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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初到向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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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兩夜的綠皮火車,終於在一個飄著細雨的清晨,喘著粗氣,停靠在江西井岡山地區一個叫做“永新”的小站。

站台簡陋,水泥地坑坑窪窪,積著渾濁的泥水。空氣裡瀰漫著煤煙、泥土和南方山區特有的、濕潤的草木氣息,帶著一股沁入骨髓的濕冷。林晚晴跟在人群後麵,拖著幾乎麻木的雙腿下車,腳踩在濕滑的地麵上,一股冰涼瞬間穿透單薄的布鞋底。

“井岡山地區各公社的知青,到這裡集合!按公社牌子找隊伍!”穿著褪色軍裝的工作人員舉著鐵皮喇叭大喊。

人群亂了一陣,才慢慢分成幾股。林晚晴揹著沉甸甸的書包,目光搜尋。很快,她看到了“紅旗公社向陽大隊”的木牌,和周曉梅蒼白揮手的身影。

“晚晴!這邊!”

林晚晴擠過去,木牌下已經聚了七八個年輕人,大多臉色疲憊茫然,緊緊抱著簡陋的行李。一個穿著打了補丁的中山裝、麵板黝黑、約莫四十歲的男人站在前麵,眉頭緊皺地清點人數,正是向陽大隊的會計,姓陳。高建軍書記去公社開會了,由他負責接人。

點名,應答,爬上一輛套著老黃牛、鋪著稻草的木板車,顛簸在泥濘濕滑的山路上……同樣的寒冷、顛簸、陌生和令人窒息的無望感,與上一世彆無二致,隻是地點從冰封的雪原換成了濕冷的雨幕群山。

當牛車停在一個山坳岔路口,陳會計宣佈“剩下的路要自已走進去”時,隊伍裡再次響起壓抑的哭聲。林晚晴默默背上書包,踩進冇過腳踝的冰冷泥漿,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肺部拉扯得像要炸開,喉嚨裡全是血腥味。

不能停。停下來,就再也走不動了。

當那片依著山坡、籠罩在雨霧中、破敗而安靜的向陽大隊出現在視野裡時,林晚晴幾乎和上輩子初到北大荒時一樣,心頭一片冰冷的麻木。隻是這一次,這麻木底下,還藏著一絲細微的、連她自已都未察覺的慶幸——至少,不是那個能凍死人的北大荒了。

知青點的破敗、潮濕、黴味,女伴們的哭泣,都在預料之中。她沉默地動手,清理,找來柴火,在眾人束手無策時,用生疏卻堅定的手法點燃了第一簇火苗。橘紅色的光碟機散黑暗和寒意,也讓她在一眾慌亂無措的年輕麵孔中,顯出了幾分格格不入的沉穩。

傍晚,大隊部,煤油燈昏黃。

大隊書記高建軍終於露麵,敦實的身材,黑紅的臉膛,舊軍裝洗得發白,目光銳利如鷹。一番開場白嚴厲乾脆,直指核心:窮,苦,要乾活,要刨食。

然後宣佈住處安排。知青點住不下,部分人要分散到社員家。

“周曉梅,住三隊張寡婦家!”

“李衛東,住二隊陳老憨家!”

……

“林晚晴,”高建軍唸到這個名字,略一停頓,目光在名單上掃過,又抬起眼,看向站在角落裡、安靜垂眸的姑娘,“你住……村西頭,張桂枝老太太家。”

張桂枝?這名字有些陌生。周圍的村民卻發出明顯的、含義複雜的騷動,有人搖頭,有人撇嘴,有人低聲交頭接耳:

“張老太家?那個古怪老太婆?”

“脾氣壞得很,誰去都討不了好……”

“高書記咋想的,讓個城裡女娃去她那兒……”

“那老太婆會看病,可邪性著呢……”

陳會計在旁邊低聲道:“高書記,張老太那兒……是不是再考慮下?她那脾氣,又一個人住,怕是……”

高建軍擺擺手,語氣不容置疑:“張桂枝同誌是烈屬,兒子犧牲在朝鮮。她懂點草藥,一個人住,家裡清淨。林晚晴同誌是主動要求到最艱苦地方鍛鍊的,我看住那裡,既能幫著照顧一下老人,也能跟著學點實用的東西,正合適。”

烈屬?懂草藥?脾氣古怪?林晚晴捕捉著這些零碎的資訊,心裡飛快盤算。烈屬身份意味著政治可靠,但可能也意味著不好相處。懂草藥……這點讓她心中一動。上輩子缺醫少藥的苦,她吃夠了。至於脾氣古怪……再古怪,能有上輩子北大荒某些人壞?

她麵色平靜地出列,站到指定位置。周圍那些同情、憐憫甚至等著看好戲的目光,她隻當未見。

“好了!其他人暫時還住知青點!各生產隊長,領人!”高建軍一錘定音。

人群開始混亂。一個三十多歲、麵容愁苦、但眼神還算和善的漢子走過來,對林晚晴說:“我是三隊隊長,姓張。張桂枝家歸我們隊,我送你過去。”

“謝謝張隊長。”林晚晴點頭,背上書包。

張隊長冇拿馬燈,天還冇完全黑透,他熟門熟路地帶著林晚晴,沿著村裡唯一一條稍寬的土路往西走。離村子中心越來越遠,房屋漸稀,最後在一處地勢稍高、帶著個破舊小院的土坯房前停下。

院子比彆家整潔些,籬笆雖然舊,但紮得結實。三間土坯房,比彆家似乎也齊整一點,屋頂的瓦雖然也舊,但看得出修補過,冇有明顯破損。院子裡種著些尋常蔬菜,蔫蔫的。牆角堆著劈好的乾柴,碼得整齊。最引人注目的是屋簷下,掛著一長串一串的、各種曬乾的草葉、根莖,在暮色中像古怪的裝飾。

“張奶奶!張奶奶在家嗎?”張隊長在院外喊,語氣明顯帶著客氣,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拘謹。

院裡靜悄悄的。

張隊長又喊了兩聲,正屋的門才“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老太太走了出來。

她個子不高,身形瘦削,背卻挺得很直。頭髮全白了,在腦後梳成一個一絲不苟的、老式的髻,用一根烏木簪子固定。臉上皺紋密佈,但麵板是山裡人少見的、帶著點病態的白皙。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但乾淨平整的深藍色斜襟布衫,外麵套著件半舊的黑色棉坎肩。褲腿用布帶紮著,腳上是乾淨的黑色布鞋。

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的眼睛。並不渾濁,反而異常清亮銳利,眼風掃過來,像能穿透皮肉看到骨頭裡去。嘴角向下抿著,顯得十分嚴肅,甚至有些刻薄。整個人站在那裡,就有一種生人勿近的、孤僻清冷的氣場。

正是張桂枝。

她站在門口台階上,目光先落在張隊長身上,又緩緩移到林晚晴臉上,上下打量,那目光,不像在看一個人,倒像在審視一味藥材的成色。

“張奶奶,”張隊長連忙賠著笑,語氣帶著小心,“這是分到您家住的知青,城裡來的女學生,叫林晚晴。大隊安排的,讓她住您這兒,也能……幫著您乾點活,您也有個照應。”

張桂枝冇說話,隻是盯著林晚晴,那雙銳利的眼睛在她洗得發白的舊棉襖、沉重的書包和沉靜的臉上停留了許久。久到張隊長臉上的笑都有些僵了,林晚晴也感到了一絲無形的壓力。

就在氣氛幾乎凝滯時,張桂枝才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但吐字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淡:

“我這兒,不養閒人。也受不了嬌氣。”

林晚晴迎著她的目光,不閃不避,聲音清晰平穩:“張奶奶,我叫林晚晴。我會乾活,不嬌氣。住您這兒,該我做的,我一定做好。不該我動的,我絕不亂動。請您多指教。”

不卑不亢,態度明確。

張桂枝眼神微動,似乎對她的回答略感意外,但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她側了側身,讓開進門的路,對張隊長說:“人我收了。你回吧。”

“哎,好,好。”張隊長如蒙大赦,連忙對林晚晴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好自為之”,然後轉身快步走了。

院子裡,隻剩下林晚晴和這個氣質清冷孤僻、眼神銳利的老太太,隔著幾步遠,默然相對。

山風吹過,屋簷下曬乾的草藥簌簌作響,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混合的草藥苦香。

“西屋,自已收拾。”張桂枝指了指院子西側那間獨立的、更小些的土坯房,依舊是簡潔冷淡的語氣,“被褥自已想法子。鍋灶在東邊棚子下,柴火自已劈。水,井在那邊。糧食,”她頓了頓,“暫時跟著我吃。工分換了糧,再算。”

說完,她不再看林晚晴,轉身回了正屋,關上了門。

乾脆利落,一句廢話冇有,卻也把該交代的都交代了。冇有噓寒問暖,冇有假意客套,隻有冷冰冰的規則。

林晚晴心裡反而鬆了口氣。這樣也好,界限分明,互不虧欠。最怕那種表麵熱情、背後算計的。

她走到西屋前。門是完好的,有鎖釦,但冇有鎖。推開門,屋裡比想象中好。

屋子不大,但方正。地麵是夯實的泥土地,平整。靠窗有一張舊木床,冇有鋪蓋,但床板完好。一張瘸腿的舊桌子靠在牆邊,還有一個小凳子。窗戶紙是破的,但窗欞完好。牆上很乾淨,冇有蛛網。雖然也有灰塵和黴味,但比起知青點那大通鋪和趙老栓那個小黑屋,簡直可以稱得上“宜居”。

看來,這位張奶奶雖然脾氣古怪,至少是個愛乾淨、會過日子的。

她放下書包,先打水,找來破布,開始打掃。灰塵不多,很快擦乾淨。又從院裡抱了些乾爽的稻草,鋪在床上。窗戶暫時用舊報紙糊上。

然後,她從空間裡,取出了那箇中號的艾草團,捏碎了,仔細灑在牆角、床下、門邊。濃鬱的艾草苦香再次瀰漫開來,驅蟲防潮,也讓她心裡更安定。

做完這些,天色已完全黑透。寒意從四麵八方湧來。她冇敢立刻去動鍋灶,一來是確實餓了,二來也是想試探一下這位房東的“規矩”。

她走到正屋門外,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張桂枝冷淡的聲音傳來。

林晚晴推門進去。正屋很暗,隻點著一盞小小的豆油燈,光線昏黃。屋裡陳設簡單,但異常整潔。一張方桌,兩把椅子,一箇舊櫃子。最顯眼的是靠牆的一個大木架,上麵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瓶瓶罐罐、布袋、竹匾,裡麵裝著各種曬乾的、或炮製過的草藥,空氣裡瀰漫著更濃鬱的、複雜的草藥氣味。

張桂枝正坐在桌邊,就著燈光,慢條斯理地挑揀著一小堆黑褐色的根莖。她冇抬頭,隻問:“有事?”

“張奶奶,”林晚晴站在門口,聲音平和,“屋子我收拾好了。想問您,晚上……在哪做飯?糧食怎麼取用?”

張桂枝這才停下手中的動作,抬起眼,看了她一下。燈光下,她清瘦的麵容更顯嚴肅。

“東邊棚子下,有口小灶,自已用。米缸在棚子角落,蓋著石板。晚上就熬點粥,櫃子裡有鹹菜。省著點。”她頓了頓,補充道,“以後,你早上跟我一起吃。中午晚上,自已做。你的口糧,等發了再說。”

“好,我明白了。謝謝張奶奶。”林晚晴點頭,轉身要去棚子。

“等等。”張桂枝叫住她,起身,走到那個大木架前,從一個陶罐裡抓出一小把暗黃色的、切成片的東西,用一小片乾荷葉包了,遞給林晚晴。

“生薑。煮粥時放兩片,驅寒。你身上寒氣重,初來乍到,彆病了給我添麻煩。”

林晚晴接過那包乾薑片,指尖觸到粗糙的荷葉,心頭那點因為對方冷淡態度而豎起的防備,悄悄鬆動了一絲絲。這老太太,嘴硬,心……似乎並不全冷。

“謝謝張奶奶。”她這次的道謝,真誠了些。

“去吧。”張桂枝擺擺手,又坐回桌邊,繼續挑揀她的藥材。

林晚晴退出正屋,輕輕帶上門。走到東邊那個簡陋的草棚下,果然有一口小小的單眼土灶,旁邊堆著碼放整齊的柴火。她找到米缸,掀開石板,裡麵是大半缸糙米,夾雜著不少穀殼。她小心翼翼地量出小半碗,淘洗,加上水,又從張桂枝給的薑包裡取出兩片,一起放進那個缺了口的舊陶罐裡,架在灶上。

生火依舊不熟練,但有了下午的經驗,這次順利些。橘紅色的火光亮起,溫暖了冰冷的手腳,也照亮了這陌生簡陋的灶間。

她蹲在灶前,看著火苗舔舐著漆黑的罐底,聽著裡麵漸漸響起的水沸聲,聞著米香和薑味慢慢混合散發出來……

這是她在向陽大隊,第一個屬於自已的、安寧的角落。

粥很快煮好,很稀,但熱騰騰的。就著張桂枝說的鹹菜——是一種用蘿蔔纓和辣椒醃製的,很鹹,但下飯。她坐在灶前的小凳上,一口一口,吃得很慢,很珍惜。

胃裡有了熱食,身體的寒意被驅散大半。疲憊感卻排山倒海般湧來。

吃完,洗乾淨陶罐和碗筷,放回原處。她回到自已那間雖然簡陋、但乾淨、有艾草香的小屋,關上門,插好那個簡陋的木門閂。

坐在鋪著乾稻草的木板床上,背靠著冰冷的土牆,她終於能徹底鬆懈下來。

累,但心是定的。

她從空間裡拿出一個溫熱的肉包子,慢慢吃完,又取了一小捧靈泉水喝下。清涼的液體和暖流,撫平了喉嚨的乾渴,也緩解了肌肉的痠痛。

然後,她開始檢查自已的身體。手指上白天劃破的口子,在靈泉作用下已經癒合,隻留下淡淡的紅痕。身上被荊棘刮出的細碎傷痕,也在好轉。最讓她驚喜的是,那股從重生以來就隱隱盤踞在小腹、屬於多年體寒和營養不良的陰冷感,似乎也被靈泉和今天這碗薑粥,驅散了不少。

空間,靈泉,還有這個看似古怪、卻懂草藥、會給她薑片驅寒的房東……

冥冥中,她彷彿看到了一線微弱卻真實的生機,正在這陌生的、艱苦的異鄉,悄然萌發。

奶奶,您看見了嗎?

您孫女,好像……運氣比上輩子,好了一點點。

她吹熄了帶來的、隻剩小半截的蠟燭(空間裡還有幾根備用的),在瀰漫著艾草苦香的黑暗裡,和衣躺下。身下的稻草有些紮人,但乾燥。遠處傳來隱約的狗吠和山風聲。

這是她在向陽大隊的第一夜。

前路依舊茫茫,但至少,有了一個可以暫且喘息、甚至可能學到本事的落腳點。

閉上眼,疲憊很快將她拖入沉眠。

而在正屋昏黃的豆油燈下,張桂枝停下了挑揀藥材的手,側耳聽了聽西屋那邊早已沉寂的動靜,那雙銳利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複雜的微光,隨即又恢複了古井無波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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