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光散去。
失重感消失的瞬間,一股恐怖的下墜力陡然襲來。
“砰!”
龍飛揚雙腳落地。
膝蓋彎曲。
腳下的岩石地麵瞬間龜裂,蛛網般的裂紋向四周瘋狂蔓延。
塵土還沒揚起就被那股無形的力量死死壓迴地麵。
這裏不是地球。
或者說,不是正常的地球物理環境。
空氣粘稠得像是水銀。
每一次呼吸,肺葉都要承受巨大的負荷,胸腔裏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脆響。
五倍重力。
普通人要是站在這裏,瞬間就會因為血液無法泵入大腦而缺氧,緊接著內髒破裂,變成一攤肉泥。
龍飛揚直起腰。
脊椎骨節劈啪作響。
體內的真氣自動運轉,抵消了那股試圖將他壓扁的恐怖壓力。
他環顧四周。
入目是一片赤紅色的荒漠。
沒有植物。
沒有水源。
隻有風化了千年的巨大獸骨,半掩在紅沙之中,猙獰可怖。
那個半人半機械的怪物不見了。
幾秒鍾的時間差,足夠華國飛利用這裏的地形消失得無影無蹤。
“咳……咳咳!”
身後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紅藥趴在地上,原本豔麗的旗袍此刻沾滿了紅色的沙塵。
她想起身。
但那雙修長的腿剛撐起來一半,又重重地摔了迴去。
“噗。”
一口鮮血噴在沙地上。
瞬間被幹燥的高溫蒸發,隻留下一團暗紅色的印記。
“別亂動。”
龍飛揚走過去。
每一步都在岩石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
他蹲下身,兩根手指搭在紅藥的手腕上。
脈象紊亂。
內髒受損。
這女人的幻術和魅術冠絕天下,但肉身強度也就是比普通特種兵強一點。
在這五倍重力環境下,她就是個累贅。
“我是不是……要死了?”
紅藥臉色慘白。
平日裏的嫵媚煙視媚行蕩然無存,隻剩下狼狽和虛弱。
她感覺五髒六腑都移了位,連抬起眼皮都費勁。
“死不了。”
龍飛揚鬆開手。
從懷裏摸出一顆黑乎乎的藥丸,直接塞進她嘴裏。
“嚥下去。”
“這是什麽……好苦……”
紅藥皺眉,下意識想吐。
“毒藥。”
龍飛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要是吐出來,三秒鍾後就會化成一灘血水。”
紅藥嚇得趕緊吞了下去。
藥丸入腹。
一股暖流瞬間擴散至四肢百骸。
那股幾乎要將她壓碎的重力感減輕了不少,受損的內髒也在飛速修複。
龍飛揚沒理她。
他轉身看著遠處那片起伏的沙丘。
華國飛跑得很快。
地麵上沒有腳印。
那家夥現在的身體經過機械改造,加上狼人基因,這種重力環境對他來說反而是主場。
“他在哪?”
紅藥撐著地站了起來。
雖然還是覺得身子沉重,但至少能站穩了。
“不知道。”
龍飛揚眯起眼。
空氣中有一股很淡的機油味,混雜在硫磺和腐屍的臭味裏。
很難分辨。
突然。
“沙沙沙……”
一陣細密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
像是無數隻腳在沙礫上摩擦。
龍飛揚耳朵動了動。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密集。
地麵的紅沙開始翻湧。
像是有什麽東西要鑽出來。
“小心!”
紅藥驚呼。
她雙手結印,想要施展幻術。
“沒用的。”
龍飛揚一把將她拉到身後。
“這裏磁場混亂,你的精神力散發不出去。”
話音剛落。
“噗!噗!噗!”
數百道紅沙衝天而起。
一群黑色的生物從地下鑽了出來。
蠍子。
但不是普通的蠍子。
每一隻都有磨盤大小,通體漆黑,甲殼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尾鉤高高揚起,尖端閃爍著幽藍色的毒光。
沙漠毒蠍。
而且是經過秘境靈氣變異的品種。
這數量,少說也有上千隻。
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瞬間將兩人圍了個水泄不通。
“這麽多……”
紅藥頭皮發麻。
她下意識地後退,高跟鞋的鞋跟卻卡在了岩石縫裏。
“哢嚓。”
鞋跟斷裂。
她身形一晃。
最近的一隻毒蠍瞬間發動攻擊。
那條帶著劇毒倒鉤的尾巴如同一條黑色閃電,直刺紅藥的咽喉。
速度快得驚人。
紅藥瞳孔收縮。
躲不開了。
“當!”
一聲金鐵交鳴的巨響。
那隻毒蠍直接被打飛出去幾十米,在空中解體,綠色的汁液灑了一地。
龍飛揚手裏多了一樣東西。
一根一米多長的狼牙棒。
棒身上布滿了鋒利的倒刺,上麵還掛著幾塊碎肉。
正是之前那個騎豬的胖子朱剛烈留下的兵器。
剛纔在鎮口,朱剛烈被踹飛,這玩意兒掉地上,龍飛揚順手撿進了儲物戒。
沒想到這麽快就派上了用場。
“上來。”
龍飛揚背對著紅藥,微微彎腰。
手裏提著那根還在滴著綠血的狼牙棒。
“什麽?”
紅藥愣了一下。
“我讓你上來。”
龍飛揚迴頭,不耐煩地掃了她一眼。
“你想死在這兒?”
“你的幻術廢了,腿也軟了,留在那兒給它們當飼料?”
周圍的毒蠍群開始躁動。
同伴的死亡並沒有嚇退它們,反而激起了它們的兇性。
更多的毒蠍揮舞著大鼇衝了上來。
紅藥咬牙。
她踢掉另一隻高跟鞋。
赤著腳,猛地跳上了龍飛揚的背。
雙手死死摟住他的脖子。
雙腿盤在他的腰上。
整個人像是一隻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
柔軟的身體緊緊貼著龍飛揚寬厚的背脊。
“抓穩了。”
龍飛揚掂了掂手裏的狼牙棒。
分量挺沉。
但在五倍重力下,這種純物理攻擊的重兵器,比花裏胡哨的劍氣好用得多。
“老公,你這兵器……好醜。”
紅藥在他耳邊吹氣。
哪怕這種時候,她也不忘調戲兩句。
“閉嘴。”
龍飛揚冷哼。
右腳重重一踏。
地麵炸開一個深坑。
整個人如同一顆炮彈般衝進了蠍群。
“轟!”
狼牙棒橫掃。
空氣被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
擋在正麵的三隻毒蠍瞬間被打爆。
甲殼碎裂,汁液飛濺。
龍飛揚沒有用任何招式。
就是最簡單、最暴力的砸。
一力降十會。
在這絕對的力量麵前,那些堅硬如鐵的甲殼就像是紙糊的一樣脆弱。
“吱吱吱——”
蠍群發出刺耳的嘶鳴。
它們瘋狂地湧上來。
尾鉤如雨點般刺向龍飛揚。
龍飛揚不閃不避。
護體真氣撐開三尺氣牆。
那些尾鉤刺在氣牆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根本無法寸進。
他單手揮舞狼牙棒。
左突右衝。
每一次揮動,都會帶走幾條蠍子的命。
綠色的血液染綠了紅色的沙地。
腥臭味衝天。
紅藥趴在他背上。
看著這個男人在怪獸群中大殺四方。
那種狂野。
那種霸道。
讓她那顆總是算計別人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這就是安全感嗎?
即使是在這種絕境裏。
隻要在他背上,就彷彿擁有了全世界最堅固的堡壘。
“左邊!”
紅藥突然喊道。
一隻體型比其他蠍子大一圈的蠍王,趁著龍飛揚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空檔,從側麵偷襲。
那對巨大的鼇鉗直取龍飛揚的腰部。
這是要把兩人攔腰剪斷。
龍飛揚頭都沒迴。
手腕一翻。
狼牙棒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
原本向右揮出的動作強行刹車,借著那股慣性,反手向後一捅。
“噗嗤!”
狼牙棒粗大的頂端直接捅進了蠍王的口器。
貫穿。
從尾部穿出。
龍飛揚手臂一震。
真氣灌注。
“嘭!”
蠍王龐大的身軀直接炸開。
腥臭的內髒碎片濺了紅藥一身。
“哎呀!髒死了!”
紅藥尖叫。
“我的旗袍!這是限量款!”
“再廢話把你扔下去。”
龍飛揚把狼牙棒抽出來。
甩了甩上麵的穢物。
蠍群終於怕了。
這根本不是獵物。
這是個殺神。
剩下的蠍子開始後退,鑽進沙子裏,眨眼間跑得幹幹淨淨。
隻留下一地的殘肢斷臂。
龍飛揚停下腳步。
呼吸平穩。
連汗都沒出。
這點運動量,對他來說連熱身都算不上。
“下來。”
龍飛揚抖了抖肩膀。
紅藥沒動。
反而抱得更緊了。
“我不。”
她把臉貼在龍飛揚的後頸上,貪婪地吸著他身上的煙草味。
“地上髒。”
“而且我沒鞋了。”
她晃了晃那雙白皙的腳丫子。
腳底板上沾著紅色的沙塵,看起來有些可憐。
龍飛揚無語。
這女人,屬狗皮膏藥的。
“前麵有建築。”
龍飛揚沒再強迫她下來。
背著個人,對他來說跟背袋棉花沒區別。
他指了指前方。
在視線的盡頭,紅色的霧氣中,隱約出現了一座巨大的黑色輪廓。
像是一座城池。
又像是一座巨大的墳墓。
“那是……”
紅藥抬起頭,眯著眼睛看過去。
“古城?”
“不對。”
龍飛揚邁開步子,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那是祭壇的外圍。”
“華國飛就在那兒。”
越靠近那座黑色建築,重力就越強。
走到一半的時候。
重力已經達到了驚人的八倍。
紅藥在他背上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她必須運起全部的真氣,才能抵抗這股壓力,不至於讓自己的血管爆裂。
龍飛揚的腳步也慢了下來。
每一步落下,都要在地麵踩出一個半尺深的坑。
“還能堅持嗎?”
龍飛揚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