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山的荒寒與蕭瑟,還殘留在衣袂間。
楊清玄足尖踏過雲端,不過半柱香的功夫,便穩穩落在了灌江口真君殿的庭院裡。
不同於五行山的滿目荒涼,灌江口常年江水環繞,水汽氤氳,院中栽著幾株千年仙柳,枝條垂落,隨風輕擺,地上鋪著青石板,被歲月磨得溫潤,處處透著安穩的煙火氣。
哮天犬正趴在柳樹下打盹,耳朵忽然一動,瞬間警覺地抬起頭。
待看清是楊清玄,它立馬撒歡似的蹦起來,連跑帶顛地衝到他腳邊。
毛茸茸的腦袋不停蹭著他的褲腿,尾巴搖得飛快,喉嚨裡發出軟糯的嗚咽聲,全然沒有平日裡獵妖除魔的兇悍,隻把他當成最親近的小主人,滿心滿眼都是依賴。
楊清玄停下腳步,彎腰伸手,輕輕順著它脖頸間的軟毛。
指尖觸感溫熱柔軟,哮天犬舒服得眯起眼,更是黏著他不肯挪開。
院落另一側的石桌旁,梅山六兄弟正圍坐在一起,擦拭著隨身的兵刃,偶爾閑聊幾句,氣氛閑適又融洽。
康安裕手裡攥著粗布,一遍遍擦著手中長刀,抬眼瞧見楊清玄,當即笑著開口。
“清源可算回來了,再晚些時辰,夫人都要親自差我們出去尋你了。”
他嗓門敞亮,語氣裡滿是熟稔,沒有半分下屬對主君的客套,全然是長輩對晚輩的關切。
旁邊的姚公毅放下手中劍,跟著點頭附和。
“可不是嘛,夫人午後就燉上了湯,一直溫在爐上,就等你回來開鍋呢。”
“快些進殿吧,別讓夫人在裡頭一直惦記。”
李煥章也擺了擺手,語氣隨和,全然是自家人的貼心。
另外三位梅山兄弟,也紛紛笑著朝楊清玄點頭示意,沒有多餘的客套,卻處處透著親近。
他們皆是楊戩的生死兄弟,陪著楊戩征戰多年,看著楊清玄從繈褓中的嬰兒,長到如今這般溫潤沉穩的模樣。
早已把他當成親侄子一般疼護,平日裡相處,從無虛禮。
楊清玄微微頷首,語氣溫和,對著幾人拱手示意。
“勞幾位叔叔久等,是我出門耽擱了時辰,讓爹孃和諸位叔叔擔心了。”
“一家人,說這些客套話做什麼。”
康安裕爽朗一笑,揮了揮手。
“快進殿去吧,夫人該等急了,我們哥幾個在外麵守著,殿內有什麼事,隨時吩咐便是。”
楊清玄不再多言,輕聲應了句好,便轉身邁步,朝著內殿走去。
哮天犬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直到殿門口,才停下腳步,乖乖趴在門邊,繼續守著。
內殿佈置雅緻,沒有天庭宮殿的奢華森嚴,反倒像尋常凡間的世家宅院,溫暖又舒適。
敖寸心正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手裡拿著針線,縫製著一件淺色小衣,針腳細密,一看便是為楊清玄準備的。
聽見腳步聲,她頭也沒抬,語氣先帶著幾分嗔怪飄了過來。
“跑哪兒野去了,這時候才知道回家。你這不著家的毛病,隨你那個爹!”
嘴上滿是埋怨,可她手上動作卻沒停,不等楊清玄開口,便已經放下針線,起身拿起一旁備好的素色外衫。
快步走到他麵前,不由分說地便披在了他的肩上,還細心地幫他理好領口,繫好衣帶。
“外麵風這麼硬,你就穿這麼點出去,也不知道多添件衣裳,若是凍病了,誰來伺候你。”
我還能被凍病了?
楊清玄和楊戩同時抬頭,詫異了一下,但都沒有說話。
敖寸心語氣裡的小性子藏不住,掌控欲也盡顯。
寶蓮燈電視劇裡,敖寸心和楊戩最後怎麼離的婚,就是因為她這該死的掌控欲,以及作的太厲害。
當時觀眾都是一片罵聲。
搞物件這種性格不討喜,但真要當媽,她也是真護犢子。
楊清玄任由她擺弄,沒有半分抗拒,靜靜等她收拾妥當,才淡淡開口。
“去了一趟五行山。”
這話一出,內殿上首的位置,原本靜坐看書的楊戩,動作瞬間一頓。
他緩緩放下手中的書卷,抬眼看向楊清玄,眉頭瞬間緊緊擰起,臉色沉了下來。
一身常服,依舊難掩周身的淩厲氣場,眼神冷硬,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
“去看那隻大鬧天宮的潑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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