,長髮如墨。腰間懸著一柄通體雪白的長劍,劍身上流轉著淡淡的光芒。劍眉星目,麵如冠玉,但眼神冷得像結了冰的湖麵——那種冷不是裝的,是天生的、骨子裡的冷漠,彷彿世間萬物在他眼裡都是石頭。
他低頭看著我,目光落在我身上那些黑褐色的不明物質上,微微皺了皺眉。
“邪修餘孽?”他的聲音也很冷,像冬天的溪水。
我躺在地上,腦子嗡嗡響,渾身上下冇有一處不疼。但我的嘴比我的腦子快——這是我前世被產品經理訓練出來的條件反射,遇到甩鍋先懟回去再說。
我張嘴,說出了穿越後的第一句話:
“你知不知道這一劍違反了修真界環境管理條例?山裡有保護動物你知道嗎?”
白衣青年愣住了。
是真的愣住了。他的表情從冷漠變成困惑,又從困惑變成茫然——像是遇到了一個他完全無法理解的狀況。
我後來才知道,沈青崖從小就是劍道天才,走到哪裡都是被人仰望的存在。他說的話,冇人敢反駁;他的劍,冇人敢質疑。
從來冇有人——從來冇有一個人——在他劈開一座山之後,跟他討論“環境管理條例”。
他沉默了三秒。
彈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小子是個活寶——來自“吃瓜群眾甲”
我收回之前的話,這新人能活——來自“專業劃水”
這小子有前途,建議收編——來自“已飛昇的老前輩”
我看著彈幕,又看了看麵前這個隨時可能一劍把我砍了的白衣殺神,腦子裡瘋狂運轉。
收編。對,收編。我現在手無縛雞之力,身上還粘著糞,身後有一群執法堂的人在追殺我。麵前這個人,能一劍劈開一座山——如果我能抱住這條大腿,至少今晚能活下來。
於是我露出了一個自認為最真誠的笑容(雖然滿臉糞水可能看不太出來),說:
“這位仙長,我是個好人。我是被冤枉的。我是蒼梧派的弟子,我們門派被滅門了,我師父拚死把我送出來,說讓我去天衡宗求援。您一看就是天衡宗的仙長吧?能不能……捎我一程?”
白衣青年——沈青崖——冷冷地看著我,冇有說話。
我又補了一句:“我可以給你寫傳記。真的,我文筆很好。標題我都想好了——《劍神崛起:從劈山開始》。肯定能火。”
沈青崖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個抽動極其細微,如果不是我正盯著他的臉看,根本注意不到。但我注意到了——一個高冷到骨子裡的人,嘴角抽了一下,說明他的內心正在經曆一場劇烈的地震。
彈幕——
我看到了什麼?他嘴角抽了?——來自“吃瓜群眾甲”
天才劍修VS嘴炮程式員,這組合我能看一百章——來自“專業劃水”
收了他收了他收了他——來自“已飛昇的老前輩”
身後,執法堂的追兵已經追了上來。火把的光芒照進溪穀,有人喊道:“在那!”
沈青崖頭也冇回,隨手向後揮了一劍。
冇有劍氣,冇有光芒,隻有一聲輕響——像是有人在琴絃上輕輕彈了一下。
身後傳來一片驚呼和慘叫。我回頭看了一眼,追兵們全部被定在了原地,保持著奔跑的姿勢,像一尊尊雕塑。
不是殺了他們,是定住了他們。一劍,不傷一人,全部定身。
這控製力,比他的破壞力更恐怖。
沈青崖收回劍,低頭看著我,說了一個字:
“走。”
然後他轉身,往山下的方向走去。
我愣了一下,然後連滾帶爬地跟了上去。
“仙長,您這是同意捎我一程了?”
“閉嘴。”
“好的仙長。對了仙長,您貴姓?”
“……沈青崖。”
“沈仙長,我叫林淵。以後請多關照。您喜歡吃什麼?回頭我請您吃飯。對了,天衡宗的食堂好吃嗎?”
沈青崖加快了腳步。
我小跑著跟上,嘴裡還在絮叨。身後的彈幕已經笑瘋了——
這新人是個話癆啊——來自“吃瓜群眾甲”
天才劍修的剋星出現了——來自“專業劃水”
我已經開始期待後續了——來自“已飛昇的老前輩”
我一邊跑,一邊在心裡默默盤算:抱上了這條大腿,至少今晚死不了。但彈幕裡那個“已飛昇的老前輩”說的“管理員”是什麼?“測試版”又是什麼意思?
還有,那句“祝您遊戲愉快”——為什麼聽起來這麼像……有人在操控這一切?
我回頭看了一眼被劈開的小山,又看了看前麵白衣如雪的沈青崖,最後把目光落在眼前不斷滾動的彈幕上。
這個修真界,可能比我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彈幕最後飄過一條——
新人,提醒你一句:彆太依賴係統。有些東西,看到了就回不了頭了。——來自“已飛昇的老前輩”
我還冇來得及細想這句話的意思,腳下就絆到了一塊石頭,整個人啪嘰一聲摔在了地上。
沈青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裡的嫌棄,濃得能滴出水來。
“……廢物。”
我趴在地上,渾身是泥,滿臉是糞,膝蓋磕出了血。但我笑了。
“沈仙長,您這話說的——我要不是廢物,還用得著抱您大腿嗎?”
沈青崖沉默了兩秒,轉身繼續走。
但我發誓,我看到他的嘴角又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