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慢慢籠罩了灌江口。
江水泛著微光,真君殿裡也安靜下來。
敖寸心在燈下收拾東西,嘴裡碎碎念著明天回西海要帶的物件。
一副既操心又滿心期待的模樣。
楊戩去了前殿,估摸是跟梅山六兄弟聊天喝酒去了。
殿裡就剩楊清玄獨自坐在窗邊,望著漫天星星發獃。
作為穿越者,不用算卦,他都知道未來八百年的三界格局。
首先是親爹楊戩。
現在這個時候,老爹還沒坐上司法天神的位置。
一身傲氣,滿腔義氣,心裡永遠把兄弟排在頭一位。
梅山六兄弟是過命的手足,哮天犬是朝夕相伴的夥伴。
在楊戩心裡,情義比什麼都重,比天規重,比天庭那些虛頭巴腦的規矩更重。
楊清玄心裡門兒清。
就算日後老爹真當了執掌律法的司法天神,這性子也改不了。
親情在前,兄弟在前,什麼冰冷的天條鐵律,都得往後靠。
也正是因為這份性子,未來才會鬧出沉香劈山救母那一堆糟心事。
楊戩明明知道前路難走,知道會被天下人罵,會被親人誤會。
還是會暗地裡推著沉香往前走,逼著他長大,逼著他去撼動天條。
不為別的,就因為沉香是親妹妹的兒子,是楊家的血脈。
親情這倆字,早就刻進楊戩的骨頭裡了,畢竟當初兄妹倆相依為命。
可這份苦心,到頭來沒幾個人能懂。
最後落得個眾叛親離、名聲盡毀的下場。
想到這兒,楊清玄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他爹就是太重情義,才會被世事牽絆,被坑得這麼慘,當然他也是自願的。
接著,他又想到了親娘敖寸心。
娘就是個實打實的小女人,愛鬧點小脾氣,愛較真,掌控欲還強。
沒生他之前,娘一門心思全撲在老爹身上,事事都要管,樣樣都要問,恨不得把老爹時刻拴在身邊。
老爹本就孤傲不羈,最煩被人管束。
倆人三天兩頭吵架,差一點就走到和離的地步,那幾年灌江口就沒安生過。
可自打他出生之後,娘所有的精力、所有的控製慾,全都轉移到了他身上。
吃穿住行,出門歸家,一言一行,娘都要一一過問,一一安排。
整日圍著他轉,反倒沒工夫再盯著老爹、跟老爹置氣了。
他們倆感情一天天升溫,日子過得安穩又和睦。
娘其實沒什麼壞心思,就是小女人的執念。
所求的不過是一家人平平安安,歲月靜好。
這份來之不易的安穩,楊清玄拚了命也會守住,絕不讓人毀掉。
再往下想,就是姑姑三聖母。
這幾十年,姑姑從華山來灌江口,沒有一百次也有八十次。
每次來都對他疼寵到骨子裡,好吃的、好玩的,盡數都留給他。
性子溫柔和善,眉眼間全是慈愛,是個實打實的好姑姑。
可楊清玄心裡,一直懸著一顆心。
他太清楚姑姑往後的宿命,更清楚那個叫劉彥昌的黃毛是什麼貨色。
屁本事沒有,遇見事兒躲媳婦後麵。
說是念書人,最後以糊燈籠討生活。
媳婦兒保護不了,孩子沒教明白。
好好的華山三聖母,手握寶蓮燈,本可以安穩清修一生,或者歷劫時找個好姻緣。
最後卻因為這段凡緣,被壓在華山之下,受盡苦楚。
也正是這段孽緣,才引出了沉香,引出後麵那場劈山救母的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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