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李樂樂徹底懵了。
不記得?
怎麽會不記得?
飛揚哥他……他以前可是把陳總的所有喜好都刻在骨子裏了啊!
難道,飛揚哥也和陳總一樣,失憶了?
李樂樂拿著電話,心裏又酸又澀,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還有事?”龍飛揚的聲音再次傳來,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像是在跟一個完全不相幹的陌生人說話。
“沒……沒事了……”
李樂樂失魂落魄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龍飛揚放下聽筒,麵無表情地轉身,重新站迴了那個屬於他的保安崗位上,身體挺得筆直,彷彿一尊沒有感情的雕塑。
隻是,那垂在身側的手,卻收得死緊,指甲深深陷進肉裏,帶來一陣陣尖銳的刺痛。
他用這種疼痛,來對抗心髒裏那股幾乎要將他吞噬的絞痛。
不記得。
這三個字,從他嘴裏說出來,比從陳夢辰嘴裏說出來,更像一把刀,將他自己捅得鮮血淋漓。
總裁辦公室裏。
陳夢辰看著李樂樂端進來的一杯速溶咖啡,秀眉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她不喜歡這個味道。
太甜,太膩,帶著一股廉價的香精味。
但她什麽也沒說,隻是將咖啡推到一邊,繼續處理手頭的檔案。
李樂樂站在一旁,看著陳總那張冰冷的側臉,又想起剛才龍飛揚那冷漠的聲音,委屈得眼圈都紅了,卻又不敢多問一句。
整個辦公室,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
總裁辦公室外,不遠處的茶水間裏,卻上演著另一場風暴。
“不行!我絕對不同意!”
龍靈兒把一個造型酷炫,如同vr頭盔的銀白色儀器重重拍在桌子上,對著龍宛兒怒目而視。
“你那三無丹藥是什麽東西?成分不明,藥理不明,萬一把嫂子吃出問題怎麽辦?我這個‘深層記憶喚醒儀’可是最新黑科技,通過特定頻率的腦電波刺激,有百分之三十的幾率可以繞過蠱毒,啟用她被封鎖的記憶區塊!”
龍宛兒抱著雙臂,倚在門邊,清冷的臉上掛著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
“黑科技?龍靈兒,你是不是科幻電影看多了?你那破鐵殼子要是管用,還要我們這些懂醫術的幹什麽?直接人手一台,包治百病了。”
她從懷裏摸出一個白玉小瓶,倒出一粒龍眼大小,通體漆黑,還散發著一股怪異腥甜味的藥丸。
“我這叫‘七竅逆魂丹’,是用七種至毒之物,以毒攻毒,強行衝擊神魂深處的蠱毒封印。雖然過程會很痛苦,但至少有五成把握能撕開一道口子。”
“五成?!”龍靈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下就跳了起來,“你這跟賭命有什麽區別?!萬一失敗了,嫂子的神魂都會被你的毒丹攪碎!你這是在救人還是在殺人?!”
“總比你那個把人變成白癡的鐵帽子強。”龍宛兒冷冷迴敬。
“你才白癡!你全家都白癡!”
“你再說一遍?”
“就說!冷血怪物!石頭心!”
眼看兩人就要從文鬥升級為武鬥,一個冰冷而沙啞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都給我住手。”
龍飛揚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門口,他靠著門框,臉色蒼白,但那雙眸子卻銳利得嚇人。
“在沒有十足的把握之前,誰都不準對她動手。”
他頓了頓,聲音裏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
“這是我的規矩。”
龍靈兒和龍宛兒同時噤聲,互相瞪了一眼,終究還是沒敢再吵下去。
她們都看得出,此刻的龍飛揚,就像一個被壓抑到極限的火山,隨時都可能爆發。
接下來的幾天,華海市商界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新聞。
那個曾經一度陷入絕境,瀕臨破產的陳氏集團,在女總裁陳夢辰病癒歸來後,竟以一種雷霆萬鈞之勢,迅速穩住了陣腳。
不僅如此,之前所有趁火打劫,落井下石的公司,都在一夜之間遭遇了滅頂之災。
或破產清算,或被強製收購,手段幹淨利落,狠辣無情。
整個華海商界為之震動。
所有人都意識到,那個曾經的冰山女總裁,迴來了。
而且,比以前更冷,更強,更不好惹。
一時間,陳氏集團的門檻再次被踏破,無數人帶著合作意向書,擠破了頭想要見陳夢辰一麵。
這天,一份燙金的請柬被送到了總裁辦公室。
“華海商會年度晚宴?”
陳夢辰看著請柬,清澈的眸子裏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是的陳總,這是華海最高規格的商業宴會,幾乎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會參加。”李樂樂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解釋道,“您剛剛迴來,正好可以借這個機會,宣告陳氏的迴歸。”
“嗯。”
陳夢辰淡淡應了一聲,合上請柬,扔在桌上。
“準備一下,晚上過去。”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讓那個保鏢,跟我一起去。”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富豪酒店門口,豪車雲集,名流薈萃。
一輛黑色的超跑悄無聲息地滑到門前,沒有引起太多注意。
車門開啟,龍飛揚穿著一身最普通的黑色西裝,從駕駛位上下來,快步走到後門,拉開了車門。
一隻踩著銀色高跟鞋的腳,率先探了出來。
緊接著,一襲月白色晚禮服的陳夢辰,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她長發挽起,露出天鵝般優美的脖頸,清冷的容顏未施粉黛,卻勝過現場所有的濃妝豔抹。
她一出現,整個酒店門口嘈雜的空氣,都彷彿為之一靜。
所有人的視線,都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
那是一種極致的清冷,彷彿不食人間煙火的廣寒仙子,拒人於千裏之外,卻又讓人忍不住心生嚮往,想要去觸碰,去征服。
“天呐,那就是陳氏集團的陳夢辰?比傳聞中還要美一萬倍!”
“聽說她前段時間大病一場,現在看來,這哪裏像生過病的樣子,簡直是脫胎換骨了!”
“這氣質……絕了!要是能和她說上一句話,我死也願意了!”
不遠處,一個穿著範思哲定製西裝,戴著百達翡麗,長相頗為俊朗,但眉宇間卻透著一股子邪氣的年輕人,正端著酒杯,和幾個富二代談笑風生。
當他看到陳夢辰的瞬間,整個人都定住了。
手裏的酒杯微微傾斜,殷紅的酒液灑出來都未曾察覺。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一雙眼睛裏,爆發出毫不掩飾的貪婪和佔有慾。
口水,幾乎都要從嘴角流出來了。
“張少?張少?你看什麽呢?”
旁邊一個跟班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頓時露出瞭然的笑容,“哦,是陳氏集團的陳總啊!這張少,這妞可是出了名的冰山,想泡她的人能從城東排到城西,可沒一個成功的。”
“冰山?”
被稱為“張少”的年輕人,華海新晉地產大亨張氏集團的獨子張浩,舔了舔嘴唇,露出一抹勢在必得的獰笑。
“老子就喜歡冰山!”
“越冰的山,融化起來才越有味道!”
說著,他整理了一下領帶,端起酒杯,徑直朝著陳夢辰走了過去。
龍飛揚跟在陳夢辰身後半步的距離,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他自然也注意到了那個不懷好意的張浩,身體的肌肉下意識地繃緊了一瞬。
但下一秒,他又強迫自己放鬆下來。
他現在,隻是個保鏢。
隻要對方沒有攻擊性行為,他就不能,也沒有資格出手。
“陳總,久仰大名。”
張浩攔在了陳夢辰麵前,擺出一個自認為最迷人的笑容,將手裏的酒杯遞了過去。
“我是張氏集團的張浩,家父張建國。早就聽聞陳總風采,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不知是否有幸,能請陳總喝一杯?”
他的聲音充滿了磁性,自認為風度翩翩。
周圍的人都停下腳步,抱著看好戲的心態圍了過來。
所有人都想看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新晉富二代,會怎麽在這座冰山麵前撞得頭破血流。
然而,陳夢辰的反應,比所有人預想的還要冷。
她甚至沒有看張浩一眼。
彷彿眼前這個大獻殷勤的男人,和路邊的石頭,門口的垃圾桶,沒有任何區別。
她腳步不停,徑直從張浩身邊走了過去。
張浩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舉著酒杯的手,就那麽尷尬地停在半空中。
周圍傳來一陣壓抑不住的低笑聲。
張浩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長這麽大,還從沒受過這種無視!
“站住!”
他猛地轉身,一把抓向陳夢辰的手腕!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陳夢辰的瞬間。
一隻大手,如同鐵鉗一般,精準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張浩隻覺得手腕上傳來一股鑽心的劇痛,彷彿骨頭都要被捏碎了!
“啊——!”
他發出一聲慘叫,酒杯脫手而出,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我的規矩。”
龍飛揚麵無表情地看著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三米之內,不準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