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棠是在下午發現標記變化的。
她正在辦公室寫屍檢報告。寫到一半,左手小臂傳來一陣刺痛。
她捲起袖子。
紅色傷疤還在。沈守一昨天用散引符留下的那道紅色痕跡,像一條分界線,把黑色標記擋在了小臂中段以下。
但現在,紅色痕跡的顏色在變淡。
從鮮紅變成暗紅,從暗紅變成褐色。
而黑色標記在紅色痕跡的邊緣開始滲透。像是水滲過堤壩,一點一點地浸染過來。
蘇小棠拿起手機,撥了沈守一的號碼。
“標記在擴散。你昨天留下的那條紅線在消退。”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我馬上過來。”
二十分鍾後,沈守一到了法醫鑒定中心。
蘇小棠把袖子捲到他麵前。
黑色標記已經越過了紅色痕跡,蔓延到了肘部以下兩寸的位置。擴散的速度比昨天快了一倍。
沈守一用手指按在標記的邊緣。
冰涼。
不是麵板的溫度。是標記本身的溫度。像是有一根冰冷的針紮進了血管裏。
"散引符的效果已經耗盡了。"他說。
“還有別的辦法嗎?”
沈守一想了想。
“有。但需要一樣東西。”
“什麽?”
“鎮魂釘。”
蘇小棠沒聽過這個名字。
"鎮魂釘是沈家傳下來的一種法器。"沈守一說,“用特殊材質打造的釘子,釘在標記的路徑上,可以阻斷標記的蔓延。效果比散引符持久得多。”
“你有嗎?”
“沒有。鎮魂釘一共隻有七根,都在我師父手裏。他失蹤的時候帶走了。”
蘇小棠的臉色變了。
“那你師父……他有沒有可能把鎮魂釘藏在什麽地方?”
沈守一想起鎮邪錄最後一頁上的話。
地下二十七米。通道。門。
"可能。"他說,“但我需要下去找。”
“下麵安全嗎?”
“不知道。”
蘇小棠看著他。
“你每次都說不知道。”
"因為確實不知道。"沈守一說,“我師父什麽都沒告訴我。他隻留了一本冊子和一把斷劍。剩下的全靠我自己摸索。”
蘇小棠沉默了一會兒。
“我跟你一起下去。”
“不行。”
“為什麽?”
“標記在擴散。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去任何可能有邪祟的地方。標記會吸引它們。”
蘇小棠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終沒說。
沈守一站起來。
“你回去休息。不要用左手提重物,不要讓標記的位置受到壓迫。我今晚下去找鎮魂釘。找到了就給你釘上。”
“如果找不到呢?”
沈守一沒有回答。
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
“蘇小棠。”
“嗯?”
“如果標記蔓延到心髒——”
"我知道。"蘇小棠打斷他,“你說過。七日內必死。”
"不是死。"沈守一說,“是變成它的容器。你的身體會被它占據。你的意識會被抹掉。你會變成一個空殼,裏麵住著別的東西。”
蘇小棠的臉色白了一度。
"所以你最好祈禱我能找到鎮魂釘。"沈守一拉開門,走了出去。
蘇小棠坐在椅子上,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
黑色標記在肘部以下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上爬。
速度比剛才又快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