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我們迴家。”
龍飛揚的話語,在寂靜的包廂裏迴蕩。
陳夢辰盯著他,那張平淡無奇的臉,此刻在她眼中卻像蒙了一層神秘的光。他收迴手,將紙巾丟在地上,動作從容得像在自己家裏。
張大海的慘叫聲還未停歇,他那條以詭異角度扭曲的手臂,加上露出的森白骨茬,讓包廂內的人一陣膽寒。
幾個保鏢呆若木雞,沒人敢上前。
冷清秋則站在一旁,眼底掠過一絲深思。
陳夢辰的心跳得厲害,不是因為恐懼,也不是因為厭惡。
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讓她心慌的劇烈跳動。
她感到一股力量,將她牢牢護著,像被一雙巨大的羽翼覆蓋。
這種安全感,陌生又熟悉。
她迴過神,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情緒。“走。”
她率先邁步,龍飛揚緊隨其後。
冷清秋看了眼地上痛不欲生的張大海,又看了看陳夢辰的背影,眼神複雜,最終也跟了上去。
三人走出雲飛天宮,夜風微涼。
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長,拖曳在身後。
剛走到停車場,陳夢辰的腳步忽然停住,臉色微微一變。
前方,七八個黑影從陰暗處走出來,個個手持棍棒,麵色不善。
他們堵住了去路,為首的正是張大海的貼身保鏢,那個剛才被龍飛揚無視的壯漢。
“臭小子,敢動我們張總,今天就讓你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壯漢惡狠狠地喊道。
陳夢辰臉色一白,下意識地朝龍飛揚靠近。
她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掌心傳來他衣料的觸感,粗糙卻讓她安心。
“龍飛揚……他們人多。”她聲音有些顫抖,語氣裏帶著一絲擔憂。
她不希望這個男人,因為自己再陷入險境。
龍飛揚感受著袖子上那份力度,側頭看她。她眼底的緊張和關切,清晰可見。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帶了點漫不經心,卻又讓人心頭一穩。
“有我在,沒人能傷得了你。”
這句話,像一道電流,瞬間擊中了陳夢辰的心。
她的呼吸一滯,抓著他衣袖的手指下意識收緊。
有我在……沒人能傷得了你。
這句承諾,為何讓她感到如此熟悉?熟悉到,她的心口又開始隱隱作痛,像有什麽東西要衝破記憶的枷鎖。
她看著他,那張平凡的側臉,此刻在她眼中卻無限放大。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那句話的迴響。
“哈哈哈哈!”
這時,一連串囂張的笑聲打破了短暫的寧靜。
張大海被兩個保鏢攙扶著,一瘸一拐地走過來。
他那隻斷手被簡單包紮,但血跡仍舊滲出,映襯著他扭曲的臉龐,顯得格外猙獰。
“臭保安,你以為你是誰?敢在華海動我張大海的人!今天,我就讓你知道,得罪我大福集團的下場!”
張大海指著龍飛揚,表情陰鷙。“給我廢了他!誰把他手腳打斷,我給他一百萬!”
重賞之下,那群打手眼睛都紅了,揮舞著棍棒,嗷嗷叫著衝了過來。
陳夢辰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她能感受到龍飛揚掌心的溫度,那溫度透過衣袖,熨帖著她的手背。
她想讓他跑,可她知道,他不會。
她握著他的衣袖,指甲甚至掐進了肉裏。
“你……小心!”她喊出口,聲音裏帶著不自覺的顫抖。
龍飛揚隻是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他沒有鬆開她的手,而是將她輕輕拉到自己身後,用身體擋住她,麵對著那群衝過來的打手。
他動了。
沒有花哨的動作,沒有多餘的言語。
他像一道黑影,瞬間衝入人群。
“砰!”
第一個衝到他麵前的打手,隻覺得眼前一花,胸口便傳來一聲悶響,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後麵的人身上,滾作一團。
“哢嚓!”
又是一聲脆響,一個打手手中的鋼管,被他生生折彎。
下一秒,那鋼管便反手抽在打手臉上,鼻血橫飛。
他出拳如電,踢腿帶風。每一次出手,都幹淨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他像一尊戰神,在人群中穿梭,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不過片刻,七八個壯漢便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哀嚎遍野。
他們手中的棍棒散落一地,再也爬不起來。
陳夢辰看著眼前的一切,嘴巴微張。
她曾見過他在停車場展現的非人力量,但親眼看著他以一己之力,將一群兇神惡煞的打手輕鬆撂倒,衝擊力依然巨大。
他解決完所有人,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這才轉身看向她。
一旁的冷清秋,一臉雲淡風輕,似乎對樣的結果,見怪不怪。
“冷助理,別在那吃飯了,打電話報警吧。”
龍飛握手瞟了她一眼。
冷清秋點頭,直接掏出手機。
“老闆,我們走吧。”他語氣平靜,彷彿隻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陳夢辰的心緒,卻如同驚濤駭浪。
她鬆開抓著他衣袖的手,指尖微顫,指向他。
“可是這裏……”
“交給冷助理就行,她能解決。”
陳夢辰點頭,遂邁步而行,隻是剛趟一步就又停住了,轉頭。
“我們……以前真的不認識?”
龍飛揚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睛裏,似乎藏著萬千星辰。
他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不認識。”
他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讓她感到一陣失落。可那份失落,又被一種更深的好奇所取代。
不認識嗎?為什麽,她會覺得,自己好像認識了他一輩子?
她看著他的背影,一步步走向自己的車。
今晚發生的一切,徹底顛覆了她對這個“廢柴保安”的所有認知。
而她對他的感情,也從最初的厭惡和不解,變得越來越複雜。
他不就是一個小保安嗎?為什麽自己會對他有那樣奇怪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