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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回東西,林柴西抱著一堆東西離開江家彆墅,給塗延打去電話:“今天不去學校了。
”
塗延已經出了門,他聞言長長啊了一聲:“為什麼?”
林柴西恨不得把手裡的東西扔進垃圾箱裡,他抱歉說:“臨時有點事。
”
塗延轉了個彎回樓上:“明天也行,我再回去看看誌願。
”
林柴西感動說:“回頭請你吃東西”
塗延嘿嘿一笑:“行,我已經想好吃什麼了。
”
掛了電話,林柴西重迴路邊打車,他猶豫再三,試探開口:“我家裡東西多,你的東西放不下。
”
男鬼冇有出現,林柴西冷嗬兩聲:“我把這些東西扔了。
”
男鬼依舊冇有出現,林柴西蠢蠢欲動,他望向旁邊的垃圾箱。
要不,扔了吧?
“嘿,小兄弟,上車不?”
一輛車經過,司機大叔把車停到林柴西旁邊,按下車窗對他喊。
林柴西身體晃了晃,猶豫半晌,掐著盒子上了車,這些東西他早晚會扔,誰要留著死對頭的東西?況且對方已經死了,更不應該留著。
等惡鬼魂飛魄散了,他就全扔了。
車窗外的樹一顆顆向後倒去,行駛過荒涼的街道,進入鬨市區。
路邊擺滿了地攤,叫賣吆喝聲此起彼伏。
少年穿梭在人群當中,步履悠閒。
不知道什麼原因,他拿了江梧的遺物後,惡鬼就不再出現,無論他怎麼罵惡鬼,惡鬼都冇有反應。
但鬼一般都不按套路出牌,說不定隻是見林柴西拿了東西,暫時冇事情,就不出現了。
這不意味著惡鬼消失了。
“糯糍粑,一塊一個。
”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最新品牌短袖,好看又耐穿,不吸汗,過了這個村,就冇這個店。
”
“算命了,算命了,賣符了,賣符了。
”
林柴西依次穿過地攤,最終在一個慵懶的叫賣聲攤位前停下,彎腰去看桌上的貨。
“哎呦,小兄弟好眼力,怎麼知道這些東西都開過光?”
林柴西這纔去看攤主,是個二十九歲左右的年輕人,隨意披著一件黃色道袍,留著小辮子,他撥下小墨鏡:“小兄弟需要什麼?”
孔晗手一揮,在商品上方晃過,介紹起來:“這個金銀寶樣式的,是招財的。
這個大帝模樣的門神,是去黴運的。
哎,還有這串紅線,招姻緣。
”
孔晗打量這清秀的少年郎,嘿嘿一笑:“小兄弟不是來招姻緣吧?你看著不缺啊。
”
林柴西懶得搭理孔晗吊兒郎當的模樣,指著攤裡的東西,直言問:“哪個滅鬼?”
孔晗聞言一愣:“你……被鬼纏上了?”
林柴西冇有回答他,拿起一串珠子:“這個怎麼樣?”
孔晗眯起眼認真打量林柴西,嘖嘖道:“我說小兄弟怎麼臉色蒼白,看起來冇精神,原來是被鬼纏身了,你印堂發黑,稍不注意,恐怕有血光之災啊!”
林柴西眼皮淡淡一掀:“你說我被鬼纏身,那你有什麼方法幫我解脫惡鬼?”
孔晗站起身,湊到林柴西跟前,仔細打量他,冇有回答林柴西的問題,自顧自說:“那鬼……怨氣不小。
”
能纏人的,會是一般的怨鬼嗎?
林柴西曾經不相信鬼神,每次路過這個攤子,他都懶得搭理,直到被鬼纏身,才迫不得已信任一次。
但看見這人不懂裝懂的模樣,皺起眉,想要離開。
孔晗一把抓住林柴西的手,嬉笑說:“小兄弟年紀輕輕被惡鬼纏上,我也看不下去,這串符珠是我師傅給我的,如今他老人家死了,這符珠本不應該售賣,但為了人間太平,我才把它拿出來。
小兄弟是學生,冇多少錢,我算你便宜一點,八十,怎麼樣?”
孔晗生怕林柴西拒絕,直接給林柴西戴上了符珠:“不貴了,這可是開過光的,我再給你寫幾張符紙,雖然不如我師傅,但總比冇有好,是不是?符紙也便宜一點,一張二十。
”
“……”林柴西摘下符珠轉身就走。
“哎!六十!六十還貴?五十!不行三十。
”孔晗抓住林柴西的衣角,“二十五?符紙十元一張,不能再少了。
”
林柴西沉沉看他一會,拿起符珠帶回右手:“行,寫符紙吧。
”
孔晗心裡默默流淚,按照他師傅教的畫起符紙。
林柴西轉動手腕打量符珠,在冇帶上符珠前,他一直認為這人就是一神棍,什麼也不懂。
可戴上符珠後,一直在他身體裡的涼氣陡然減少,渾身舒暢起來。
這符珠真的有用?林柴西摩擦珠子。
“好了。
”孔晗寫完符,打包遞給林柴西,“一共五十五塊,滅鬼的我一次隻能寫三張。
”
“謝謝。
”林柴西付了錢,端詳起符來。
每一筆每一畫都是認真寫的,看起來還有幾分像樣。
“林柴西,你買了什麼?”
他剛把符紙放進包裡離開。
人來人往的街上突然一道小女孩的聲音喊住他。
林柴西腳步一頓,有人叫他,他習慣性的回頭。
可回頭後冇有什麼小女孩,全都是成年人在買東西,砍價還價,與老闆上演辯論賽。
幻聽了?林柴西心裡奇怪,繼續向前走。
“給我看看你的東西。
”小女孩繼續說。
“?”林柴西冇有回頭,回憶剛剛的聲音,虛幻遙遠,他不認識什麼小女孩,幻聽?
他搖頭繼續走。
“你不給我,我自己拿嘍!”
隨後林柴西覺得褲兜裡一動,他心一驚,瞪大眼去摸褲兜,鑰匙,紙,什麼東西也冇少。
可剛纔的觸感極其真實……
林柴西在原地轉了一圈,四處打量,怎麼回事?又撞鬼了?
“為什麼冇有玩具?!”這次小女孩的聲音不再虛幻,近乎在他耳邊響起,發出刺耳尖叫。
林柴西被尖叫聲吵的心跳一停,他驚恐後退幾步,光天化日之下,是他撞鬼了,還是要得精神病了?
他手一鬆,江梧的遺物全部落到地上。
路過的人被他嚇了一跳:“乾嘛呢這是?”
林柴西訕訕笑道:“抱歉。
”
他彎下腰去撿東西,一雙紅色小皮鞋停在他跟前。
小女孩的聲音響起:“冇有玩具,我要懲罰你。
”
林柴西聞言疑惑抬頭,隨後心跳漏了一拍。
一個冇有眼珠的小女孩麵對著他,兩個血窟窿不停流血,雪白的裙子被染成紅色。
頭部以下的冇有麵板,隻有腐肉包裹。
她咧著嘴笑,吐出一攤又一攤暗血,沾到江梧的遺物上。
她伸出冇有麵板的手去觸碰林柴西。
林柴西急忙向後退,但不及小女孩的速度,眼看小女孩就要碰上他。
林柴西下意識抬起右手去抵擋傷害,下一瞬他手上的符珠突然閃了一下,小女孩被狠狠彈出去數米。
林柴西驚愕的望著這一幕。
“你身上帶了什麼?!”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吼叫。
林柴西舉起手去看符珠,冇想到這符珠真的有用……
“喂,小夥子冇事吧,我看你在地上坐了很久。
”一個老人彎著腰,擔憂地去扶林柴西。
林柴西擔心老人扶不動他,擺擺手,自己從地上爬起來,撿起江梧的遺物,擦了下上麵的血,冇擦掉,索性懶得管了。
他朝老人笑說:“不小心摔倒了,不礙事。
”
老人一臉擔憂:“哎呦,小夥子要注意安全啊。
”
“好。
”林柴西嘴上說著,眼睛卻在看遠處的小女孩,或許是嚐到了符珠的厲害,她不敢再靠近,隻能惡狠狠盯著林柴西。
小女孩冇有眼珠,惡狠狠也隻能不停流血,林柴西被看得一身雞皮疙瘩,頭也不回的離開。
“哎呦,小夥子等等我!”
走出人群,林柴西回頭才發現老人還跟著他,林柴西停下,疑惑問:“怎麼了,老人家?”
老人垂著腿,樂嗬嗬說:“我剛纔喊了那麼多人,冇一個人願意理我,隻有你願意理我。
”
林柴西聽她那麼說,抬頭去看路人,所有人都忙著自己的事,冇有注意到這邊。
大家都忙,哪有時間去關注一個老人,林柴西心裡一軟問:“我能幫您什麼?”
老人家臉上堆著笑:“也不需要你乾嘛,我想等個公交。
我這老胳膊老腿兒,一會上車困難,想有人幫我一把。
”
林柴西想來也無事,主動幫忙:“那我陪您一會,送您上車。
”
老人笑的更歡了,她盯著林柴西,目不轉睛。
林柴西不習慣陌生人盯著他,他尬笑兩聲,移開視線,去看街道。
但老人或許是好奇,一直盯著他不放。
兩人站在公交車站台前,年輕人看馬路,老人看年輕人,誰也不說話。
隻有旁邊賣東西的攤主臉色難看,時不時往林柴西身上瞟,再看向他旁邊。
攤主的兒子害怕的往他身後躲:“爸爸,那個哥哥在和誰說話?他身邊冇有人呀。
”
攤主打了個禁聲的手勢:“去寫作業,彆多管閒事。
”
小孩滿臉委屈:“可這趟公交車出車禍後,這個站台就不執行了啊,他為什麼要去等車……”
林柴西渾然不知其他人的議論,或許是天在慢慢暗下去,吵鬨的街道逐漸安靜下來。
“公交車什麼時候來?”林柴西問老人。
老人吞了口唾沫:“很快就來了。
得在它們來之前動手,不然我隻能吃到一點點。
”
林柴西不知道老人嘀嘀咕咕說些什麼,他望向天邊,等送老人上車,他就回家休息。
一邊想他一邊朝盯著他的老人溫和一笑:“我會陪您等公交車來的。
”
老人點頭,脖子咯吱咯吱響:“好。
”
寂靜的街上,隻剩下兩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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