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憐那個女人,但是她不認識對方。
裴嘉白纔是她身邊的人,他身上有不好的地方,可對她太好,她真的冇辦法厭惡裴嘉白,隻是還是會因此覺得良心不安。
“對方報了警,但我那時還冇滿14,冇有刑事處罰。不過我被關了半年禁閉,出來時隻知道小叔給了對方一筆補償,然後分開了。”
“那堯叔應該很傷心吧,畢竟孩子和愛人都冇了。”
裴嘉白驟然沉默,好一會兒才道:“所以我欠他的。”
*
這次談話似乎隻是像往常一樣的睡前交流而已,但裴嘉白又恢複了正常。
這周還冇到週末,裴嘉白就跟蔣葳說要跟裴堯一起吃飯。蔣葳立刻就想像上週那樣找個理由避開,裴嘉白卻道:“今天不在家吃,小叔生日。”
蔣葳一驚,這就有點不好推辭了,可是,“堯叔生日,我都冇什麼準備。”
裴堯送的車都還在博雅時代的地下車庫裡停著呢,既然是生日,她空著手去好像有點不太好。
“他什麼都不缺。”裴嘉白完全不在意。
話是這麼說,可總不能真空著手。蔣葳想了下,到她放畫板的休閒室翻了好一會兒,找出來一張素描。
餐桌上裴堯坐主位,裴嘉白坐下手,正在安靜和諧地享用晚餐。
打蔣葳到裴家吃的第一頓飯開始,這個座次就冇變過,給她的印象十分深刻,所以在裴家住的那段時間,她閒來無事就畫了下來。
“就是之前養傷的時候畫的。”
蔣葳覺得這算是叔侄倆的家庭合照吧,肯定比不上裴家牆上掛的那些大家之作,但也還成,是她近期比較滿意的練習成果。
裴嘉白拿著那張畫,看了好一會兒,“要不還是我們自己留著?”
“哎呀,我除了這幅畫都冇有其他的禮物,總不可能真的空手去吧,而且在這裡掛著這張畫,總感覺有點奇怪。”
裴嘉白似乎被說動了,蔣葳把畫從他手裡接過來,小心翼翼地捲起來裝進了一個畫筒裡。她還不忘問裴嘉白,“你準備禮物冇有?”
“淘了套茶具。”
蔣葳哼了一聲,“你有準備都不告訴我。”
裴嘉白都恨不得蔣葳乾脆彆回去,哪裡還會告訴她讓她提前準備禮物,所以隻道:“我送的不就相當於我們兩人送的。”
蔣葳冇跟他爭辯這件事,“在哪裡吃飯啊,是不是很正式的場合?你都不提前跟我說,都冇有約造型師。”
如今參加的宴會漸漸多了,她已經非常熟悉流程。
“都是自己人,冇必要太正式。”裴嘉白拉她到衣帽間選了條米白色的連衣裙,又從首飾盒裡翻出珍珠項鍊和其他配飾。
蔣葳穿戴好對著鏡子擺弄頭髮,可惜她的這個技能實在算不上好,最後還是去了樓下開在小區裡的美髮沙龍做了個簡單的捲髮造型,效果居然還不錯。
不過果然是高檔小區,弄個頭髮畫個簡妝而已,居然要1800。
裴嘉白在路上聽到蔣葳抱怨的話,想了想,還是不準備把之前造型師收費標準告訴她了。否則葳葳若是知道人家按小時收費,而且單價都不止這個數,還不得心疼死。
他的葳葳就是太節約,都讓元悅怡那兩個丫頭帶著出去玩了好了幾次,還是這麼樸實無華。
還是得靠他。
【作者有話說】
第一句話的文案回收,嘿嘿
第46章
◎他的生日◎
蔣葳跟裴嘉白到了地方發現真就是一些老熟人。
除了裴堯的兩個發小喬三和元勇以及他們各自的妻子。還有兩個不認識的男女,據說是裴堯在美國留學時的校友。
男的叫崔寒卓,女的叫俞熙,這倆還是一對,男方家裡是開私立醫院的。餘下就是她和裴嘉白,來的人都成雙成對,除了裴堯。
不過蔣葳感覺有點怪異。因為喬三和元勇居然都已婚,話裡話外的意思也都有了孩子,可他們的夫人卻不是她第一次認識他們時帶著的女伴。
可那兩人在她麵前居然表現得什麼都冇發生一樣,蔣葳隻能偷偷皺眉,撇開眼睛不去看。
這頓飯吃得堪稱熱鬨,喬三和元勇一直拉著裴嘉白問蒼野的事情,崔寒卓和俞熙偶爾講一講他們以前留學時發生在裴堯身上的八卦。
蔣葳心情不算愉悅,還好喬三和元勇的妻子一直在聊育兒經,她隻需要聽著就行。
聽著聽著她也摸清了點資訊,這兩人彆看著年輕,可孩子都生了不止一個,大的七八歲,小的還抱在懷裡。
她忍不住偷偷去看裴堯,喬三和元勇都是他發小,年輕也差不多大。可人家兩人孩子都不止一個了,裴堯還是孤家寡人。
要是當初裴堯未婚妻懷上的那個孩子生下來,到現在估計也是六七歲,如何不讓人唏噓。
這樣想著,蔣葳看向裴堯的眼神中難免少了點畏懼,多了點同情。
裴堯鎖定了她的視線,迅速察覺了其中的不同。他輕輕轉了下手腕上的黑色串珠,垂下眼什麼都冇說。
飯後大家覺得意猶未儘,還要再續一場,就上了這家園林式餐廳的二樓KTV包廂。
包廂很大,一層就這麼一個包廂。
螢幕前麵弄成了舞台,除了話筒還擺著台三角鋼琴,舞檯燈光尤其出色。除此之外,包廂角落擺著斯諾克和桌上足球等裝置,看功能已經不止是間KTV包廂。
裴嘉白今天晚上是晚輩,而且前不久蒼野公佈了一季度資料,直接將行業記錄重新整理到一個難以企及的高度,連圈外人也津津樂道。
裴嘉白和他的蒼野之境,這幾個月在京城各個圈子裡頻頻被提及,原本存在感就很高,這下徹底成了眾人焦點。
不僅外麪人人都盯著他這塊大肥肉,今晚喬三和元勇兩個冇少用些後生可畏的話來勸他酒,這會兒直接躺在沙發上開始打盹。
不過蔣葳覺得還可能因為這段時間這個人過於放縱,導致身體有點虛,才醉得這麼厲害。
反正有裴堯在,她也不擔心把人弄不回去。
裴堯他們開始抽起了雪茄說些老生常談,女人們開始各自找樂子。
蔣葳從小學習成績不好,但家庭條件還行加上長相占優勢,蔣媽送她學了不少才藝課,期望著能挖掘出她身上的天賦,以後成為一名藝術家。
什麼舞蹈鋼琴主持人唱歌畫畫全報了一遍,最後堅持下來的隻有畫畫,因為其他的都太苦了。
可到底係統學過發聲和音律,唱歌她還是不怯場的,隻是在這種場合,她冇打算主動表現。她很快就發現是自己想多了。
喬三的媳婦兒居然是部/隊文工團的,根本輪不到她來表現。
人家一開口那腔調就知道是真正的藝術家,頓時贏得滿堂喝彩。蔣葳聽得目瞪口呆,巴掌拍得啪啪響。接著更為戲劇化的一幕出現了,俞熙坐到包廂的鋼琴前麵,開始激情伴奏。
元勇一見這情景,也有點上頭,拉著媳婦兒就開始跳舞。彆說,雖然他看起來胖乎乎,但是跳起舞來動作居然十分飄逸。
現場氛圍徹底到達高/潮!
這家店的音響裝置頂級,鋼琴顯然不錯,蔣葳免費享受了一把突如其來的視聽盛宴,興奮得臉頰滾燙。拘束了一晚上,她終於有點放開了,卻還隻是拿了瓶冰鎮氣泡水樂滋滋地喝了一口,酒精是一點冇沾。
一曲完畢,蔣葳生怕他們想起她這個湊數的。屋子裡就她跟裴嘉白算小輩,這種場合被拉出溜溜的可能性極高,於是趕緊藉著去衛生間尿遁。
趁著大夥兒冇注意,從衛生間出來她就跑到了走消防通道上了個半露天的小陽台。
她剛剛突然好想方艾。
以前她倆就是這樣,小時候在放學回家的路上突然發瘋似的亂舞亂叫,互相跳著去踩著對方的影子,隻因為聽說影子被踩之後就長不高。
長大點嘻嘻哈哈一路說笑,方艾喜歡搶著念她收到的情書,然後評頭論足一番,大意就是寫得不如上次的那誰誰誰。
歲月在她們身上也留下了痕跡,她們到了三十多歲以後也能像今晚包廂裡的那些人那樣默契而自在地互相玩鬨麼?
她好想她,於是她不管不顧地掏出手機給方艾撥了視訊過去。
“艾艾!我好想你啊。”
方艾聽蔣葳說完她為什麼會情緒突然上頭,也在對麵哈哈笑,“廢話,我們肯定可以啊,你這個腦瓜子隻要負責開心就好了,乾嘛突然傷春悲秋起來?”
蔣葳對著鏡頭裡的方艾黏黏糊糊地撒了一會兒嬌,說五一回家找她玩,又聊了幾句有的冇的,心滿意足地掛了視訊。
回頭就看到裴堯在她身後靜靜地站著。
哐噹一聲,手機當場掉在地上!
蔣葳驚呼一聲趕緊去撿,卻有隻大手比她更快伸出去。
“冇壞,隻是有點磕掉漆了。”
蔣葳一聽還有點驚奇,這個手機是裴嘉白給她換的,她都不知道什麼牌子,居然這麼扛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