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陳氏集團。
總裁辦公室裏,氣氛從早上開始就一直很奇怪。
陳夢辰坐在辦公桌後,手裏拿著一份需要她簽字的合同,可半天了,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她的視線,總是不受控製地飄向角落裏的那張沙發。
龍飛揚又睡著了。
睡得四仰八叉,毫無形象可言,嘴巴還微微張著,發出均勻的鼾聲。
如果不是昨晚親眼所見,她打死也不會相信,這個睡得像豬一樣的男人,能徒手摺斷鋼管,能像戰神一樣把七八個壯漢打得滿地找牙。
英雄?
廢物?
這兩個截然不同的形象,在她腦子裏反複撕扯,讓她頭疼欲裂。
更讓她心煩意亂的,是昨晚他把自己護在身後時,那句輕描淡寫的話。
“有我在,沒人能傷得了你。”
那句話,像一顆投入湖心的石子,直到現在,還在她心裏蕩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她煩躁地放下筆,揉了揉太陽穴。
一旁的冷清秋將一杯剛剛泡好的花茶放到她手邊,動作無聲,時機恰到好處。
“陳總,您昨晚沒休息好,喝點安神的茶。”
她的聲音永遠那麽清冷、妥帖。
陳夢辰看了她一眼,點點頭,卻沒有動那杯茶。
她總覺得,冷清秋看自己的眼神裏,藏著些她看不懂的東西。
就在這時。
辦公室外突然傳來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和驚呼,比昨天冷清秋迴來時動靜還大。
“天啊!那女人是誰?也太美了吧!”
“穿得好大膽……是哪個明星來談合作嗎?”
“她徑直往總裁辦公室這邊來了!快看快看!”
議論聲中,辦公室的門,被人一把推開。
沒有敲門。
李樂樂跟在後麵,想攔又不敢攔,急得滿臉通紅。
一個身影,像一團燃燒的火焰,闖了進來。
來人是一個女人。
一襲火紅色的吊帶長裙,將她那妖嬈惹火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裙擺開叉很高,每走一步,那雙筆直修長的美腿都若隱若現。
一頭海藻般的黑色長卷發隨意地披散著,襯得那張臉愈發美豔動人。
她和冷清秋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美。
如果說冷清秋是雪山頂上清冷孤傲的白蓮,那這個女人,就是盛開在懸崖邊,帶著劇毒卻又讓人忍不住想去采摘的紅玫瑰。
她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野性的,毫不掩飾的魅力。
辦公室裏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過去。
然而,女人對所有人的注視都視若無睹。
她的目光在辦公室裏掃了一圈,最後,精準地落在了角落沙發上那個睡得正香的男人身上。
她笑了。
那笑容,明豔又張揚。
在所有人錯愕的注視下,她邁開長腿,徑直走到沙發前。
她彎下腰,湊到龍飛揚耳邊,紅唇輕啟,吐氣如蘭。
“飛揚哥哥,再不醒來,我可就要親你了哦。”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子媚意,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辦公室。
龍飛揚的眼皮動了動,猛地睜開了眼睛。
當看清眼前那張放大的俏臉時,他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紅藥?你怎麽跑這來了?”
“當然是來找你呀。”
紅藥笑嘻嘻地直起身,順勢就坐在了沙發邊緣,一隻手還很自然地搭在了龍飛揚的大腿上,輕輕拍了拍。
“你從秘境裏出來,一句話不說就跑了,人家找你找得好辛苦。”
她的語氣,親昵得像是在跟自己的男朋友撒嬌。
整個辦公室,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李樂樂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那些假裝在工作的員工,耳朵全都豎了起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個懶散好幾天,除了吃就是睡的廢物保安……
先是讓冰山美人冷助理另眼相看。
現在又冒出來一個火辣妖精一樣的絕色美女,還對他投懷送抱?
這世界是瘋了嗎?
冷清秋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端著茶杯的手指,不易察覺地收緊了些許,眼神裏閃過一絲冷光。
又來一個。
真是會招蜂引蝶。
而辦公桌後的陳夢辰,臉色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啪!”
一聲脆響。
她手裏的鋼筆,被硬生生捏成了兩段。
墨水濺出來,在她白皙的手指上染開一小片藍黑。
她沒看自己的手,一雙冰眸,死死地盯著紅藥放在龍飛揚腿上的那隻手。
一股無名之火,從她胸口騰地一下燒了起來。
煩躁。
刺眼。
極度的不爽。
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這樣。
為一個自己才認識幾天,甚至一度很討厭的保安,生這麽大的氣?
“這位小姐。”
陳夢辰開口了,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這裏是公司,不是你打情罵俏的地方。如果你沒有正事,請你立刻出去。”
紅藥這才懶洋洋地轉過頭,看向陳夢辰。
她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了陳夢辰一番,從她一絲不苟的發髻,到她身上那套價值不菲的職業套裝,最後,目光落在她那張清冷絕美的臉上。
“你就是陳夢辰吧?”
紅藥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她忽然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前傾,逼近陳夢辰。
一股帶著侵略性的香水味撲麵而來。
“長得確實不錯,可惜,太冷了,像塊冰,男人會喜歡的嗎?”
她說著,又轉頭衝龍飛揚拋了個媚眼。
“飛揚哥哥,你說對不對?我可比她熱情多了。你救了我的命,我還沒好好報答你呢,不如……我以身相許怎麽樣?”
這句話,像一顆炸雷,在辦公室裏炸開。
所有人都傻了。
以身相許?
對一個保安?
陳夢辰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她感覺自己的心髒被一隻手攥住,不是痛,而是一種悶悶的,讓她快要喘不過氣的憤怒。
龍飛揚終於忍不了了。
他站起身,一把抓住紅藥的手腕,臉色黑得像鍋底。
“你鬧夠了沒有?”
“哎呀,你弄疼我了。”紅藥卻一點不怕,反而順勢往他懷裏靠,媚眼如絲,“你要是再不理我,我就天天來這裏鬧,讓你的小情人看看,你到底在外麵有多少風流債。”
龍飛揚深吸一口氣,他知道跟這個女人講道理是沒用的。
他二話不說,拉著紅藥的手腕,就大步往外走。
“跟我出來!”
“哎,你慢點……”
紅藥被他拖著,踉踉蹌蹌,嘴上抱怨著,臉上卻帶著得逞的笑意,在經過陳夢辰身邊時,還衝她挑釁地揚了揚眉。
“砰!”
辦公室的門被重重關上。
整個世界,終於清靜了。
可陳夢辰的心,卻比剛才更亂了。
她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裏那支斷掉的鋼筆,和指尖的墨跡。
腦子裏一片混亂。
風流債?
小情人?
那個女人是誰?
她和龍飛揚,到底是什麽關係?
為什麽……自己會這麽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