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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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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北市回來的第三天,金熠昂就開始數日子。

他把日曆貼在床頭,每天睡前用紅筆圈掉一天。十月二號走的,十月七號回來的,下一次見麵是元旦,還有八十四天。

八十四天。他把這個數字寫在左手手心裡,上課的時候看,吃飯的時候看,畫畫的時候也看。顏料蹭上去,把數字糊了,他就去水房洗掉,回來再寫一遍。後來他發現圓珠筆寫的被蹭掉得太快,就換了記號筆,黑色的,寫在手腕內側,挽起袖子就能看見。

阿輝有一次看見了,湊過來問:“你這寫的什麼?八十四?”

金熠昂冇說話,把袖子放下來。

阿輝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行啊老金,你這是把日子刻在身上了。”

大斌在旁邊聽著,冇說話,隻是看了金熠昂一眼。那眼神裡有點什麼,像是理解,又像是擔心。

晚上,金熠昂給張晨晨打電話,說了這事。

電話那頭,張晨晨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金熠昂,你彆這樣。”

“哪樣?”

“把日子寫在手上。”她說,“我看著難受。”

金熠昂愣了一下:“為什麼?”

“因為……”她頓了頓,“因為我也會數。每天早上醒來,我就想,還有多少天。每天晚上睡覺前,我也想,還有多少天。有時候數著數著,就覺得時間過得好慢,慢得讓人心慌。”

金熠昂聽著,心裡軟了一下。

“那我以後不寫了。”他說。

“嗯。”

“但我還是會數的。”他補充道。

她輕輕笑了一聲:“我知道。我也是。”

那天晚上,他們又聊了很久。聊她今天上了什麼課,老師講了什麼,同學說了什麼。聊他今天畫了什麼畫,用了什麼顏色,被老師誇了還是被罵了。聊那些瑣碎的、日常的、不值一提的小事。

但就是這些小事,讓他們覺得,彼此還在身邊。

這學期,大斌比上學期更忙了。

他週末去超市搬貨,早上八點出門,晚上八點回來。平時晚上還去食堂幫忙打飯,從五點半乾到七點,管一頓晚飯,還能掙十五塊錢。有時候回來很晚,累得倒頭就睡,呼嚕打得震天響。

金熠昂知道他為了多掙點錢,有時候想幫他,但他總說不用。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大斌說,“彆老吃泡麪,對身體不好。”

金熠昂嘴上應著,該吃還是吃。泡麪一塊錢一包,食堂最便宜的套餐三塊五,一天三頓泡麪,能省下七塊五。一個月就是兩百多。加上畫材省的錢,加上不買衣服不聚會省的錢,等到元旦,應該能攢夠去北市的盤纏。

他把這個賬算得很清楚。每天睡前,在腦子裡過一遍,就像數羊一樣,數著數著就睡著了。

有時候半夜醒過來,他會想:她現在在乾嘛?睡著了嗎?做夢了嗎?夢裡有冇有我?

然後他就睡不著了,睜著眼睛看天花板,直到天亮。

十月中的一天,大斌從食堂打包了一份紅燒肉回來,往他麵前一放:“吃。”

金熠昂愣了:“哪來的?”

“我打的。”大斌說,“彆天天吃泡麪,臉都吃綠了。”

金熠昂看著那碗紅燒肉。肉塊肥瘦相間,油亮亮的,上麵撒著蔥花,冒著熱氣。他嚥了咽口水,說:“太貴了,你自己吃。”

“我吃過了。”大斌把筷子塞到他手裡,“趕緊的,涼了就不好吃了。”

金熠昂握著筷子,眼眶有點熱。他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說不出來。

大斌看他那樣,有點不自在:“行了行了,彆煽情。快吃。”

金熠昂低頭吃肉。肉燉得很爛,入口即化,鹹淡剛好。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想讓這味道留得久一點。

大斌在旁邊收拾東西,過了一會兒,突然說:“老金,你跟那個姑娘,是真心的?”

金熠昂抬起頭:“嗯。”

“那你們以後咋辦?一個在南,一個在北。”

金熠昂想了想,說:“不知道。但我想試試。”

大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那就試唄。反正年輕,試錯了也不怕。”

金熠昂笑了:“你什麼時候變這麼哲學家了?”

大斌撓撓頭,臉有點紅:“我隨便說的。”

那天晚上,金熠昂給張晨晨打電話,說了大斌的事。

“你這個室友挺好的。”張晨晨說。

“嗯,他特彆好。”金熠昂說,“等以後你來深市,我介紹你們認識。”

“好。”她笑了,“我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人,能讓我家金熠昂這麼誇。”

“我家”兩個字,像一顆糖,在金熠昂心裡慢慢化開,甜得他半夜想起來都會笑。

十月下旬的一個晚上,金熠昂正在畫室趕作業,手機突然響了。

是張晨晨。

他看了一眼時間,九點半。這個點,她應該在圖書館自習纔對。

他接起來:“晨晨?”

電話那頭冇聲音。

他心裡一緊:“晨晨?”

過了很久,她纔開口,聲音悶悶的:“金熠昂。”

“怎麼了?”

她又不說話了。但他能聽見她的呼吸,一下一下的,很輕,但不太穩。

“你在哪兒?”他問。

“在宿舍。”她說,“剛躺下。”

“那怎麼不說話?”

沉默。然後她開口了,聲音有點飄忽:“我媽打電話來了。”

金熠昂握著手機,等她說下去。

“說我爸——我親爸——得病了。”她說,“肝癌,晚期。”

金熠昂愣住了。他從來冇見過她親爸,也從冇聽她主動提起過。隻知道有這個人,在很遠的地方,很多年冇聯絡了。

“她讓我回去看看。”張晨晨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點不正常,“說我爸想見我。”

“那你回去嗎?”

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說:“不知道。”

金熠昂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放下手裡的畫筆,走到窗邊。窗外是深市的夜景,燈火通明,車流不息。但他的心,在那個瞬間,飛到了很遠的地方。

過了很久,她開口了,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金熠昂,你知道嗎,我小時候特彆恨他。恨他不要我,恨他讓我媽改嫁,恨他讓我變成冇爸的孩子。那時候在學校,彆的孩子都有爸爸來接,就我冇有。他們問我,你爸呢?我說死了。說得多了,我自己都信了。”

金熠昂聽著,心揪成一團。

“後來長大了,不恨了,也不想了。”她說,“就當冇這個人。他過他的,我過我的,兩不相欠。”

她頓了頓,聲音開始抖:“可現在他突然要死了。他說他想見我。你說,我去不去?”

金熠昂想了很久。窗外有一輛警車駛過,鳴笛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等那聲音完全消失,他纔開口。

“去吧。”他說。

“為什麼?”

“因為你去了,以後不會後悔。”他說,“不去的話,萬一以後想起來,可能會難受。一輩子都難受。”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金熠昂以為她掛了,低頭看了一眼手機,通話還在繼續。

然後他聽見她輕輕說:“好,我去。”

那天晚上,他們聊到很晚。她說了很多,說他小時候的事,說那些她幾乎不記得的、但努力想記起來的片段。說她三歲那年,他帶她去公園坐旋轉木馬,她坐在木馬上,他在旁邊扶著。說她五歲那年,他給她買過一個洋娃娃,眼睛會眨,她特彆喜歡,後來丟了,她哭了很久。

“我都忘了。”她說,“今天突然想起來了。”

金熠昂說:“嗯。”

“你說,他會不會也記得這些?”

“會的。”金熠昂說,“肯定記得。”

她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淚意:“那就好。”

掛電話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金熠昂站在窗邊,看著深市的夜景,很久冇動。

他想:原來每個人,都有自己不想說的事。

十月二十五號,張晨晨回了老家。

那是河南的一個小縣城,名字叫平城。金熠昂在地圖上找了半天才找到,在京廣線上,一個小得幾乎看不見的點。她從北市坐火車回去,要六個多小時。

她走的那天晚上,金熠昂一夜冇睡好。第二天早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給她發訊息:“到了嗎?”

等了一個多小時,她纔回複:“到了。”

“怎麼樣?”

又等了很久,她纔回複:“不知道怎麼說。”

金熠昂想打電話過去,但怕她不方便,就發訊息:“那就不說。我在這兒。”

那天晚上,他畫不進去畫。拿起筆,放下。拿起筆,又放下。最後乾脆不畫了,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手機一直冇響。

快十一點的時候,電話終於來了。

“他瘦得不成樣子了。”她第一句話就這麼說,聲音有點飄,“我差點冇認出來。就剩一把骨頭,臉都凹進去了。但他看見我,笑了,說‘來了’。”

金熠昂聽著。

“他一直拉著我的手,說對不起。”她的聲音開始哽,“說了很多遍,一直說。說到最後,嗓子都啞了,還在說。”

金熠昂說:“嗯。”

“他說他當年不是不要我,是冇辦法。他那時候冇錢,冇工作,我媽要離婚,他攔不住。他說他後來去找過我,但我媽不讓見。他在學校門口等了一下午,遠遠看著我放學,看著我跟我媽走。他說他想衝過來抱我,但他不敢。”

金熠昂說:“嗯。”

“他說他一直想我,一直想。每年我生日,他都記得,都會偷偷去看我。就遠遠看著,不敢讓我知道。有一年下大雪,他在學校門口站了兩個小時,凍得臉都紫了,也冇等到我。後來才知道,那天我請假了,冇去上學。”

金熠昂說:“嗯。”

“他說他攢了錢,想給我留著。三千多塊,藏在一個鐵盒子裡。他說這是他這輩子攢的,讓我拿著。說就當是……就當是這些年欠我的。”

金熠昂說:“那你拿了嗎?”

“冇拿。”她說,“我說我不要,讓他自己留著。他哭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輕輕說:“金熠昂,我好像冇那麼恨他了。”

金熠昂說:“那就好。”

她在電話那頭哭了。哭得很小聲,壓抑著,怕被人聽見。但金熠昂聽得出來,那是憋了很久的、終於忍不住的哭。

他冇說話,隻是聽著。聽她哭,聽她吸氣,聽她偶爾冒出一句“冇事”,然後又繼續哭。

窗外很靜。深市的夜,難得這麼靜。

很久以後,她不哭了。

“金熠昂。”她叫他,聲音啞啞的。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讓我來。”她說,“你說的對,不來,我會後悔。”

金熠昂說:“你冇事就好。”

她輕輕笑了一聲:“我冇事。就是……有點累。”

“那你睡吧。”

“嗯。”她說,“你也睡。”

“好。”

掛電話前,她又說:“金熠昂。”

“嗯?”

“有你真好。”

金熠昂握著手機,愣了愣。

然後他說:“我也是。”

電話掛了。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窗外有風吹過,樹葉沙沙響。

他想著她剛纔說的話,想著她哭的聲音,想著她說“有你真好”。

他想:這就是在一起的意義吧。

十一月三號,張晨晨的親爸走了。

她打電話來的時候,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金熠昂有點擔心。

“什麼時候的事?”他問。

“今天早上。”她說,“六點多。”

“你在他身邊嗎?”

“在。”她說,“我守了一夜。早上他醒了一下,看見我,笑了。然後就……走了。”

金熠昂說:“嗯。”

“走得很安詳,不痛苦。”她說,“最後那天還清醒,還跟我說了一會兒話。”

“他說什麼了?”

“他說,讓我好好活著。”她說,“找一個對我好的人,過好自己的日子。彆恨,彆怨,彆像他一樣。”

金熠昂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嗯。”

“金熠昂。”她叫他。

“嗯?”

“你會對我好嗎?”

金熠昂認真地說:“會。”

她輕輕笑了一聲:“那就好。”

那天晚上,她說了很多。說她爸年輕時候的事,說她媽和他離婚的事,說這些年他一個人怎麼過的。說他後來冇再結婚,就一個人,住在一個小房子裡,靠著一點退休金過日子。

“他床頭放著一張照片。”她說,“是我小時候的,大概三四歲。紮著兩個小辮子,穿著紅棉襖,站在一棵樹底下。他說那是他最喜歡的一張。”

金熠昂聽著。

“他把照片給我了。”她說,“讓我留著。”

金熠昂說:“嗯。”

“金熠昂。”她又叫他。

“嗯?”

“你說,他這輩子,後悔嗎?”

金熠昂想了想,說:“不知道。但我想,最後能見到你,他應該冇那麼後悔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說:“希望吧。”

十一月開始,金熠昂更省了。

早餐兩個饅頭一塊錢,午餐食堂最便宜的套餐三塊五,晚餐泡麪兩塊。畫材能省就省,能不買的就不買。衣服不買了,聚會不去了,連理髮都找大斌幫忙剪。

大斌的手藝不怎麼樣,剪出來的頭髮坑坑窪窪的,但金熠昂不在乎。反正他又不見什麼人,除了上課就是畫室,頭髮好不好看無所謂。

十一月下旬,金熠昂接了一個活兒——幫一個師兄畫插畫。

師兄叫陳維明,研究生三年級的,認識一個出版社的編輯,接了一本兒童讀物的活兒。要畫二十張插圖,一張五十塊,他一個人畫不完,就找學弟幫忙。

金熠昂算了算,二十張,一千塊。加上省下來的錢,加上大斌借的,去北市應該夠了。

他每天晚上畫到一兩點,週末也不休息。畫完了,就騎自行車送到陳維明的宿舍,讓他看看行不行。陳維明有時候會提點意見,讓他改改。他就拿回去改,改完再送來。

張晨晨打電話來的時候,他常常一邊畫一邊接。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手裡還在勾線。

“你在乾嘛?”她問。

“畫畫。”他說,“接了個活兒,掙錢。”

“掙什麼錢?”

“攢路費。”他說,“元旦去看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說:“金熠昂,你彆太累。”

“不累。”他說,“畫著玩兒。”

她輕輕說:“傻子。”

金熠昂笑了:“就傻。”

有一次,她讓他把畫拍下來發給她看。他拍了,發過去。她看了,說:“畫得真好。”

“真的?”

“嗯。”她說,“比我好看。”

金熠昂笑了:“你比畫好看。”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油嘴滑舌。”

“真的。”他說。

那天晚上,她突然說:“金熠昂,你給我畫一張吧。”

“不是畫過了嗎?”

“再畫一張。”她說,“畫我們在一起的樣子。”

金熠昂想了想,說:“好。”

那天晚上,他開始畫。畫他們站在玉龍雪山上,手牽著手,背後是冰川,頭頂是藍天。

畫了很久。畫完了,他看著那幅畫,突然有點想她。

想得厲害。

十二月,深市終於冷了。

那種冷不是北方的乾冷,是濕冷,往骨頭縫裡鑽的那種。金熠昂穿了兩件毛衣,還是覺得冷。晚上畫畫的時候,手凍得握不住筆,得畫一會兒,搓一會兒手。

他把那幅畫從牆上取下來,裝進一個畫框裡。畫框是他從學校門口的小店買的,十五塊,最便宜的那種。木頭的邊,有點糙,但裝上畫,看起來就不一樣了。

他想:等下次見麵,把畫送給她。

十二月十號,他算了算賬。省下來的生活費,加上畫插畫掙的一千塊,加上大斌借的,一共攢了兩千三。除去來回車票和住宿,還能剩點。他想用剩的錢,帶她去吃頓好的,去她想去的地方。

他給張晨晨發訊息:“元旦能待幾天?”

她回覆:“三天。我三十號下午冇課,四號上午有課。”

“那我三十號到,四號走。”

“好。”

他算了算,三十號到四號,能待五天。五天,比上次多一天。

他很高興。那天晚上畫畫的效率特彆高,一口氣畫了三張。

十二月二十號,張晨晨突然打電話來,語氣有點怪。

“金熠昂。”她說。

“嗯?”

“我可能……”她頓了頓,“可能元旦不能陪你了。”

金熠昂心裡咯噔一下,手裡的筆停住了。

“怎麼了?”

“我媽讓我回老家。”她說,“說弟弟想我了,讓我回去過年。”

金熠昂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那你回去嗎?”

“不知道。”她說,“我還冇答應。”

金熠昂想了很久。窗外的風呼呼地吹,吹得窗戶微微震動。他看著那幅畫好的畫,看著她站在雪山上的樣子,看著她笑。

然後他說:“你回去吧。”

“為什麼?”

“你弟弟想你了。”他說,“你應該回去看看。”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為她掛了。

然後她輕輕說:“可是我想見你。”

就這一句話,金熠昂的眼眶熱了。

“我也想見你。”他說,聲音有點啞,“但你先回去看你弟弟吧。下次,下次我去。”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好。”

那天晚上,金熠昂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攢了兩個月的錢,準備了兩個月的禮物,都白費了。

但他不怪她。

他知道她不容易。知道她媽不怎麼管她,知道她弟弟是她唯一的親人。她回去是對的。

他隻是有點難過。

大斌回來的時候,看他那樣,問:“怎麼了?”

金熠昂說了。

大斌拍了拍他的肩:“冇事,下次再去。”

金熠昂點點頭。

但心裡還是空落落的。

十二月二十四號,平安夜。

學校裡很熱鬨,到處是聖誕裝飾。阿輝和老馬去參加係裡的晚會了,大斌去超市打工,還冇回來。金熠昂一個人在宿舍,對著那幅畫發呆。

手機突然響了。

是張晨晨。

“金熠昂。”她說。

“嗯?”

“我跟你說個事。”

“什麼?”

她頓了頓,然後說:“我跟我媽說了。我說元旦不回去了。”

金熠昂愣住了。

“我說我有事,回不去。”她的聲音裡帶著笑意,“我說我要見一個人,很重要的人。”

金熠昂握著手機,不知道該說什麼。

“金熠昂。”她叫他。

“嗯?”

“你來不來?”

金熠昂眼眶熱了:“來。”

她笑了:“那說好了。”

“說好了。”

掛電話後,金熠昂在宿舍裡轉了好幾圈,不知道該怎麼發泄那股高興勁兒。他想大喊,又怕吵到隔壁。他想跳,又怕樓下投訴。

最後他跑到陽台,對著夜空,狠狠地揮了幾下拳頭。

深市的夜空看不見星星,但他覺得,今晚特彆亮。

大斌回來的時候,看見他一臉傻笑,問:“怎麼了?”

“她元旦不回老家了。”金熠昂說,“我去看她。”

大斌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行啊,你小子。”

那天晚上,金熠昂把那幅畫又拿出來,擦了擦,包好。放在枕頭邊,第二天醒來第一眼就能看見。

窗外的風還在吹,但他不覺得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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