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紅藥的聲音細若遊絲。
“死不了……”
“那就閉嘴省點力氣。”
龍飛揚調整了一下呼吸。
把狼牙棒扛在肩上。
終於。
他們走到了那座建築的腳下。
這是一麵巨大的黑色城牆。
高達百米。
通體由一種不知名的黑色金屬鑄造,上麵刻滿了扭曲的符文。
城門緊閉。
門前立著兩尊巨大的石像。
不是獅子。
也不是麒麟。
而是兩個長著翅膀、麵目猙獰的惡魔。
修羅。
“到了。”
龍飛揚把紅藥放下來。
讓她靠在城牆邊坐好。
“在這等著。”
“你要幹嘛?”
紅藥拉住他的衣角。
“開門。”
龍飛揚走到那扇高達三十米的巨大城門前。
伸出手。
按在門上。
冰冷。
刺骨的寒意順著掌心鑽進經脈。
這門沒有鎖。
也沒有機關。
唯一的開啟方式,就是力量。
純粹的力量。
“喝!”
龍飛揚低喝一聲。
渾身肌肉瞬間緊繃,將襯衫撐得鼓鼓囊囊。
真氣如江河奔湧。
全部匯聚在雙臂之上。
“軋——軋——”
沉寂了千年的城門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緩緩開啟了一條縫隙。
一股陳腐的氣息撲麵而來。
就在這時。
“嗖!”
一道紅色的鐳射從門縫裏射了出來。
直奔龍飛揚的眉心。
快。
太快了。
那是光速。
根本不可能躲避。
龍飛揚隻來得及偏了一下頭。
“滋!”
鐳射擦著他的臉頰飛過。
留下一道焦黑的血痕。
幾縷頭發被燒焦,飄落在地。
“反應不錯。”
門內傳來那個令人厭惡的電子合成音。
“可惜。”
“還是慢了。”
大門轟然洞開。
華國飛站在門後的廣場上。
他身上的衣服已經沒了。
露出了完全機械化的軀體。
胸口的位置,鑲嵌著一塊紅色的晶石,正在有節奏地閃爍。
那是能量源。
他的右手已經變成了一門巨大的鐳射炮。
炮口還在冒著青煙。
而在他身後。
整整齊齊地站著兩排同樣經過改造的怪物。
有的長著狼頭。
有的長著豹尾。
但無一例外,身體的關鍵部位都被機械替代。
“歡迎來到地獄。”
華國飛抬起鐳射炮。
炮口再次亮起刺眼的紅光。
“龍飛揚。”
“這次,我看你怎麽躲。”
龍飛揚伸手摸了摸臉頰上的傷口。
疼。
火辣辣的疼。
他看著指尖那一抹鮮紅的血跡。
笑了。
他把手裏的狼牙棒重重地插在地上。
“躲?”
龍飛揚解開襯衫的最上麵兩顆釦子。
露出精壯的胸膛。
那上麵,一個黑色的龍頭紋身正在緩緩浮現。
“老子從來不知道什麽叫躲。”
他向前邁出一步。
身上的氣勢陡然爆發。
那不是真氣。
那是煞氣。
實質般的煞氣。
“既然你這麽喜歡玩改造。”
龍飛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我就把你拆成零件。”
“一塊。”
“一塊。”
“地。”
“拆。”
華國飛那隻獨眼裏的紅光猛地閃爍了一下。
炮口鎖定了龍飛揚的心髒。
“死吧!”
扳機扣動。
時間在這一刻定格。
粗大的鐳射束噴薄而出!
那股毀滅性的能量,讓龍飛揚渾身的汗毛都倒豎起來。
他沒躲。
不是不想,是身後還有個紅藥。
他一側身,那道光束幾乎是貼著他的心髒射了過去。
但華國飛身後的兩排改造兵,不是擺設。
“開火!”
伴隨著華國飛冰冷的指令,十幾道紅色的光束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瞬間封死了龍飛揚所有的退路。
“媽的!”
龍飛揚低罵一聲,護體真氣催動到極致。
他像一頭蠻牛,迎著火力網硬衝了上去。
“砰!砰!砰!”
鐳射打在氣牆上,濺起一圈圈漣漪。
每承受一次攻擊,龍飛揚都感覺像是被攻城錘狠狠砸了一下,氣血翻湧。
“噗嗤!”
一道鐳射擦過他的右臂,護體真氣被瞬間洞穿。
血肉被高溫灼燒,發出一股焦臭味。
劇痛襲來。
龍飛揚悶哼一聲,速度卻不減反增。
他衝進那群改造兵裏,如同虎入羊群。
沒有兵器。
他的拳頭,就是最強的兵器。
一拳。
一個豹尾改造兵的機械胸腔整個凹陷下去,火花四濺。
一腳。
一個狼頭改造兵被直接踹飛,在空中解體。
殺戮。
純粹的,野蠻的殺戮。
但敵人太多了。
而且悍不畏死。
華國飛站在遠處,右手的鐳射炮不斷充能,尋找著致命一擊的機會。
“走!”
一聲嬌喝從後方傳來。
紅藥不知何時站了起來,她咬破指尖,用鮮血在空中飛快地畫著什麽。
“天狐幻境,開!”
一股粉紅色的霧氣以她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
那些改造兵的電子眼開始瘋狂閃爍,資料流紊亂,攻擊的動作也變得遲滯。
就連華國飛的獨眼,也出現了一瞬間的雪花屏。
就是現在!
龍飛揚一把抄起靠在牆邊的紅藥,扛在肩上,轉身就跑。
“想跑?”
華國飛的電子音帶著暴怒。
“轟!”
又是一道粗大的鐳射束射來,直接將龍飛揚剛才站立的地方轟出一個熔融的大坑。
龍飛揚頭也不迴,身形幾個閃爍,消失在城內錯綜複雜的建築陰影裏。
……
一處偏僻的山洞。
洞口被龍飛揚用巨石堵住,隻留下一道通風的縫隙。
洞內,一堆篝火劈啪作響,驅散了秘境裏的陰冷。
紅藥靠在洞壁上,臉色蒼白得像紙。
剛才強行施展秘術,幾乎抽幹了她所有的精力。
她看著坐在火堆旁的男人。
龍飛揚赤著上身,露出古銅色的精壯肌肉。
隻是那條右臂上,一道長達半尺的傷口顯得格外猙獰。
傷口邊緣的皮肉已經焦黑碳化,沒有流血,反而散發著一股烤肉的糊味。
一股淡淡的青煙從傷口冒出,那是鐳射殘留的能量在持續破壞他的身體組織。
龍飛揚眉頭緊鎖,正用真氣一點點逼出那些異種能量。
過程很痛苦。
他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肌肉不自覺地繃緊,像一塊塊堅硬的石頭。
紅藥默默地看著。
看了很久。
她忽然站起身,走到龍飛揚麵前,蹲了下來。
“別動。”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
平日裏那種刻意裝出來的嫵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認真。
龍飛揚睜開眼,看著她。
“幹嘛?”
“救你。”
紅藥伸出兩根纖細的手指,輕輕點在龍飛揚的傷口上。
“嘶……”
龍飛揚倒吸一口涼氣。
那感覺,就像是有人拿著燒紅的烙鐵,在他傷口上又碾了一下。
“忍著點。”
紅藥低聲說。
她的指尖,亮起一團柔和的粉色光芒。
光芒順著她的手指,緩緩注入龍飛揚的傷口。
那些焦黑的血肉,像是遇到了剋星,開始一點點剝落。
而下麵的新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
“這是什麽?”龍飛揚有些驚訝。
他的九陽神體恢複力已經夠變態了,但這女人的手段,似乎比他自己療傷還快。
“天狐秘法。”
紅藥的聲音有些虛弱,額頭上也見了汗。
“我們九尾天狐一族的保命本事。”
她抬起頭,那雙桃花眼定定地看著龍飛揚。
“疼嗎?”
“還行。”龍飛揚撇過頭,有些不習慣這種氣氛。
“你欠我一次。”紅藥說。
“行。”
“我要你幫我殺個人。”
“誰?”
“我們薑家的老祖。”
龍飛揚愣了一下,轉迴頭看著她。
“你沒事吧?你要我殺你們家老祖?”
紅藥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裏帶著無盡的悲涼和恨意。
“她早就不是人了。”
她收迴手,靠著龍飛揚坐下,雙臂抱住膝蓋,將下巴擱在上麵。
火光映著她的側臉,長長的睫毛上,似乎沾了點水汽。
“我們薑家,每一代都會選出一個血脈最精純的女子,作為祭品。”
“祭祀給誰?”
“所謂的‘狐仙’。”紅藥的聲音很冷,“一個被封印在祖地,靠吞噬族人血脈苟延殘喘的老怪物。”
“被選中的祭品,會在十八歲那年,被送入祭壇,一身修為和精血,都會成為那老怪物的養料。”
“而薑家,則能從老怪物那裏,得到一絲力量反饋,維持家族的地位。”
龍飛揚沉默了。
他沒想到,這個整天嘻嘻哈哈,沒個正形的女人,身上還背負著這麽沉重的東西。
“你就是這一代的祭品?”
“嗯。”紅藥點點頭,把臉埋進臂彎裏,“還有不到半年,就是我的祭祀大典。”
“所以,你纔要進秘境?”
“對。”
紅藥抬起頭,眼睛裏閃著一種決絕的光。
“我們薑家的第一代先祖,也是九尾天狐,她當年驚才絕豔,幾乎要突破到傳說中的境界。但最後卻失敗了,隕落在這個上古戰場裏。”
“我來這裏,就是為了找她的遺骸。”
“隻要能得到先祖的傳承,我就有力量去對抗那個老怪物,掀翻整個薑家。”
她看著龍飛揚,眼神複雜。
“那個朱剛烈,就是家族給我安排的‘丈夫’。他們說,隻要我嫁過去,就能免除祭祀。”
“但那都是騙我的。”
“他們隻是想利用我,從天機閣換取更多的好處。等我沒了利用價值,還是會被送上祭壇。”
山洞裏一時間隻有柴火燃燒的爆裂聲。
“所以,你偷令牌,搶斷情草,都是為了這個?”龍飛揚問。
“斷情草隻是順帶。”紅藥聳聳肩,似乎想裝作不在意,但微微顫抖的指尖出賣了她,“我聽說那東西能壓製血脈裏的祭祀烙印,就想試試。”
龍飛揚看著她。
這個女人,一直在刀尖上跳舞。
每一步,都是為了活下去。
他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動作有些粗魯,把她精心打理的發型都弄亂了。
紅藥愣住了。
“幹……幹嘛?”
“頭發亂了。”龍飛揚收迴手,麵無表情地說道。
他拿起旁邊的一件外套,扔到她身上。
“穿上,別著涼了。”
紅藥抓著那件還帶著男人體溫的外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鼻子有點酸。
“喂。”龍飛d揚忽然開口。
“嗯?”
“你那秘法,還有用嗎?”
“有是有……但是很消耗本源精血,不能隨便用。”紅藥警惕地看著他,“你想幹嘛?”
龍飛揚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這裏,好像也受傷了。”
紅藥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那裏的肌肉線條流暢完美,哪有半點傷口。
“你耍我?”紅藥瞪眼。
“內傷。”龍飛揚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被剛才的鐳射震的,五髒六腑都快碎了。”
“你……”
紅藥氣得想打人。
但看著龍飛揚那張臉,她又沒好氣地笑了。
她湊過去,鼻尖幾乎貼上龍飛揚的胸膛。
溫熱的呼吸噴在他的麵板上。
“行啊。”
她的聲音又恢複了那種勾人的媚意。
“不過,這次療傷,得加錢。”
“怎麽加?”
“今晚……”
紅藥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嘴唇。
“我就是你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