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沉如水。
水蛇捂著斷掉的手腕,跌跌撞撞地衝進一條死衚衕。
她靠在長滿青苔的牆壁上,大口喘息,胸腔裏像是有個破風箱在拉扯。
那男人根本不是人。
她顫抖著掏出一部加密衛星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老闆……任務失敗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傳來一個年輕男人漫不經心的聲音,伴隨著清脆的落子聲,像是在下圍棋。
“斷了一隻手?”
水蛇瞳孔驟縮:“您……您怎麽知道?”
“因為我剛纔在監控裏看到了。”
那聲音輕笑一聲,“陳氏集團附近的幾個天眼,正好是我的人在維護。水蛇,你的身價可是五百萬美金,就這麽被人像扔垃圾一樣扔出來了?真丟人。”
“對方是宗師!絕對是宗師!”水蛇尖叫道,“情報有誤!這根本不是普通保鏢任務,我要加錢!我要……”
“嘟——”
電話結束通話。
緊接著,水蛇手中的衛星電話突然發燙,螢幕上出現一個紅色的倒計時。
3、2、1。
“砰!”
一聲悶響。
微型炸彈在水蛇手中炸開,火光吞噬了她驚恐的臉。
幾公裏外,一間裝修極簡的茶室裏。
葉淩雲隨手把一部黑色手機扔進魚缸,看著它沉底,冒出幾個氣泡。
他撚起一枚黑子,啪地落在棋盤上。
“廢物利用完畢。”
他對麵的老者——薑家大長老薑斷山,眼皮都沒抬一下:“葉少好手段。用一個殺手去試探那保安的底細,這步棋,高。”
“過獎。”葉淩雲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那保安確實有點門道,能秒殺暗網四十五名的水蛇,至少也是內勁巔峰。不過在薑老麵前,依舊是隻螞蟻。”
“那是自然。”薑斷山傲然一笑,手中的鐵膽轉得飛快。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鬼哭狼嚎。
“大長老啊!您可要給俺做主啊!俺沒臉活啦!”
朱剛烈那肥碩的身軀像個肉球一樣滾了進來,鼻涕一把淚一把,原本就腫成豬頭的臉,此刻更是慘不忍睹。
……
半小時前。
朱家別墅,二樓臥室。
幾個穿著清涼的技師被管家帶了出去。
房門關上的瞬間,趴在床上哼哼唧唧的朱剛烈突然不動了。
他翻身坐起,動作靈敏得像隻猴子。
臉上那副憨傻癡呆的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陰冷。
他從床頭櫃的雪茄盒裏抽出一支古巴雪茄,熟練地剪口、點火,深吸一口,吐出一團濃鬱的煙霧。
“少爺,演得過了吧?”
老管家鍾叔站在陰影裏,手裏托著一杯剛醒好的紅酒,語氣平淡,“那一腳,您明明能躲開。”
“躲開?”朱剛烈接過紅酒,晃了晃,暗紅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掛出一層血似的痕跡,“躲開了,薑家那幫老東西怎麽會信我是個廢物?怎麽會放心讓我當那把殺人的刀?”
他抿了一口酒,眼神玩味:“薑斷山那個老不死的一直想吞並我們朱家在華海的產業,這次名為聯姻,實為吞並。我要是不裝得傻一點,恐怕早就橫屍街頭了。”
“那龍飛揚……”
“是個變數。”朱剛烈眯起眼睛,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那一腳,力道剛猛,卻又含而不發,隻傷皮肉不傷筋骨。這人,深不可測。”
“需要我去查查他的底嗎?”
“不用。”朱剛烈擺擺手,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既然薑斷山來了,就讓這把‘快刀’去碰碰那個‘硬石頭’。兩虎相爭,必有一傷。到時候……”
他猛地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將空杯子狠狠摔在地上。
“啪!”
玻璃四濺。
“到時候,老子就把剩下的那個,連皮帶骨吞下去!”
朱剛烈站起身,走到鏡子前,伸手在臉上狠狠揉搓了幾下,把原本就紅腫的臉揉得更加猙獰。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那股精明陰狠的氣質瞬間收斂,整個人又變成了一頭蠢笨的肥豬。
“走,鍾叔。”
朱剛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黃牙,“去給大長老‘請安’。順便,給那把火上,澆桶油。”
……
迴到茶室。
朱剛烈跪在地上,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鼻涕泡都冒出來了。
“大長老,您是不知道啊!俺報了您的名號,說俺是薑家的女婿。結果那小子……那小子……”
“他說什麽?”薑斷山眉頭緊皺,一臉嫌棄地往後縮了縮,生怕那飛濺的唾沫星子沾到自己名貴的長袍上。
“他說……”朱剛烈偷瞄了一眼薑斷山的臉色,縮了縮脖子,“俺不敢說。”
“說!”薑斷山一拍桌子,鐵膽震得嗡嗡響。
“他說薑家就是一群縮頭烏龜!靠著賣大力丸起家的江湖騙子!”
朱剛烈扯著嗓子嚎,“他還說,薑家的‘斷山掌’就是給老孃們揉麵的,連給他撓癢癢都不配!要是您敢去,他就把您的鬍子一根根拔下來,織成毛衣給狗穿!”
“放肆!”
“哢嚓!”
薑斷山手中的兩顆精鋼鐵膽,竟被他硬生生捏扁了!
一股恐怖的氣浪從他體內爆發,震得茶室裏的博古架嘩啦作響,幾個名貴瓷器瞬間炸裂。
葉淩雲也被這股氣勢逼得退了半步,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這老怪物的實力,怕是已經半隻腳踏入宗師之上的那個境界了。
“好!好一個黃口小兒!”薑斷山須發皆張,老臉氣得通紅,“老夫縱橫江湖六十載,還沒人敢這麽羞辱薑家!我看他是活膩了!”
朱剛烈趴在地上,身體瑟瑟發抖,看起來嚇壞了。
但他低垂的眼簾下,卻閃過一絲得逞的精光。
老東西,這就受不了了?
還沒完呢。
“還有……”朱剛烈吸了吸鼻涕,弱弱地補了一刀,“那個叫紅藥的女人,已經被那小子給……給睡了。俺聽公司的保潔大媽說,兩人在辦公室裏那動靜,樓下都能聽見。那小子還說,薑家的祭品滋味不錯,就是……就是……”
“就是什麽?!”薑斷山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紅藥可是特殊的“爐鼎”,必須保持處子之身,否則藥效大減!
“就是……有點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