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總，龍先生。”冷清秋走出來，神色如常，“時間不早了，要不要叫個外賣？”
“不用了。”龍飛揚正盯著手機螢幕，頭也沒抬，“外賣已經到了。”
“什麽？”
“我說，薑家的外賣，到了。”
龍飛揚把手機往桌上一扔。螢幕上，是黑子發來的實時監控畫麵。
畫麵顯示，陳氏大廈的地下水道入口處，井蓋被悄悄移開。
十幾個身穿潛水服、手持水下突擊步槍的蛙人，正像幽靈一樣潛入。
領頭的一個，身形魁梧，背著一把巨型合金戰刀。
那是薑斷山的貼身護衛，薑家第一高手，薑無道。
“看來冷助理的運氣不錯。”龍飛揚看著冷清秋，笑得意味深長，“剛去完洗手間，這幫老鼠就鑽進下水道了。你說，這是不是巧合？”
冷清秋的心髒猛地一跳。
他知道了？
不可能。
她在洗手間裏用了訊號遮蔽器，而且是用加密頻道傳送的，他怎麽可能知道？
“龍先生真會說笑。”冷清秋強作鎮定，“下水道？那裏又髒又臭，他們走那裏幹什麽？”
“誰知道呢。”龍飛揚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也許是聽說我師父在地下室，想去拜個早年吧。”
他走到冷清秋身邊，突然伸手，幫她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領口。
這個動作很親昵，也很危險。
冷清秋渾身僵硬，一動不敢動。
“冷助理，待會兒不管聽到什麽聲音，都別亂跑。”龍飛揚拍了拍她的肩膀，聲音低沉，“畢竟，地下室那種地方，除了老鼠，還可能會有……炸彈。”
說完，龍飛揚轉身朝門口走去。
“你去哪？”陳夢辰急忙問道。
“去地下室。”龍飛揚頭也不迴地揮揮手，“既然客人來了，總得去迎迎。順便，請他們看場煙花。”
隨著辦公室的門關上，冷清秋的雙腿終於支撐不住，軟軟地跌坐在沙發上。
炸彈？
難道……
她猛地看向龍飛揚剛才坐過的地方。
那裏放著一張在大廈結構圖上隨手畫的草稿。
草稿上，地下室的位置被畫了一個大大的紅叉。
旁邊寫著一行潦草的小字：
【此地無銀三百兩，專坑隔壁王二麻子。】
冷清秋隻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騙她！
根本沒有什麽師父，也沒有什麽毒術高手坐鎮。那個地下室，根本就是一個空蕩蕩的陷阱！
而她，親手把薑家的精銳，送進了這個陷阱裏。
“龍飛揚……”冷清秋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嚐到了血腥味。
這個男人，比她想象的還要可怕。
他不僅看穿了她的身份，還反過來利用她，給薑家設了一個必死之局。
此時，地下水道。
薑無道帶著人，在齊腰深的汙水中艱難前行。
“老大，情報可靠嗎？”手下有些懷疑，“這味道太衝了。”
“廢話！”薑無道冷哼一聲，“這是慕容家那個內線發來的絕密情報。那個姓龍的小子有個師父藏在地下室，隻要解決了那個老東西，上麵的人就是待宰的羔羊。”
“可是……”
“閉嘴！到了！”
前方出現了一扇厚重的鐵門。
正是陳氏大廈地下室的入口。
薑無道做了個手勢。
爆破手上前，在門鎖位置貼上定向炸藥。
“轟！”
一聲悶響，鐵門被炸開。
薑無道一馬當先，衝了進去：“殺！”
然而，迎接他們的，不是什麽絕世高手，也不是驚慌失措的保安。
而是一個空曠堆滿了廢棄紙箱的倉庫。
倉庫中央，放著一個正在倒計時的電子鍾。
00:03。
00:02。
00:01。
薑無道的瞳孔瞬間放大到極致。
“撤！快撤！是陷阱！”
可惜，晚了。
那些廢棄紙箱裏裝的不是雜物，而是龍靈兒之前因為無聊，隨手改裝的一堆“大呲花”——也就是高爆閃光彈混合了強力辣椒粉的特製“驚喜”。
“砰！砰！砰！”
連綿不絕的爆炸聲在封閉的地下室裏響起。
雖然威力不足以炸死這群高手，但那強烈的閃光和高濃度的辣椒粉，在狹小的空間裏瞬間爆發。
“啊！我的眼睛！”
“咳咳咳！辣死老子了！”
“水！我要水！”
慘叫聲此起彼伏。
頂樓辦公室裏。
陳夢辰聽著腳下傳來的悶響，感覺整棟樓都震了一下。
“這是……”她看向冷清秋。
冷清秋麵如死灰，手裏緊緊攥著那個手機。
她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而在這場博弈中，龍飛揚甚至連汗都沒出，隻是動了動嘴皮子，就借她的手，廢掉了薑家的一支奇兵。
“冷助理。”陳夢辰突然開口，語氣有些複雜，“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冷清秋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曾經無話不談的閨蜜兼老闆。
她想解釋，想否認。
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句苦澀的：“對不起。”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龍飛揚哼著小曲走了進來，手裏還拎著兩瓶從地下酒窖順來的紅酒。
“搞定。”他把紅酒放在桌上，“剛才那個震動，是地下室的熱水爐炸了。沒事，我已經讓人去修了。”
他看向冷清秋，舉起酒杯晃了晃。
“冷助理，要不要喝一杯？慶祝一下……熱水爐爆炸？”
那笑容裏，三分譏諷，七分警告。
冷清秋看著那杯酒，感覺那不是紅酒，而是毒藥。
但她沒有選擇。
她顫抖著伸出手，接過酒杯。
“敬……熱水爐。”
龍飛揚仰頭，一飲而盡。
今晚的第二場戲，落幕。
但他知道，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頭。
薑斷山那個老狐狸，絕不會因為折損了幾個手下就善罷甘休。
而且，那個一直躲在暗處、想要陳夢辰肚子裏“種子”的葉家，纔是最大的麻煩。
龍飛揚走到窗前，看著遠處漆黑的夜空。
在那片黑暗中，似乎有一雙巨大的眼睛，正貪婪地注視著這裏。
“來吧。”龍飛揚輕聲自語，“不管是誰，隻要敢伸爪子，我就把他的爪子剁下來，燉湯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