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辦公室。
空氣裏的氣氛,有些說不出的古怪。
冷清秋迴來了。
她繼續做陳夢辰的助理,而李樂樂,則做了她的助手。
助理居助手,足見陳夢辰對她的重視。
而她,也的確很出色。
整理檔案,安排日程,對外接洽,她做得滴水不漏,甚至比以前更加出色。
她站在陳夢辰身邊,一身幹練的套裙,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像一株優雅而冷靜的白茶花。
而在辦公室另一頭的沙發上,龍飛揚四仰八叉地躺著,嘴巴微微張開,發出均勻的鼾聲。
遊戲機掉在一邊,螢幕還亮著,上麵是一個“gameover”的血紅大字。
一個完美助理。
一個廢物保安。
強烈的對比,讓李樂樂站在旁邊都覺得尷尬。
陳夢辰的視線從一份財務報表上移開,落在那張睡得口水都快流出來的臉上,好看的眉頭擰成一團。
這幾天,她血壓飆升的次數,比過去一年都多。
這個叫龍飛揚的男人,簡直就是為了挑戰她的忍耐極限而存在的。
她拿起桌上的一支鋼筆,想也不想就丟了過去。
“啪。”
鋼筆精準地砸在龍飛揚的額頭上。
“到!”
龍飛揚猛地坐了起來,動作快得像一根彈簧,眼睛裏沒有半點睡意,站得筆直。
“老闆請指示!剛剛在夢裏進行了一次反恐演習,成功擊斃三名試圖偽裝成盆栽的殺手!”
陳夢辰:“……”
她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而就在這時,心髒的位置,又傳來那種熟悉的,針紮似的抽痛。
她下意識地捂住胸口,臉色白了一分。
為什麽?
每次對他發火,這裏就會痛?
她不明白。
一旁的冷清秋不動聲色地將這一切看在眼裏,適時地遞上一杯溫水。
“陳總,您注意身體。城東專案的王總還在會客室等您。”
她的聲音永遠那麽平靜,那麽恰到好處。
陳夢辰喝了口水,壓下心頭那股莫名的煩躁和刺痛,點點頭,起身走向會客室。
龍飛揚立刻像個跟屁蟲一樣,打著哈欠跟在後麵。
……
洗手間裏。
龍飛揚靠在牆上,撥通了一個電話。
“大笨蛋!你還知道打電話過來啊!是不是又闖禍了要我們給你擦屁股?”
電話那頭,龍靈兒元氣滿滿的聲音立刻炸響。
“龍靈兒,你小點聲。”另一個清冷的聲線傳來,是龍宛兒。
“找你們辦點事。”龍飛揚開門見山,“幫我盯個人。”
“誰啊?”
“冷清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她迴來了?”龍宛兒的聲音嚴肅了起來。
“嗯,剛迴來,就在夢辰身邊。”
“那個壞女人!當初夢辰姐最需要她的時候,她一聲不吭就跑了!現在還有臉迴來!”
龍靈兒氣憤地叫道,“哥你放心!我跟龍宛兒保證把她盯得死死的!她今天穿什麽顏色的內褲我都能給你查出來!”
龍飛揚滿頭黑線:“不用那麽詳細。我隻要知道,她見了什麽人,打了什麽電話,有什麽異常的舉動。”
“沒問題!”
掛了電話,龍飛揚看著鏡子裏自己那張平平無奇的臉,眼神深邃。
冷清秋,冷家,慕容家……
你們想玩,我就陪你們玩。
就是不知道,你們玩不玩得起。
……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華海市最頂級的私人會所“雲飛天宮”。
一個極盡奢華的包廂內,氣氛有些微妙。
陳夢辰今晚有個重要的應酬。
對方是國內地產界的巨頭之一,大福集團的老總,張大海。
一個年過五十,腦滿腸肥,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的油膩男人。
這個專案對陳氏集團很重要,所以她親自來了。
冷清秋作為助理,陪同在側。
龍飛揚則像一根木樁,抱著手臂,靠在包廂角落的陰影裏,閉著眼睛,像是在打盹。
“陳總真是年輕有為,女中豪傑啊!來來來,我老張敬你一杯!”
張大海端著酒杯,笑嗬嗬地湊了過來。
陳夢辰端起麵前的果汁,禮貌地碰了一下杯。
“張總過獎了,我不會喝酒,以果汁代酒。”
“哎,這就沒意思了嘛!”張大海的臉色沉了一下,但很快又堆起笑容,“生意場上,哪有不喝酒的道理?給個麵子,就一小杯!”
他一邊說,一邊給旁邊的女服務員使眼色。
服務員立刻會意,端著一瓶價值不菲的紅酒就要給陳夢辰倒上。
“張總,”冷清秋上前一步,微笑著擋在陳夢辰身前,“我們陳總身體確實不適,這杯酒,我替她喝,怎麽樣?”
說著,她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麵不改色。
張大海眼睛一亮,視線在冷清秋凹凸有致的身材上掃過,笑得更猥瑣了。
“好好好!冷助理果然是爽快人!既然美女都這麽給麵子了,那我就不為難陳總了。”
一頓飯,吃得暗流湧動。
冷清秋八麵玲瓏,替陳夢辰擋下了所有明槍暗箭,酒喝了一杯又一杯,臉色始終不變。
酒過三巡,合同的初步意向也談得差不多了。
張大海顯然喝高了,膽子也大了起來。
他借著拿檔案的機會,一隻肥膩的大手,直接伸向了桌子對麵的陳夢辰。
“陳總,你的手錶真漂亮,什麽牌子的?給我看看?”
他的目標根本不是手錶,而是陳夢辰那隻放在桌上的,白皙如玉的手。
陳夢辰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手腕一縮,想要避開。
但張大海的動作更快,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滑膩的觸感,讓她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張總,請你自重!”她的聲音像是結了冰。
“哎呀,看看嘛,又不會少塊肉。”張大海抓著不放,臉上的笑容淫邪又得意。
在他看來,商場上的女人,裝裝清高而已,隻要利益到位,沒什麽不能談的。
冷清秋的臉色也變了,正要開口。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忽然在包廂裏響起。
“把你的豬蹄拿開。”
所有人都愣住了,循聲望去。
隻見角落裏的龍飛揚,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正慢悠悠地朝這邊走過來。
張大海的保鏢立刻上前一步,擋在他麵前。
“你他媽誰啊?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滾出去!”
張大海也火了,一個臭保安,也敢管他的閑事?
他非但沒鬆手,反而抓得更緊了。
龍飛揚沒理會那個保鏢,隻是看著張大海,又重複了一遍。
“我讓你,鬆手。”
他的聲音不大,很平靜,卻讓包廂裏的溫度降了好幾度。
“老子就不鬆,你能怎麽……”
張大海的狠話還沒說完。
龍飛揚動了。
沒人看清他是怎麽動的,隻覺得眼前一花。
下一秒。
“哢嚓!”
一聲清脆得讓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
緊接著,是張大海那如同殺豬般的慘叫!
“啊——我的手!我的手!”
眾人驚駭地看到,龍飛揚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張大海的身後,一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而張大海那隻抓著陳夢辰的手,以一個完全不正常的角度,詭異地向後扭曲著,手腕的骨頭,甚至刺穿了麵板,露了出來!
鮮血,瞬間染紅了桌布。
“我說過,讓你鬆手。”
龍飛揚鬆開他,彷彿隻是撣了撣灰塵。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剛才碰過張大海肩膀的手指,然後把紙巾丟在地上。
他看都沒看在地上疼得打滾的張大海一眼,轉身對已經完全呆住的陳夢辰說。
“老闆,我們迴家。”
整個包廂,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龍飛…飛揚。
陳夢辰也怔怔地看著他。
看著他那張依舊沒什麽表情的臉,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這一次,她的心髒沒有痛。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她陌生又心慌的劇烈跳動。
一種被牢牢護在羽翼之下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