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八百年前,這個時候,孫悟空剛剛被壓在花果山下,纔到達第十年。
野草漫山,亂石成堆,風一吹過,隻帶來一片空曠的嗚咽聲。
曾經一根金箍棒打得九重天搖搖晃晃的齊天大聖,如今就隻剩一顆猴頭露在山外,毛有些亂,眼神卻依舊亮得嚇人,桀驁不減半分。
他已經被壓了整整十年。
前幾年還罵得驚天動地,玉帝、如來、老君、王母,挨個拎出來數落,彷彿要把一肚子火全噴在這荒山裡。
可罵著罵著,連他自己都覺得沒勁了。
罵又如何,鬧又如何,還不是被困在這山下,動也動不了。
口嗨?
沒意思。
心氣再高,也架不住日復一日的孤寂。
孫悟空沉默下來,望著天上的雲,半天沒出聲,隻剩一臉說不出的蕭瑟。
便在這時,山道盡頭,緩緩走來一人。
青衫玉帶,身姿清挺,步履從容,周身沒有半點天兵天將的肅殺之氣,倒像是哪家山中清修的公子,自帶一身閑散氣度。
陽光落在他身上,不顯張揚,隻襯得眉目愈發乾凈俊朗。
他一路行來,不疾不徐,直到五行山前,才停下腳步。
孫悟空抬眼,火眼金睛一掃,先是隨意瞥了瞥,隨即眉頭微挑。
這小子……氣質倒是不俗。
少年公子先開了口,語氣輕鬆,像串門一樣自然:
“孫大聖,一個人在這兒待著,不悶得慌嗎?”
孫悟空斜他一眼,心中升起一股無名火,這小子一張嘴就這麼氣人。
一個人在這待著悶不悶?
是特麼我想在這待著嗎?
老孫我不是沒辦法嗎?
語氣不悅道:
“哪兒冒出來的娃娃,也敢來俺老孫麵前多嘴?”
少年笑了笑,沒生氣,隻在旁邊一塊乾淨石頭上坐下:
“路過,聽見你這兒熱鬧,就過來看看。”
“熱鬧?”孫悟空嗤了一聲,“俺這叫落魄,不叫熱鬧。”
“在我眼裡,能把天宮鬧成那樣,就算壓在山下,也比一堆縮頭縮腦的神仙熱鬧多了。”
這話聽著舒服,孫悟空臉色稍緩,又上下打量他幾眼,嘀咕一句:
“你這模樣……倒是有幾分像俺當年認識的一個人。”
少年故作驚訝:“哦?大聖還見過跟我長得像的?”
“一身傲氣,眉眼那股勁兒,像極了灌江口那個楊戩。”
少年聞言,嘴角微勾,沒直接承認,隻慢悠悠道:
“大聖好眼光,沒辦法,即便小侄我表現得再平平無奇,也遮蓋不住咱這一身拍馬難及的氣質。”
“氣質和模樣有點像,但這張嘴……楊戩可沒你這麼不要臉。”
“多謝孫叔誇獎。”
孫悟空盯著他看了片刻,腦中忽然靈光一閃,當年與楊戩鬥法、大鬧灌江口的畫麵一閃而過。
“哦……俺想起來了!”
孫悟空眼睛一亮,“當年俺與你爹鬥法,曾去過灌江口,見過你娘那條小龍女,那時她便已懷有身孕。
原來……那肚子裡的娃,就是你?”
“正是。”少年輕輕點頭,語氣平靜,“您剛被我爹擒住那日,我便降生了。恰逢天庭安定,便將我封為祥瑞,賜號灌江清玄君。”
孫悟空嘖嘖兩聲,重新打量他一番,眼神裡多了幾分真切的熟稔:
“說話真氣人啊,什麼叫你剛出生,俺就被擒了?”
“趕巧了不是。”
“俺老孫算是瞧出來了,你比你爹,多了個賤字。”
“不要說的那麼直白嘛。”
“小賊,你叫什麼。”
“楊青玄!”
說完,楊清玄心裡輕輕一嘆。
上輩子看《西遊記》長大,齊天大聖算得上是童年偶像。
如今真見著本人,初見那一瞬確實有幾分見偶像的恍惚,
可看著這副被壓十年的模樣,那點激動又很快沉澱下去,隻剩一片平靜。
他開口,順著孫悟空剛才的情緒聊:
“我剛才老遠,就聽見您在罵天庭,罵玉帝,罵那套規矩。”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
應廣大讀者的要求,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