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
翠園小區。7號樓。地下室。
沈守一站在洞口邊緣。
蘇小棠站在他旁邊。
帆布包掛在她的肩上。
沈若寒和沈歸塵在外麵守著。
沈長青坐在古玩鋪子裏。他太虛弱了，不能來。
"準備好了？"沈守一問。
蘇小棠點頭。
“繩子係好。有情況拉三下。”
蘇小棠把繩子係在腰間。
沈守一握住繩子的另一端。
蘇小棠走到洞口邊緣。
她低頭看。
黑暗。
深不見底的黑暗。
她深吸一口氣。
跳了下去。
下墜。
和沈守一描述的一樣。
風聲。黑暗。失重感。
然後水麵。
冰冷的水。
她浮出水麵，大口喘氣。
手電筒綁在頭上。光柱在黑暗中切出一道錐形的光。
水麵在發光。
暗紅色的光。
道紋碎片的殘餘。
蘇小棠遊向平台。
平台還在。
但比沈守一描述的大了。
道紋碎片在平台上蔓延。暗紅色的紋路覆蓋了大部分石麵。
蘇小棠爬上平台。
她的腳踩在道紋碎片上。
碎片微微顫動。
像是在感應她。
蘇小棠低頭看。
她手腕上的淡金色道紋在發光。
光芒比在外麵更亮。
道紋碎片在向她的方向延伸。
像是在靠近。
像是在邀請。
蘇小棠後退了一步。
她從帆布包裏取出一枚鎮魂釘。
釘子按在石麵上。
道紋碎片瞬間退縮。
它們害怕鎮魂釘。
蘇小棠把三枚鎮魂釘分別按在平台的不同位置。
三角形。
三枚釘子形成一個三角形。
三角形內部的道紋碎片停止了活動。
安全區。
蘇小棠站在三角形中央。
她抬頭看前方。
通道。
通往第二層的通道。
通道的入口處，道紋碎片形成了一道門。
不是真正的門。是道紋碎片密集排列形成的屏障。
屏障後麵是更深的黑暗。
蘇小棠深吸一口氣。
她走出三角形。
道紋碎片立刻向她湧來。
暗紅色的紋路像蛇一樣纏繞她的腳踝。
蘇小棠點燃焚心香。
一縷青煙升起。
道紋碎片在接觸到青煙的瞬間退縮了。
它們不喜歡焚心香。
蘇小棠舉著焚心香，走進通道。
通道比第一層更窄。
兩側的石壁上覆蓋著道紋碎片。碎片在發光。暗紅色的光芒忽明忽暗。
像是呼吸。
蘇小棠走了大約一百米。
通道變寬了。
一個巨大的空間。
道紋之源的廢墟。
球體碎了。
碎片散落在整個空間裏。
有些碎片懸浮在空中。有些貼在牆壁上。有些沉在淺淺的積水裏。
所有的碎片都在發光。
暗紅色的光。
整個空間被暗紅色的光籠罩。
像是置身於一個巨大的、跳動的心髒內部。
蘇小棠站在空間的邊緣。
她的淡金色道紋在劇烈跳動。
和碎片的頻率同步。
碎片在感應她。
所有的碎片。
同時。
蘇小棠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吸引力。
碎片在向她靠攏。
緩慢地。
但不可阻擋。
她點燃了第二根焚心香。
青煙形成了一道屏障。
碎片停在了屏障外麵。
但它們沒有退縮。
它們在等。
等焚心香燒完。
蘇小棠看了一眼焚心香。
香很短。
大約還能燒二十分鍾。
二十分鍾。
她需要在二十分鍾內穿過這個空間，找到通往第三層的路。
蘇小棠往前走。
碎片在她兩側緩緩移動。
像是一條由暗紅色光芒構成的走廊。
走廊的盡頭。
一道光。
不是暗紅色。
是白色。
純白的光。
和淵門深處那顆光球一樣的白色。
蘇小棠加快腳步。
焚心香在燃燒。
青煙越來越淡。
碎片在靠近。
她走到白色光芒前麵。
光芒來自一麵牆。
石牆。
牆上有一扇門。
石門。
門上刻滿了符號。
和沈長青描述的一模一樣。
蘇小棠站在門前。
焚心香燒到了最後一厘米。
青煙消失了。
碎片湧了上來。
暗紅色的紋路纏繞她的雙腿、腰部、手臂——
蘇小棠沒有後退。
她伸出左手。
淡金色的道紋觸碰石門。
門上的符號亮了。
白色的光芒從符號中湧出。
碎片在白色光芒麵前瞬間瓦解。
暗紅色的碎片化為粉末。
飄散。
消失。
整個空間安靜了。
石門緩緩開啟。
門後麵。
白光。
無盡的白光。
蘇小棠站在門檻上。
她回頭看了一眼。
來時的路已經被碎片填滿了。
退路斷了。
她轉回頭。
看著門後麵的白光。
她邁出了一步。
走進了白光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