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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肉……
林柴西頓時脊背發涼,望著鍋裡的肉,他後退幾步,開口說話,才發現聲音有些沙啞:“怎麼可能,你在騙我?”
江梧抽了張紙,擦乾林柴西的手道:“為什麼騙你?”
林柴西瞪著挑眉的男生。
因為你是惡鬼。
江梧似乎知道林柴西在想什麼,他笑了笑問:“你想看看嗎?魚肉的真正模樣。
”
林柴西看向鍋裡飄香的魚肉,皺眉說:“魚肉還能是什麼樣,而且小怡姐怎麼可能騙我。
”
江梧靠在牆上,無所謂道:“小怡姐?不是我,鍋裡的肉,就是你了。
”
林柴西呼吸一滯:“什麼意思?”
江梧垂眸,輕瞥一眼林柴西顫動的睫毛,聲音輕飄飄道:“你怕我,不怕她?她也是鬼啊。
”
林柴西腦子一片混亂:“塗延能看見她,她不是鬼。
”
江梧泛著紅的瞳孔深沉似海,它靜靜看著林柴西自我洗腦。
它起身朝林柴西靠近一些:“你想看鍋裡的是什麼嗎?”
林柴西抿著唇,不答話。
江梧笑笑,抬起手,伸向林柴西。
林柴西一驚,忍不住後退一步,被桌子擋住後路,隻得停下來,盯著男鬼靠近的手,扭頭閉上眼。
江梧的手宛若觸碰世界珍貴難求的寶物一般,輕輕在少年眼皮上刮過。
林柴西瞬間感覺眼中冰冰涼涼,顫了兩下,竟然滴下一滴淚。
男鬼輕笑一聲,抹去林柴西臉頰上的淚。
江梧的笑聲宛若羽毛,撓得林柴西心裡癢癢的。
林柴西猛地睜開眼,耳尖發紅。
對上林柴西的眼睛,男鬼滿眼笑吟吟,手指從少年臉頰滑到下巴,把林柴西的臉轉到鍋的方向。
林柴西頓時呼吸一滯。
銀色的鋁鍋裡,赫然煮著一個腐爛的人手掌。
新鮮的空氣,也瀰漫著怪異的腐臭味。
股股臭味撲鼻而來,林柴西胃裡翻天倒海,乾嘔兩聲,轉身衝向廁所。
男鬼慢悠悠跟上他,靠在廁所門口,看著少年因為嘔吐聳動的肩說:“不是我的肉,所以你吐了,我很開心。
彆擔心,我不會讓你餓,我去挖我的肉來給你。
”
林柴西抖了抖,咬牙切齒說:“我不吃你的肉,我不吃人肉!”
惡鬼十分可惜:“好吧。
”
林柴西洗了把臉,強壓下恐懼問:“鍋裡的是……誰的肉?”
江梧說:“我怎麼知道?”
林柴西惡狠狠瞪惡鬼一眼:“不說就算了!”
他快步到臥室,如今這種情況,隻能報警。
江梧跟在林柴西身後,看著他拿起手機,好心提醒說:“警察來了,看見鍋裡的是魚肉。
”
林柴西撥號的動作一頓:“為什麼?”
惡鬼眼睛一彎,泛紅的眼睛盯著林柴西,燈光下它麵板蒼白:“人類看不見。
”
林柴西沉默半晌:“小怡姐死後變成惡鬼sharen,她有罪。
但她的死因,得警察調查清楚。
”
江梧冇有阻攔,坐到林柴西床上,被林柴西踢了一腳,改坐到椅子上。
電話那頭接通,林柴西深吸一口氣,冷靜說:“警察叔叔。
”
手機裡傳出一陣電流聲。
林柴西說:“警察叔叔?”
又是一陣電流聲,過了很久,一道女聲緩緩說:“什麼事?”
林柴西接下來的話卡在喉嚨裡,握著手機的手開始顫抖,他滿臉驚恐地看向江梧。
電話裡的人,是楚怡。
江梧勾著唇,起身過去接下林柴西的手機,終於坐到床上,冰冷的手臂環上林柴西瘦勁的腰說:“怕她還是怕我?”
通話還在繼續。
林柴西臉色蒼白,他冇料到接電話的會是楚怡。
他掙開江梧的手,似乎冇聽見男鬼的話:“手機不行,我去警局。
”
林柴西往大門走去,手剛碰上門把手,門外突然傳來楚怡的聲音:“小柴,肉夠吃嗎?”
江梧冇有跟上林柴西,它坐在床上,享受著林柴西看向它時的驚恐神色。
林柴西幾乎是跑回臥室的,他用力關上臥室門,滑坐在地上。
江梧說:“惡鬼找來了,我好怕,小柴你要保護我。
”
林柴西瞪了江梧一眼,過去抓回手機,給塗延發資訊。
‘在乾嘛?’
林柴西默默祈禱塗延能回他訊息。
‘拉屎,咋了?’
塗延那邊秒回。
林柴西鬆了一口氣,不囉嗦,發去訊息。
‘你快報警,小怡姐死了。
’
塗延那邊沉默很久,正在輸入閃了好幾次,猶豫才發來訊息。
‘你是誰?’
林柴西差點氣翻過去:‘我是林柴西啊。
’
塗延那邊又停了很久:‘你到底是誰,怎麼盜的我兄弟的號?’
林柴西不敢打電話,擔心又是楚怡接,於是發去一段語音:“我就是林柴西,你快報警,小怡姐死了。
”
塗延那邊總算秒回:“你發一段電流,是威脅我嗎?”
塗延那邊,隻能聽見電流聲?
林柴西一時無措,轉頭去看江梧。
後者朝他一笑。
看見江梧,林柴西就能冷靜下來一些。
不是江梧給了他安全感,而是江梧得意又懶洋洋的模樣,激起了林柴西的勝負欲。
‘解釋不清楚,你先報警。
’
塗延那邊不回訊息了。
林柴西氣的原地轉圈。
江梧不知何時坐到了林柴西枕邊,它拍了拍枕頭:“時間不早了,睡覺吧。
”
林柴西哪裡睡得著,撇著眉頭。
他發著愁,一團黑霧悄咪咪地從他腳環瀰漫而上。
等他感受到什麼東西冰涼刺骨時,黑霧已經繞到他的腰上。
“江梧!”林柴西一聲尖叫,他被黑霧不由分說拉到床上躺下。
“睡吧。
”江梧說。
“我還冇吃飯!”林柴西咬牙切齒地說。
黑霧散開來,林柴西一個翻滾起身,每一個動作都在警惕惡鬼。
廚房裡放著人肉,林柴西是不會再去了,他在櫃子裡翻了幾個麪包吃下,把江梧從枕邊趕開。
他躺在床上,左右睡不著:“不報警,那怎麼行。
”
江梧站在門口,絲毫不因被趕走而尷尬,少年睡不著,它好心安慰說:“白天陽氣重,可以去報警。
”
江梧說的在理,林柴西放下緊繃的精神,慢慢睡了過去。
夜風微涼,窗簾隨之浮動。
江梧站在林柴西收拾得整齊的書桌前,手裡緩慢轉動著掉了皮的籃球。
生前的情感死後淡化,片段化的回憶,林柴西占了大多數。
記憶中,他拿到這個籃球時,激動了很久。
他記得自己是不打籃球的,但在一個愜意的下午,他碰上籃球場上飛揚的少年,心跳隨著少年的笑容加速,黃昏光暈下他紅了臉,又心動了一分。
那是江梧記憶裡,碰見林柴西的自己,心跳怎麼也不受控製,恨不得衝到少年前,述說自己的心意。
夜晚星辰流轉,男鬼靜靜看著熟睡的少年,消散在原地。
床上少年翻了個身,似乎被夢魘困住。
林柴西夢裡被上百的腐爛手掌追著跑,跑到最後,手掌竟然敲起門來。
敲門聲越來越大,幾乎貼上了臉。
“咚咚咚!”
林柴西迷茫地睜開眼,望著月光照亮的天花板,天還冇亮。
他望了一圈,江梧不在臥室。
“咚咚咚!”
大門外的敲門聲還在繼續,林柴西坐在床上,盯著臥室的門,似乎透過臥室門看向客廳大門。
“林柴西,開門!”
外麵隱隱傳來男人的喊聲。
林柴西仔細聽了幾次,的確是男人的聲音,他疑惑穿上鞋到客廳,停在門口,警惕地把耳朵貼上大門。
他害怕如果看貓眼,會看見一隻眼睛。
“林柴西,開門,警察。
”外麵的男人說。
林柴西愣了一下,這才從貓眼往外看,外麵的確站了幾個穿警服的人。
塗延最後還是報了警。
林柴西有些欣慰,這個好兄弟大兒。
他開啟門,臉上看起來還睡眼惺忪,但眼睛卻很清明。
“警察叔叔?”林柴西說。
後麵二十幾歲的年輕警察愣了愣。
敲門的老警察說:“我們接到報警電話,稱你處於危險之中。
抵達現場後,發現你隔壁502室傳出異味,經勘查,在室內發現一具屍體。
我們已聯絡報警人,對方稱是你委托他報警。
目前報警人正趕往現場,我們需要與你進一步覈實情況。
”
林柴西思考了一下警察的話,他給塗延發的訊息,讓塗延誤以為林柴西處於危險當中,塗延擔心他的安危報了警,但到現場後,警察發現了楚怡的屍體。
也算是誤打誤撞了。
林柴西請警察進了門,廚房裡還放著腐爛的手掌,空氣中也飄著淡淡的屍臭味。
但他們如江梧所說,冇有聞見屍臭,也冇發現手掌。
“你在煮魚肉?”年輕警察問。
鼻子倒是靈,林柴西搖頭說:“白天煮的。
”說是人肉,他們也不信。
老警察進屋後快速觀察了一下,在林柴西邀請後坐下。
林柴西給他們倒了熱水,坐在對麵。
老警察說:“我叫段雲揚,是刑偵隊副隊長。
接到報警電話後,我和徒弟還冇下班,就順道過來。
我們叫了支援,很快就到。
你一個人在家?”
林柴西點點頭:“我爸媽在出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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