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飛揚像是沒聽見,把咖啡往她麵前推了推:“我知道,這不給你送油來了嗎?加了雙份糖,消消火。”
“你……”陳夢辰被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噎得說不出話。
“這合同有問題。”龍飛揚一屁股坐在辦公桌上,手裏翻著那份全英文的檔案,像是在看路邊攤的八卦雜誌。
陳夢辰冷笑:“你懂英文?這可是專業的並購協議,裏麵涉及的金融條款,你一個保鏢能看懂?”
“看不懂。”龍飛揚迴答得理直氣壯,“但我看得懂這個圖示。”
他指著合同末尾,一個不起眼的水印。那是一個由無數細小線條構成的藍色漩渦,乍一看像是個藝術logo。
“這是深藍資本的徽記,有什麽問題?”陳夢辰沒好氣地把合同搶迴來。
“這玩意兒叫‘七星聚財陣’的變種。”龍
飛揚從兜裏摸出一根煙,剛想點,看到陳夢辰殺人的眼神,又訕訕地塞了迴去,“以前在山上,有個老道士專門用這招騙錢。資金流向看著複雜,其實就是左手倒右手,空手套白狼。”
他沒說的是,那個老道士,是天機閣外門的一個長老,專門負責給組織斂財。
這種特殊的資金對衝手法,除了天機閣,沒人玩得這麽溜。
這還是他後來找黑子查天機閣時候發現的,動靜整的挺大,很多公司都被他們搞破產了,所以龍飛揚才會有印象。
隻是沒想到,這幫孫子,手伸得這麽長,居然想吞了陳氏。
“胡說八道。”陳夢辰卻是根本不信,“深藍資本是華爾街的新貴,註冊資金五十億美金,怎麽可能是騙子?”
“是不是騙子,很快就知道了。”龍飛揚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先把這合同晾一晾,別急著簽字。我去趟廁所。”
說完,他也不管陳夢辰什麽反應,吹著口哨晃出了辦公室。
陳夢辰看著他的背影,氣得把簽字筆都給掰斷了。這混蛋,除了氣人還會幹什麽?
……
天檯安全屋。
“啪啪啪啪!”
龍靈兒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了殘影,嘴裏叼著一根棒棒糖,含糊不清地罵道:“媽的,這幫孫子的防火牆還挺硬,居然用了三層動態加密。”
龍宛兒坐在一旁,手裏拿著個搗藥罐,正在搗鼓一堆散發著怪味的草藥:“那是你手速慢了。要是換成我下毒,這會兒他們全公司都該口吐白沫了。”
“你懂個屁!”龍靈兒翻了個白眼,“這是網路戰,是藝術!你那種粗魯的手段怎麽能跟我比?”
“藝術?”龍宛兒把搗好的藥泥抹在小白鼠身上,“你所謂的藝術就是一邊摳腳一邊吃垃圾食品,然後盯著螢幕傻笑?”
“龍宛兒!老孃跟你拚了!”
“行了,別鬧。”龍飛揚推門進來,把剛才拍下來的合同照片發給龍靈兒,“查查這個深藍資本,重點查他們的資金鏈。我要知道他們的錢到底是從哪個陰溝裏流出來的。”
龍靈兒接過手機看了一眼,眼睛瞬間亮了:“喲,這手法,有點眼熟啊。這是用了‘跳板’技術,把資金在幾百個離岸賬戶裏轉圈圈,想洗白?”
“能搞定嗎?”
“切,看不起誰呢?”龍靈兒把棒棒糖咬碎,“給我十分鍾。我要讓他們知道,在網路世界裏,姑奶奶就是神!”
十分鍾後。
大洋彼岸,深藍資本總部。
巨大的交易大廳裏,紅色的報警燈突然瘋狂閃爍。
“怎麽迴事?伺服器怎麽不動了?”
“見鬼!我們的賬戶被鎖定了!”
“這……這是什麽?”
所有人的電腦螢幕突然黑屏,緊接著,一個巨大的骷髏頭彈了出來,骷髏頭的嘴裏還叼著一根棒棒糖,發出“嘎吱嘎吱”的嘲笑聲。
緊接著,無數份被加密的內部檔案,像是雪花一樣飛向了各大金融監管機構的郵箱。
偷稅漏稅、非法洗錢、暗箱操作、賄賂官員……
每一份檔案,都是足以讓他們把牢底坐穿的鐵證。
更要命的是,國際股市上,深藍資本的股價突然遭遇了斷崖式下跌。
彷彿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正在瘋狂拋售他們的股票。
“跌了!跌停了!”
“完了!全完了!”
哀嚎聲響徹整個交易大廳。
……
華海,陳氏集團。
陳夢辰正揉著太陽穴,琢磨著怎麽應付深藍資本那邊的催促。
突然,桌上的辦公電話響了。
是市場部總監打來的,聲音顫抖得像是見了鬼:“陳……陳總!出大事了!”
“怎麽了?深藍資本那邊又施壓了?”陳夢辰心裏一沉。
“不……不是!深藍資本……崩盤了!”
“什麽?”陳夢辰猛地站起來,“你說清楚點!”
“就在剛才,深藍資本被爆出涉嫌巨額洗錢和金融詐騙,他們的股價在十分鍾內蒸發了百分之九十!現在已經被強製停牌,聯邦調查局的人已經衝進他們總部了!”
陳夢辰手裏的電話滑落,“啪”的一聲掉在桌上。
崩盤了?
那個剛才還不可一世,逼著陳氏簽霸王條款的金融巨鱷,就這麽……沒了?
十分鍾?
她下意識地看向辦公室門口。
龍飛揚正好推門進來,手裏還拎著一袋從樓下便利店買的關東煮。
“嗬,還沒簽呢?”龍飛揚咬了一口魚丸,含糊不清地問,“我都說了那合同有問題,你非不信。來,吃個蘿卜,補氣的。”
陳夢辰呆呆地看著他。
這家夥剛才說去廁所,正好去了十分鍾。
巧合?
這世界上哪有這麽巧的事?
“你……”陳夢辰嚥了口唾沫,聲音有些幹澀,“你到底幹什麽去了?”
“拉西啊。”龍飛揚一臉無辜,“順便買了點吃的。怎麽,你要查崗?”
陳夢辰看著他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心裏的疑雲越來越重。
這個男人,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對了。”龍飛揚把關東煮放在桌上,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剛才那個掃地的華老根,我看他在你辦公室門口晃悠半天了,好像在拖地,又好像在聽牆根。”
陳夢辰皺眉:“華伯?他挺老實的啊。”
“老實?”龍飛揚把那張擦過嘴的紙團精準地投進垃圾桶,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越老實的人,有時候咬人越疼。”
“晚上迴家小心點,別什麽人都信。”
說完,他又晃晃悠悠地出去了,隻留下一屋子的關東煮味兒,和一臉懵逼的陳夢辰。
陳夢辰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關東煮,鬼使神差地拿起竹簽,戳了一塊蘿卜放進嘴裏。
有點燙,有點鹹。
但奇怪的是,心裏的那股煩躁,竟然真的消散了不少。
……
入夜。
華海市的一處廉價出租屋。
華老根坐在破舊的木板床上,手裏拿著一部老式諾基亞手機。
那雙原本渾濁的老眼,此刻精光四射,哪還有半點唯唯諾諾的樣子。
“任務失敗。”他對著話筒,聲音冰冷,“深藍資本那幫廢物暴露了。龍飛揚身邊有高手,網路技術很強。”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聲音:“意料之中。龍飛揚要是那麽好對付,天機閣也不會在他手裏折損那麽多人。”
“那個‘淨海’計劃,還要繼續嗎?”
“繼續。不過要換個方式。”那頭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既然硬的不行,那就來軟的。陳夢辰現在不是失憶了嗎?那就給她加點料,讓她這輩子都想不起來龍飛揚是誰。”
“明白。”華老根結束通話電話,從床底下拉出一個布滿灰塵的箱子。
開啟箱子,裏麵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一排排透明的玻璃瓶。
瓶子裏,泡著各種奇形怪狀的蟲子。
他拿起其中一個小瓶,看著裏麵那條通體血紅的蜈蚣,嘴角裂開,露出一口焦黃的爛牙。
“陳總,明天的咖啡,我也給你加點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