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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警察奮力在本子上記錄,段雲楊繼續說:“你委托他人報警,是真的遇見危險了嗎?”
“不是。
”林柴西說,“我聞見一股怪異的臭味,覺得不對勁,打算報警,手機欠費,隻能連wifi發訊息,冇有辦法,我便拜托朋友報警,他不相信我的話,以為我遇見危險了。
”
說著,他露出無可奈何的笑。
“手機欠費?”段雲楊說。
林柴西手搭在膝蓋上,乖巧地點點頭。
他一半真話,一半假話。
報警是真,聞見屍臭是假,他報警,完全是因為江梧告訴他楚怡死了。
楚怡死了幾天,他怎麼冇聞見屍臭,自己鼻子的功能已經退化了嗎?
少年看起來年輕單純無辜,他給出了報警的解釋,警察也冇過多懷疑,隨便問了幾個問題,很快,警察支援和塗延就到了。
塗延被警察扣下問了幾句話,和林柴西說的大差不差,警察便放過了兩個少年。
這麼折騰一番,天已經亮了。
林柴西索性不睡了,和塗延在客廳坐著。
塗延頂著個黑眼圈,昨天收到林柴西訊息後,他擔心林柴西遇見危險,怎麼也睡不著。
接到警察電話要去現場後,更是精神緊繃,直到看見林柴西無事,才放下心來。
他恨不得湊到林柴西臉上去,急切問:“到底怎麼回事?”
林柴西拍拍他的肩,示意他冷靜下來,把對警察的那套說辭給了塗延。
塗延恍然大悟:“我還以為你遇見危險了。
”
二話不說就讓塗延報警,的確讓人懷疑,是他考慮的不周。
林柴西對他歉意笑了笑。
塗延揉了把雞窩頭問:“誰死了?隔壁不是小怡姐家嗎?”
是楚怡死了嗎?
後麵的話塗延冇問出來,他知道楚怡丈夫長期不在家,隻有楚怡一人居住。
兩人沉默一陣。
按江梧的話,死的的確是楚怡。
林柴西站起身說:“我去買點早餐。
”
塗延表情空白,這種情況,他還吃得下啊。
但如今,除了繼續生活,他們做不了任何事。
塗延歎了口氣,看向廚房,奇怪問:“怎麼不自己煮?”
因為廚房還放著人肉呢,林柴西心想。
他打算在報警後把手掌給警察,但想起來警察看見的是魚肉,便作罷了。
一時也冇來得及收拾。
“有點累了。
”林柴西麵露疲憊,用了合情合理的說法。
塗延覺得也對,二人便出門到樓下買早餐。
剛出門便撞上正在調查的年輕警察。
他看了眼二人,笑著打招呼:“去哪?”
“買點早餐回來吃。
”林柴西說。
一股夏風吹過,帶著令人窒息的味道。
年輕警察表情變了變,很快恢複正常:“的確該吃點東西,就是這空氣……”有點臭,是惡臭。
林柴西想了想說:“那我們在外麵吃吧。
”
年輕警察讚同這個做法,準備繼續去工作,塗延上前說:“叔,隔壁死的是誰?”
年輕警察笑笑,摘下帽子,露出年輕的麵孔:“這家的女主人,死好幾天了。
”
塗延猜到死的是楚怡,但親自聽見,整個人有些恍惚。
畢竟不久前,塗延還在和林柴西一起幫助楚怡扔垃圾。
年輕警察冇有細說楚怡死亡的時間,塗延也冇仔細思考。
但林柴西知道,在他和塗延見楚怡那天,楚怡已經死了。
因為在那天前,楚怡給林柴西送了“魚肉”,而“魚肉”第二天就壞了,如今看來,“魚肉”不是壞了,而是恢覆成它原本的模樣。
林柴西問:“小怡姐怎麼死的?”
“……具體還不清楚,初步判斷被害者身上多處中刀,失血休剋死亡。
”年輕警察壓低聲音說。
“小劉,你在乾嘛呢?”段雲楊在屋裡喊。
“來了!”年輕警察回答。
和林柴西二人告彆後,年輕警察匆匆迴歸工作。
“隔壁剛死人,繼續住不太好。
”塗延抓住林柴西的手腕,滿臉擔心,“你去我家住一段時間吧!”
林柴西冇有回答他,直愣愣看著前方。
塗延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空蕩蕩一片,問:“怎麼了?”
林柴西收回視線,搖搖頭,說:“走吧。
”
塗延話落後,江梧立刻出現在走廊前方。
清晨陽光照在他身上,麵板不再蒼白,頭髮烏黑明亮,嘴唇微微抿著。
看起來就像江梧還活著,如同在學校走廊裡,默默看著遠處的少年。
林柴西一瞬間以為江梧複活了,心跳漏了一拍,但對上他陰沉的雙眼,覺得自己的想法傻得可笑。
林柴西移開視線,和塗延一起往前走。
“想丟下我”路過江梧,它緩緩開口,嗓音帶著譏笑,“你擺脫不了我。
”
林柴西揉了把耳朵,搓掉耳朵上被江梧吹來的冰涼的觸感,睨了他一眼,頭也冇回的離開。
江梧盯著林柴西消失在走廊儘頭,惡鬼勾起唇,緩緩露出一個笑。
樓下,四圍的居民起床後看見樓下停了警車,紛紛驚訝猜測,很快知道有人死後,圍在警戒線外八卦。
“誰死了?”
“我家樓上的一個孕婦!”
“什麼?!怎麼死的?”
“好像是被人捅死的。
”
“天啊,孕婦的老公呢?也遇害了嗎?”
“聽說冇遇害,也冇聯絡上。
”
“造孽啊……”
林柴西二人穿過人群,比平時多走出一段距離,才找到一家早餐攤。
大家都是普通人,過著平淡的生活,楚怡的死,給他們蒙上一層恐懼,也讓他們的日常生活暫時被打亂。
“小柴,你真的不去我家嗎?你”塗延勸道,“我爸媽同意你來。
”
林柴西謝過塗延,婉拒了他的好意。
並非他不想去,而是惡鬼的威脅**裸,哪怕塗延和它是同學,惡鬼sharen,不需要理由,他不能讓塗延陷入危險。
林柴西戳了戳碗裡的小籠包說:“死人也冇什麼,況且死的還是小怡姐。
小怡姐人又溫柔,死的是她,她又不會變成鬼,也冇什麼好怕的。
”
林柴西的話,讓塗延想到之前在林柴西家裡,眼花看見的江梧。
他突發奇想,世界上會不會真的有鬼?
林柴西不知道他在瞎想什麼,催促說:“趕緊吃吧,吃了去哪玩?”
晚點回去,就不用麵對江梧。
塗延麵露苦色:“我表姐今天要來我家,我得回去。
不然你去我家玩吧,順便住幾天。
”
塗延再次勸說,林柴西再次感謝並婉拒。
吃完早餐,林柴西付了錢,塗延又勸林柴西去他家。
但為了塗延的安危,林柴西全都拒絕了。
塗延最終隻能放棄,不斷提醒林柴西:“那你一個人住,千萬要小心啊。
世界上冇有鬼,不用擔心小怡姐變成鬼回來,但要小心周圍的人,萬一誰是凶手呢?太危險了,你不要出去湊熱鬨……”
塗延說起來冇完冇了,林柴西緊急叫停:“我都知道,不會去湊熱鬨的。
我媽打電話來了,我得接電話。
”
塗延的擔憂凝成實質,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喂,媽。
”林柴西一邊走在回家的路上,一邊接通電話。
“兒子,你冇事吧?聽說我們隔壁的姑娘遇害了,太嚇人了,你一個人在家要注意安全!不要隨便給陌生人開門,有什麼危險就報警,打電話給我們!”秦瑤接通電話後立刻開始絮絮叨叨,不給林柴西說話的機會。
林柴西把手機拿遠了些:“媽,我明白,你不用太擔心啦。
”
“你嫌媽嘮叨?”秦瑤在說,“我這是為了你好,危險防不勝防,我和你爸還有段時間才能回來,我們擔心你啊。
”
“好,我知道。
”
隨著越來越多人起床,樓下的人不減反增。
“警察找你問話了嗎?”秦瑤有點八卦的性格在身上。
林柴西無奈,挑挑揀揀告訴了秦瑤。
秦瑤在電話那頭連連咂舌。
上了樓,警察調查得差不多了,正在收拾東西。
段雲楊看見林柴西,叫停他。
“媽,我有事,先掛了。
”
林柴西掛了電話,過去問:“怎麼了,段叔?”
知道林柴西與楚怡的死無關,段雲楊比剛開始溫和了些:“你一個人在家,要注意安全,也彆隨意相信彆人的話。
遇見什麼情況,要第一時間報警。
”
大家的關心讓林柴西的心裡暖洋洋一片,他露出乖巧的笑容:“好。
”
二人說著話,另外兩名警察正抬著擔架從502出來,擔架上躺了一個用裹屍袋裹著的人。
他們出門瞬間,走廊裡充滿腐爛的惡臭氣味。
林柴西剛吃的早餐差點吐了出來,但他眼睛忍不住往裹屍袋上瞟。
段雲楊不動聲色擋住裹屍袋,揮手趕走林柴西:“冇事早點回去吧。
”
林柴西收回視線,早上八點,很早了,他掏出鑰匙開門。
林柴西開啟門,一直在後麵的年輕警察提醒他說:“天氣熱,廚房的魚肉記得早點吃,不然會壞掉。
”
魚肉是人肉的最好偽裝。
回到家,男鬼站在客廳,等著他回來。
林柴西換了鞋,直奔廚房:“我以為你會每時每刻跟著我。
”
江梧的確開始跟著他了,也一起到了廚房:“嗯。
”
前腳剛踏進廚房,林柴西後腳就跑到客廳乾嘔,然後衝了把臉,轉身到臥室找了個口罩戴上,順手扔給江梧一個口罩:“太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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