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
沈守一到達蘇小棠的公寓時,她的手機響了。
是蘇小棠的同事打來的。
“蘇醫生,翠園小區出事了。一個保安死了。死在7號樓一樓的地下室入口。”
蘇小棠看了沈守一一眼。
沈守一接過電話。“我是蘇小棠的朋友,法醫協助人員。什麽情況?”
電話那頭的人愣了一下,然後說:“死者男性,五十三歲,翠園小區夜班保安。今晚七點四十分左右,有居民聽到地下室方向傳來一聲慘叫。七點五十分,另一個保安去檢視,發現死者倒在地下室鐵門外。”
“死因?”
“初步判斷是心髒驟停。麵部表情……和方致遠一樣。在笑。”
沈守一掛了電話。
他看著蘇小棠。
"淵門出來的東西。"他說,“它殺了人。”
蘇小棠站起來,拿起外套。“我去現場。”
“我跟你一起。”
翠園小區。
7號樓。
地下室鐵門。
沈守一上次來的時候換上的那把鎖已經被撬開了。鐵門半開著,門框上有明顯的抓痕。
三道。
和井口邊緣那個東西的三根手指吻合。
沈守一蹲下來,看著門框上的抓痕。
抓痕很深。金屬門框被撕開了大約兩毫米的深度。這種力量不是人類能做到的。
他走進地下室。
儲藏室門口的地麵上有血跡。
不多。一小灘,大約巴掌大小。血跡的形狀是噴濺狀的,說明死者是在這裏倒下的。
沈守一走進儲藏室。
洞口還在。繩子的斷頭掛在鐵架子上,另一端垂入洞中。
他走到洞口邊緣,往下看。
黑暗。
和上次一樣,什麽也看不見。
但這次,他能聞到一種氣味。
不是腐爛的氣味。不是潮濕的黴味。
是一種很淡的、像是燒焦的紙張的味道。
硃砂燃燒的味道。
沈守一站起來,退出儲藏室。
蘇小棠在鐵門外蹲著,檢查屍體。
死者穿著保安製服,仰麵躺在地上。麵部肌肉僵硬,嘴角上揚,呈微笑狀。和方致遠一模一樣。
但有一個不同。
死者的眼睛沒有閉上。
他的眼白變成了黑色。
整個眼球,從邊緣到瞳孔,全部是黑色的。沒有一絲白色。
沈守一蹲下來,看著死者的眼睛。
黑色的眼球裏,倒映著天花板上那盞昏暗的燈泡。
燈泡在閃。
一下。兩下。三下。
滅了。
地下室陷入黑暗。
蘇小棠開啟手電筒。
光柱掃過鐵門、牆壁、地麵。
什麽都沒有。
沈守一站起來,手電筒照向儲藏室方向。
儲藏室的門關上了。
他剛才沒有關門。
"走。"沈守一拉起蘇小棠,快步走向樓梯。
兩人爬上地麵,走出7號樓。
沈守一回頭看了一眼。
7號樓的所有窗戶都是黑的。整棟樓沒有一盞燈亮著。
但樓裏住著人。他上來的時候看到三樓和五樓的窗戶有燈光。
現在全滅了。
沈守一拉著蘇小棠快步離開小區。
走出小區大門之後,他回頭看了一眼。
7號樓的燈又亮了。
三樓。五樓。還有其他幾層。
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沈守一鬆開蘇小棠的手。
"今晚你住我那裏。"他說。
蘇小棠沒有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