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守一回到鋪子的時候,沈若寒和沈歸塵已經在裏麵了。
沈長青坐在椅子上,喝著老黃泡的茶。
他的臉色比剛纔好了一點。但還是很虛弱。
"師父。"沈守一走進來,“這兩位——”
"我知道。"沈長青說,“沈若寒。第三十四代。沈歸塵。第三十八代。”
沈若寒和沈歸塵對視了一眼。
"你怎麽知道?"沈若寒問。
"我在淵門裏能感覺到所有道紋。"沈長青說,“你們兩個的道紋,我十年前就感覺到了。”
沈若寒的表情變了。
“你十年前就知道我們存在?”
“對。”
“你為什麽沒有聯係我們?”
"因為我出不來。"沈長青說。
沈若寒沉默了。
沈長青放下茶杯。
"你們兩個。"他說,“你們的道紋是怎麽來的?”
沈若寒和沈歸塵沒有立刻回答。
"天生的。"沈歸塵說。
"天生的。"沈長青重複了一遍,“沈家血脈。天生道紋。每一代隻有一個。但你們兩個——”
"不是每一代隻有一個。"沈若寒說,“是每一代可能有多個。”
沈長青看著她。
"我知道。"沈若寒說,“沈家不是唯一有天生道紋的家族。”
鋪子裏安靜了。
沈守一看著沈若寒。
“什麽意思?”
"天生道紋不是沈家獨有的。"沈若寒說,“一千三百年前,沈無方封住淵門之後,他的道紋分裂了。”
“分裂?”
“道紋的力量太大了。一個人的身體承受不了。沈無方把道紋的力量分裂成多份,注入了不同家族的血脈中。”
“不同家族?”
“沈家。柳家。方家。黃家。四個家族。”
沈守一愣住了。
"你是柳家的人?"他問沈若寒。
"不是。"沈若寒說,“我是沈家的人。但我的道紋不是沈家血脈給的。是柳家血脈給的。”
“什麽?”
"我的母親是柳家的後人。"沈若寒說,“柳家在兩百年前斷絕了。最後一個柳家的女人嫁入了沈家。道紋通過母係血脈傳給了我。”
沈守一消化了一下。
“所以你是沈家和柳家的混合?”
“可以這麽說。”
沈守一轉頭看沈歸塵。
“你呢?”
"方家。"沈歸塵說,“方致遠是我爺爺。”
沈守一愣住了。
方致遠。
那個笑著死在自己家裏的方致遠。
“方致遠有天生道紋?”
"有。"沈歸塵說,“但他從來沒有用過。他選擇了做一個普通人。”
“那他為什麽——”
"笑著死。"沈歸塵說,“因為他看到了淵中之物的眼睛。道紋即使不使用,也會對淵中之物產生感應。方爺爺看到了。他的道紋承受不住。”
沈守一沉默了。
方致遠。
他師父的朋友。
他死前留下了"它在下麵"四個字。
他死前把開元通寶和地脈圖誌交給了蘇小棠。
他不是隨便選的人。
他選蘇小棠,是因為他知道蘇小棠身上會發生什麽。
"方致遠知道蘇小棠會有道紋?"沈守一問。
"不知道。"沈歸塵說,“但他知道蘇小棠是特殊的人。”
“怎麽知道?”
"方爺爺有一種能力。"沈歸塵說,“他能看到人的’命線’。”
“命線?”
“每個人身上都有一條看不見的線。連線著過去和未來。方爺爺能看到這條線。”
“他看到了蘇小棠的命線?”
"他看到了。"沈歸塵說,“他說蘇小棠的命線和淵門交織在一起。”
沈守一轉頭看蘇小棠。
蘇小棠站在門口。
她聽到了一切。
她的表情很平靜。
"所以方致遠把東西交給我,不是巧合。"她說。
"不是。"沈歸塵說。
“他早就知道我會被卷進來。”
“他不知道具體會發生什麽。但他知道你和淵門有聯係。”
蘇小棠沉默了一會兒。
"那我的道紋。"她說,“是方家的血脈給的?”
"不是。"沈歸塵說,“你的道紋不是任何家族給的。”
“什麽意思?”
"你的道紋是自生的。"沈歸塵說,“方爺爺說,你的命線和淵門交織的方式和其他人不同。其他人的道紋是血脈傳承的。你的道紋——是你自己的靈魂產生的。”
蘇小棠看著自己的手腕。
淡金色的紋路。
“靈魂產生的?”
"對。"沈歸塵說,“你是唯一一個不是血脈傳承的天生道紋者。你的道紋不屬於任何家族。它隻屬於你。”
沈守一看著蘇小棠。
淡金色的紋路。
和沈家的暗紅色不同。
和柳家的、方家的、黃家的都不同。
它是獨一無二的。
"這意味著什麽?"蘇小棠問。
沈長青開口了。
"意味著你可以進入淵門的最深處。"他說。
所有人都看著他。
"淵門的最深處有一扇門。"沈長青說,“門上有沈無方的道紋。沈無方的道紋會排斥所有血脈傳承的道紋。但你的道紋不是血脈傳承的。門不會排斥你。”
蘇小棠看著沈長青。
“你是說——我是唯一能開啟那扇門的人?”
沈長青點了點頭。
鋪子裏安靜了。
沈守一站在蘇小棠旁邊。
他的道紋在跳動。
暗紅色。
蘇小棠的道紋也在跳動。
淡金色。
兩種顏色的光芒在空氣中微微交織。
"我不確定這是好事還是壞事。"蘇小棠說。
"我也不知道。"沈長青說,“但這是我們目前唯一的線索。”
蘇小棠看著沈守一。
沈守一看著她。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但他們的道紋在發光。
暗紅色和淡金色。
交織在一起。
像是兩隻手。
握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