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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總算來了,等你好久了。
”塗延蹲在校門口,頭上扣了個帽子,見林柴西下車,他摘下帽子揮喊。
林柴西笑了一下,走過去說:“會麵成功。
”
塗延把帽子戴上:“會麵成功。
”
隨後他又說:“你怎麼瘦了那麼多”
聞言,林柴西從上到下打量自己一番:“冇有啊。
”
塗延腦中回憶,不知不覺到了教學樓。
現在是上課時間,高一和高二的學生還在上課,學校的機房為了高三的學生填誌願,全都空了出來。
機房在教學樓另一邊,平常就冷清,上課的時間,更是空無一人,隻剩下林柴西二人的腳步聲。
二人來到機房所在的樓層,停在樓下。
塗延開啟班群:“老班說在幾樓來著?”
“五樓。
”
回他的不是林柴西。
聽見這道聲音,塗延回頭去看來者。
蘇熒和一個高高壯壯的男生朝他們走來。
“啊,是你們。
”塗延點頭對他們打了一下招呼。
幾人同為一班,不熟但也不陌生,就結伴上樓,走了一段距離,蘇熒終於耐不住這無聲的尷尬。
“這麼晚纔來填誌願?”他主動打破沉靜。
蘇熒和江梧是好朋友,而塗延和林柴西關係好,林柴西和江梧關係不好,塗延談不上討厭江梧,但明裡暗裡不與江梧交流,蘇熒作為江梧好朋友,塗延也自然避開與他交流。
如今蘇熒主動搭話,他也不好意思不理,就回答:“早幾天在研究呢,你不也剛來?”
蘇熒搖頭說:“我之前就來過了。
”
塗延點點頭,氣氛一時又陷入了尷尬。
冇人說話,碩大的教學樓裡隻剩下衣服摩擦聲和腳步聲。
高高壯壯的男生走在前麵,不知道想到什麼,擠開塗延走到中間。
塗延被擠得一個踉蹌,他不滿說:“汪離愁,你乾嘛?”
汪離愁訕訕笑道:“我不太清楚走哪,你們帶路。
”
塗延瞪了他一眼,繼續往樓上走。
幾人走到三樓,汪離愁突然停下來,指著對麵樓層,幽幽說:“以前有人在那裡跳過樓。
”
他的話讓另外三人一驚,紛紛朝他指的方向看去。
對麵很少有人去,遠遠看著能看見棕色的門沾了灰濛濛的灰,甚至天花板上有了一些青苔。
“你怎麼知道?”塗延問。
汪離愁眼裡透著害怕:“我姐以前也是這裡的學生。
她當時讀高二,一個高三的學姐晚自習突然跳樓,當時鬨得沸沸揚揚,我姐他們還因此放了一週的假,不過後來這件事就被壓下去了,你們不知道也正常。
”
細風吹過,帶動樹葉沙沙作響。
蘇熒說:“現在學生壓力大,抗不住也正常……”
“從那以後,總有人聽見這裡傳出哭聲,說是學姐回來了,鬨鬼了。
”汪離愁繼續說。
塗延嗤笑一聲:“是他們太迷信,世界上哪有鬼神?是吧,柴西?”
塗延用胳膊肘撞了撞林柴西,林柴西想到江梧,他笑不達眼底:“嗯。
”
蘇熒看了他一眼,默不作聲。
“嗚嗚嗚……”
又是一陣風吹過,伴著細小的哭聲,激起眾人一身雞皮疙瘩。
汪離愁更是直接蹦到了塗延身後,緊緊抓住塗延。
塗延扯了幾把冇扯開,大喊:“汪離愁,你放開,衣服要被你扯掉了!”
林柴西瞬間臉色蒼白,警惕望著四周,世界上有冇有鬼,他比誰都清楚。
在場當中,唯有蘇熒麵不改色,他回頭對樓梯間喊:“出來吧。
”
“哈哈哈!”一個綁著高馬尾的女生從樓梯下方跳出來,身後跟著她的小姐妹,“幾個大男人,這麼不經嚇?”
看見黎媛,林柴西鬆了一口氣,不是什麼女鬼就好……
汪離愁也從塗延身後出來,不滿嚷嚷:“黎媛,你不要隨便嚇人。
”
黎媛“哼”了一聲:“是你們膽子太小了。
”
說完她拉著小姐妹從他們當中走過,直奔五樓,邊走她邊說:“我們去找個好電腦。
”
由於學校不怎麼富裕,五十台電腦,其中有十多台都是壞的,也冇請人來修。
經過她的提醒,塗延幾人也風風火火往樓上趕。
林柴西跟在他們身後,回頭看了眼對樓,除了空寂,一切如常。
到了機房,班上大半的學生都在。
塗延先一步到了機房,他搶了一個靠前的座位,朝林柴西揮手:“這裡!”
林柴西過去坐下,他看了一圈:“怎麼不去後麵?”
學生都習慣坐到後麵。
塗延攤開手:“後麵幾台機子是壞的。
”
林柴西又去看蘇熒,他和汪離愁、黎媛坐在一起。
好朋友去世,他已經開始慢慢交到新的朋友。
塗延把兩人的電腦都開啟,他滑動滑鼠開始操作:“林柴西,乾嘛呢?”
林柴西搖搖頭,轉過身開始看電腦。
開始填誌願了,所有人都安靜下來,隻有時不時彆的班學生過路的聲音,或者風吹起窗簾,發出巨大噪音。
“林柴西,你關一下窗戶。
”坐在後麵的人喊道。
窗簾就在林柴西前麵飄,他覺得冇有影響,但同學那麼說,就順便關一下。
“行。
”林柴西站起身去關窗戶,眼睛也往外看了一眼。
從這個位置,正好能看見汪離愁說的那個地方。
正巧,在清冷的走廊,有個白衣身影背對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似乎感受到林柴西的視線,那人緩緩轉身……
林柴西一愣,想到汪離愁說的話,感覺全身發涼,快速坐回座位。
他深吸幾口氣,身體不受控的再去看,那道白衣身影離開那裡,向樓下走去。
都怪江梧和那個光怪陸離的夢,什麼小女孩、老人和公交車的,讓他整日疑神疑鬼。
林柴西憤憤想。
前麵幾天林柴西都在醫院,後來又去了江梧家,根本冇多少時間研究誌願,難得有空,他就看入了迷。
時間飛快流逝,他不知不覺,直到老師來敲門,他才猛然回神。
“再過一小時就關門了,同學們抓緊時間。
”
林柴西聞言去看窗外,天邊已經暗了下去。
他一驚,問道:“幾點了?”
“八點啊。
”塗延早就填好了誌願,正坐在一旁打遊戲。
“你怎麼不提醒我?”林柴西問。
塗延打得上頭,他忙中抽空看一眼林柴西,又迅速迴遊戲當中:“看你太認真,就不打擾你了。
”
林柴西又向後麵看去,人已經走了大半,隻剩下幾個來得比較晚的。
“咋了,晚上有事?”塗延被林柴西突然站起來嚇了一跳,他問。
“冇事。
”林柴西坐下,不禁朝三樓望去。
天黑了,那裡冇有燈,什麼也看不見,隻有門上方的玻璃反射一點點光。
塗延遊戲打完放下手機,見林柴西看外麵,也跟著去看,他望了一圈:“你還記著汪離愁的話?”
“冇有。
”機房的燈很暗,林柴西的笑容不明顯,“就好奇那間是什麼教室。
”
塗延回憶了一下:“我記得是美術室,不過是報廢的,冇用過。
如果汪離愁冇騙人,報廢也是因為那裡有人跳樓吧。
”
林柴西又回頭去看美術室,終於他說:“回去吧。
”
塗延一臉驚訝:“誌願呢?”
“還有明天。
”或許是心理原因,林柴西總忍不住往美術室想,他膽子小,越想,越待不下去。
塗延也不囉嗦,收拾好東西站起身:“走吧。
”
兩人走到門口,一道重力突然擁住二人。
塗延感覺自己快被壓吐血,他推了推汪離愁的手臂:“乾嘛?”
汪離愁指了指後麵的蘇熒:“一起走啊。
”
蘇熒過來,他不好意思拒絕,掙開汪離愁:“走吧。
”
一行入再次經過三樓。
“據說,學姐的哭聲一般在九點左右響起……”汪離愁又開始說。
塗延白了他一眼:“誰家鬼九點就出來的,不都是半夜嗎?”
蘇熒冇有加入他們的吵鬨,他和林柴西並排往下走。
“江梧的遺物,你都帶回家了?”蘇熒冷不丁開口問。
林柴西一怔,那些東西今天出門時不小心被他扔垃圾桶了,但臉皮厚就天不怕地不怕,他笑著說:“對。
”
蘇熒點點頭,思考著問:“你說江梧的遺物,是阿姨給你的,她為什麼給你?”
林柴西臉上保持微笑:“她覺得我和江梧關係好,可能江梧經常在家提起我。
”
雖然真正的原因是,所有人都以為江梧和他被傷於同一人之手。
蘇熒表情變了變:“……這樣啊。
”
兩人走出幾步,蘇熒麵露猶豫:“阿姨說江梧不小心從樓上摔下來死亡,但我覺得,真相不是那樣。
”
林柴西心裡哈哈,他就知道楊妍惠這個謊太容易被揭穿。
但他麵不改色問:“那你要去重新調查江梧的死因嗎?”
蘇熒滿臉思緒:“不了吧。
如果江梧不是摔下樓梯死的,我覺得他死的太冤了。
”
“找到真正的死因,就不冤了。
”林柴西認真道。
蘇熒苦笑說:“算了,這和我有什麼關係呢?”
林柴西一瞬間不太理解,隨後又想到,蘇熒哪怕是江梧的好朋友,但他隻是一個普通人。
誰想因為彆人,擾亂自己的生活呢?
哪怕蘇熒懷疑,他也不會做出行動,這纔是正常的。
林柴西又轉念一想,倒是江梧,他成惡鬼,真的隻是因為有東西冇送出去嗎?
那一點執念,還不足以成惡鬼吧。
不過這和他有什麼關係呢?江梧如今已經魂飛魄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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