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淵門最深處需要準備。
沈長青雖然虛弱,但他的經驗是無價的。
他在淵門裏困了十年。他比任何人都瞭解淵門內部的結構。
"淵門分為三層。"沈長青說。
他拿出一張紙,用顫抖的手畫了一個簡單的示意圖。
“第一層:水麵區域。你們已經去過了。水麵、平台、通道。這一層相對安全。”
“第二層:道紋之源的廢墟。道紋之源碎了之後,碎片擴散到了整個地下空間。這些碎片還在活動。它們會感應到道紋攜帶者,並試圖與之融合。如果融合了——”
"會怎樣?"沈守一問。
"你會變成第二個道紋之源。"沈長青說,“失去自我意識。變成一個純粹的道紋容器。”
沈守一的手指收緊了。
"第三層:門。"沈長青說,“淵門的最深處。有一扇石門。門後麵是——我不知道。”
“你說過沈無方在門後麵。”
“他的道紋在門後麵。他的人——我不確定。”
“怎麽到達第三層?”
"通過第二層。"沈長青說,“第二層的道紋碎片會形成一條路。這條路不是固定的。它會根據進入者的道紋強度變化。道紋越強,路越短。道紋越弱,路越長。”
“如果道紋太弱呢?”
“路會無限延長。你永遠走不到盡頭。”
沈守一看著示意圖。
“需要幾個人?”
"至少兩個。"沈長青說,“一個人走,一個人在外麵維持連線。如果裏麵的人力量耗盡,外麵的人把他拉回來。”
“我和蘇小棠。”
"對。"沈長青說,“蘇小棠的道紋不受血脈限製。她可以進入第三層。你不行。”
“為什麽?”
“門上的沈無方道紋會排斥你的道紋。你是沈家血脈。沈無方也是沈家血脈。同血脈的道紋會產生排斥反應。”
沈守一沉默了。
“所以——”
“蘇小棠進去。你在第二層等她。”
沈守一看著蘇小棠。
蘇小棠站在旁邊。
她的表情很平靜。
"我進去。"她說。
“蘇小棠——”
"你在外麵。"她說,“如果出了問題,你把我拉回來。”
沈守一看著她。
他想說什麽。
但他知道她說得對。
他能進入第一層和第二層。但第三層——他進不去。
隻有蘇小棠能進去。
"需要準備什麽?"蘇小棠問沈長青。
"三樣東西。"沈長青說。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鎮魂釘。你手裏還有六枚。帶三枚進去。鎮魂釘可以暫時壓製道紋碎片的融合衝動。”
蘇小棠點頭。
“第二:焚心香。你之前製過。帶一根。焚心香燃燒的時候,你的意識會保持清醒。道紋碎片無法侵蝕你的意識。”
蘇小棠點頭。
"第三——"沈長青停了一下。
“什麽?”
“一麵鏡子。”
“鏡子?”
"普通的銅鏡。"沈長青說,“淵門的最深處會扭曲你的感知。你會看到幻覺。鏡子可以反射真實的影像。當你不確定自己看到的東西是否真實時,看鏡子。”
“為什麽銅鏡?”
“銅鏡的金屬成分和道紋有微弱的共鳴。它能過濾掉淵門的幹擾。”
沈守一轉身,從櫃台後麵的抽屜裏翻出一麵銅鏡。
巴掌大小。背麵刻著八卦圖案。
“這麵行嗎?”
沈長青接過來看了一眼。
“行。”
他把銅鏡遞給蘇小棠。
蘇小棠把銅鏡、三枚鎮魂釘和一根焚心香裝進帆布包。
"還有什麽需要注意的?"她問。
沈長青看著她。
"門後麵。"他說,“不管你看到什麽——不要相信。”
“什麽意思?”
"門後麵不是現實。"沈長青說,“它是一個獨立的空間。空間裏的規則由沈無方的道紋維持。他可能已經在這個空間裏待了一千三百年。一千三百年的孤獨會改變一個人。”
“你是說——他可能已經瘋了?”
"不是瘋了。"沈長青說,“是他可能已經不記得自己是誰了。”
蘇小棠沉默了。
一千三百年。
一個人。
守一扇門。
不記得自己是誰。
"如果他真的不記得了。"蘇小棠說,“我該怎麽做?”
沈長青看著她。
"讓他想起來。"他說,“你是唯一能進去的人。你的道紋不受血脈限製。你可以用你的道紋和他的道紋產生共鳴。通過共鳴,你可以看到他的記憶。”
“然後呢?”
"然後——"沈長青停了一下,“讓他知道,門外麵有人在等他。讓他知道,一千三百年夠了。讓他知道,他可以休息了。”
蘇小棠看著手裏的銅鏡。
銅鏡的表麵映出她的臉。
淡金色的道紋在手腕上微微發光。
"好。"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