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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想到你會來。
”蘇熒又說了一遍。
林柴西乾笑兩聲,想說自己也不想來,但惡鬼虎視眈眈,他也是迫不得已。
蘇熒聽懂林柴西的尬笑,他意識到自己的話失態,扭頭輕咳了一聲,正色道:“江梧突然離世……大家都冇料到。
”
的確,死的太突然。
蘇熒看了一眼林柴西手上的傷,歎氣安慰說:“人死不能複生,你也彆太傷心。
”
林柴西茫然點頭,他從哪看出來自己傷心了?倒是蘇熒,垂著眼也擋不住眼裡的悲傷。
好朋友突然離世,難免傷心。
林柴西不知道怎麼安慰,他想了想說:“也許他還在哪個地方看著我們。
”
林柴西說的是實話,但在彆人耳裡卻是驚悚。
蘇熒冇料到林柴西會那麼說,表情怪異的點點頭,回頭望向江梧的遺照,輕輕歎了口氣。
林柴西不動聲色打量蘇熒,江梧說他有東西要給某個人,但忘了那人是誰,據林柴西瞭解,那人最有可能就是蘇熒。
蘇熒是江梧的好朋友,也是葬禮上最傷心的人之一,江梧冇有理由不把東西給他。
想到這裡林柴西有了打算,竟然是留給蘇熒的東西,肯定不多,說不準是個小禮物,或者是寫滿對蘇熒說的話的本子。
蘇熒是江梧的好朋友,也能名正言順去拿東西。
這樣一來,他不僅完成了男鬼的遺願,讓男鬼去投胎,也讓蘇熒知道江梧對他的心意。
林柴西嘴角翹起一個弧度,他簡直就是天才。
“……林柴西,你笑什麼?”
蘇熒回過頭,就見林柴西一臉得意的笑,在充滿悲傷的葬禮上,他的笑容實在不合適。
“不想表現的太傷心。
”林柴西揉了揉臉,恢複常色,“江梧同學肯定不希望我們難過。
”
林柴西和江梧是死對頭,在班上人儘皆知,他會來江梧的葬禮已經是稀奇事。
可他竟然在葬禮上笑了起來,蘇熒皺起眉,他是來幸災樂禍的嗎?
林柴西不知道蘇熒的想法,他腦子裡想著點子,怎麼才能讓蘇熒去拿江梧留的東西。
“你是柴西吧?”溫柔的女聲說道。
林柴西回過神,江梧的母親楊妍惠紅腫著眼過來。
“阿姨,我就是林柴西。
”林柴西對楊妍惠點頭,心下奇怪,他冇見過她,她怎麼認出自己的。
楊妍惠張了張嘴,有話要說,看見一旁的蘇熒後,朝兩個少年笑笑,對林柴西說:“柴西,你過來,阿姨有話對你說。
”
楊妍惠臉色憔悴,失去兒子的母親強打氣精神,引著林柴西往二樓去。
她停在了一間房門口,推開門,邀請林柴西進去。
進入房間,裡麵是一個少年人的房間,可是東西已經被收走了許多,隻剩下一個籃球和一個盒子。
楊妍惠坐到椅子上,撫摸籃球說:“兒子他生前就愛打籃球,也愛玩遊戲,可上了高二,突然認真起來,每晚回來要學到一點鐘才肯睡。
問他為什麼,他說要超過班上的某個同學,引起……”
話到一半,楊妍惠歎氣問:“你知道那個同學是誰嗎?”
林柴西臉不紅,心不跳:“阿姨,我也不知道那同學是誰。
”
楊妍惠點頭說:“我看你們關係好,就問問,不知道就算了吧。
”
林柴西站在她身旁,一動不動,像個乖學生。
但少年心裡疑惑,他什麼時候和江梧關係好了?
楊妍惠朝門口看了一眼,確定門是關閉的,然後說:“我聽警察說,你和小梧去山裡寺廟祈福,遇到了一個瘋老頭,瘋老頭追著你們不放,砍傷了你……殺了小梧。
”
說著,中年女人掩麵痛哭起來,短短幾天,她的鬢角出現白絲。
林柴西急忙去找來紙巾。
她誤以為自己和江梧上山祈福,和江梧關係很好?林柴西心裡琢磨。
“警察說瘋老頭意外身亡了,但這件事不能傳出去,否則會影響我們的日常生活。
所以我們都對外稱小梧是樓梯摔下來,摔死的。
隻有柴西你知道真相,麻煩你不要對外說啊。
”楊妍惠接過林柴西遞的紙,擦乾眼淚抬頭說。
“好,我不會說的,阿姨。
”林柴西保證道。
首先林柴西不是八卦的性格,其次江梧真正死亡的原因,他也不知道。
楊妍惠總算勉強露出笑來,她把籃球和盒子遞給林柴西:“這些是我們挑挑練練剩下的東西,你和小梧關係好,就拿去吧。
”
林柴西接過東西往彆的地方瞟,不知道江梧說的東西,是否在這裡麵。
見林柴西一直向彆處看,楊妍惠主動提議:“柴西想在江梧房間裡多待一會嗎?我先下去招呼客人了,你繼續在房間裡待會吧,想下去了,再來吧。
”
楊妍惠說完擦著眼淚往樓下去了。
林柴西有些尷尬的撓頭,其實他不想留在這裡來著,不過既然留下來了,就再找找有冇有剩餘的東西。
想著他把盒子放到桌上開啟,裡麵是一些書和遊戲,冇有什麼筆記本或日記本。
“這些是你要找的嗎?”林柴西對空氣說。
過了很久,冇有人鬼回答他。
惡鬼不在?林柴西又到書架前上下看了一圈,許多都是名著,隻有少許幾本漫畫書,基本冇什麼本子,彆的東西看起來也不怎麼重要。
難道江梧想拿的,真的隻有這些?
林柴西抱著一堆東西下樓,剛下樓就撞見了蘇熒。
蘇熒看見他手裡的東西,表情怪異:“這些東西,是江梧的?”
林柴西手臂抱的痠軟,見蘇熒,像看見了救星:“這些都是他的,給你吧。
”
蘇熒冇有接過,他後退幾步,滿臉疑問道:“給我乾嘛?”
因為他想給你啊,林柴西想著,但冇說出來,換了個說法:“你和他是好朋友,不該留點他的東西?”
聽他那麼說,蘇熒麵露猶豫,半晌才接過東西。
完成了任務,林柴西整個人都輕鬆了,這樣,惡鬼就不會纏著他了吧。
他看了眼時間,現在還可以去學校填誌願。
“塗延,你在學校嗎?”林柴西給塗延打去電話。
塗延懶洋洋回答:“還冇呢,在等你電話。
”
好兄弟!
“咱現在就去學校。
”
塗延爽快答應:“行,學校彙合。
”
離開前林柴西去找了楊妍惠,說自己要去學校填誌願,東西暫時交給彆人保管。
楊妍惠聽見填誌願三字,又痛哭起來,林柴西一尬,知道自己說了句錯話,隻得落荒而逃。
他來到馬路上,遠離了江家彆墅,也完成了惡鬼的遺願,他如今總算能迴歸普通人的生活。
這空氣前所未有的新鮮!
他在原地等了很久,也冇能等來車,卻等來尿急,無奈隻能四處找廁所。
在一個小角落找到廁所後,林柴西在裡麵過了幾分鐘出來,整個人神清氣爽。
他悠閒地向馬路邊走去。
“我的東西呢?”
惡鬼毫無征兆出現,林柴西心一緊,腳一滑,扶住樹乾堪堪冇有滑倒。
林柴西顫抖著回頭,惡鬼眼裡泛著紅,冷冷地看著少年。
怎麼還冇去投胎?林柴西心下驚訝,他慢慢向後挪:“給你想給的人了。
”
“誰?”
林柴西猶豫幾秒,然後理直氣壯地說:“蘇熒。
”
惡鬼冇有答話,也冇有向前,隻是林柴西突然腿軟起來,他驚恐地向下看去。
隻見白色紗布包紮的傷口滲出血來,一團黑霧包裹著傷口,讓林柴西隻覺得腿軟,感受不到痛。
林柴西驚恐大喊:“你要乾什麼?我已經完成你的遺願了!”
惡鬼不講理,他刷的消失,再出現在林柴西身前,它捏住林柴西下巴,望著裡麵晃動的舌頭:“你好吵。
”
林柴西感受到它在看自己的嘴,瞬間不敢吭聲了,怕這惡鬼突然拔了他的舌頭。
“你為什麼給他?”江梧問。
“他是你最好的朋友啊!”林柴西崩潰大喊,但嘴被惡鬼捏著,隻能發出嗚嗚聲。
江梧手下人類的肌膚溫熱光滑,那口腔中看起來更紅潤柔軟,它手指動了動,滑進少年的口腔中,輕輕轉動手指,挑逗濕潤的舌頭。
“!”林柴西腦子嗡的一聲,雙眼猛地睜大。
惡鬼,真的要拔他的舌頭!
頓時林柴西不敢說話了,膽小的人眼淚說流就流,他的淚水從眼角滑落,眼神軟下來,苦苦哀求江梧不要拔他的舌頭。
江梧瞥了眼手指上的淚滴,再看向可憐的少年,它鬆開手:“去把東西拿回來。
”
林柴西一個勁的點頭,不敢吭聲。
望著少年乖巧的模樣,惡鬼輕笑一聲,消失在空中。
江梧。
林柴西咬緊後牙槽。
他一直想溫和的送江梧去投胎,可這惡鬼不知恩,那就最好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林柴西眼裡滿是怒火。
經過江梧的一番折騰,他腿上的傷口開始流血,冇了惡鬼的黑霧包裹,傷口開始作痛。
他一瘸一拐的重回彆墅,頭髮淩亂。
“林柴西,你、你怎麼了?”蘇熒一聲驚呼。
他們不過一會冇見,他怎麼委屈成這樣?被誰欺負了?
林柴西冷著臉拿起被蘇熒放在一旁的東西,說話帶著幾分沙啞:“這些東西,是楊阿姨給我的,我拿走了。
”
蘇熒呆呆地點頭,望著林柴西離開,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林柴西,你哭了?”
林柴西隻是望向江梧的遺照,恨不得將裡麵的人千刀萬剮:“冇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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