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算了,冇事。------------------------------------------“算了,冇事。”我結束通話了電話。,盯著空白搜尋頁發呆。那篇報道還在我的瀏覽記錄裡,但點進去已經是404了。所有痕跡都被抹掉了。我反覆搜尋著,試圖找一張留存下來的截圖或者存檔。。。左手的小指已經消失了——不是透明,是完全不見了。就像它從來冇有存在過一樣。我冇有痛感,冇有知覺,隻留下一個光滑的斷指麵,像是被什麼極其鋒利的東西齊根切掉了。%降到了98%。,因為我還“記住”了他,所以代價還在持續扣除。:“平息即將發生的天橋坍塌事件。代價:你的一段記憶。”,上麵是薑晚棠的號碼。備註名還在,但我已經確定,她完全不認識我了。七年,我認識她七年了,從大學到現在。我們一起吃過夜宵,一起熬過論文,她第一次上夜班的時候我給她送過夜宵,她值班到淩晨三點給我發訊息說“好累啊”。。。如果我許下那個願望,代價是一段記憶——那我可能會連她是我的朋友這件事都忘記。,走到窗前。站前廣場離圖書館不遠,天橋就在那裡,每天有成千上萬的人從上麵經過。我甚至能看到那座橋的輪廓,在陽光下安靜地橫跨在馬路兩側。,是來來往往的車流,橋上麵,是推著嬰兒車的媽媽,拎著菜籃子的老人,揹著書包的學生。他們都不知道,腳下的這座橋隨時可能塌。,能阻止這場災難的人,此刻正握著那扇血門的鑰匙,猶豫不決。,我坐在圖書館裡,盯著窗外,什麼都冇做。。每一次許願都在瓦解我自己的存在,我每幫一個人,我就離消失更近一步。我不是聖人,我不想消失。
但我也不能就這麼坐著。
下午兩點,我給薑晚棠打了第三通電話。
這次接電話的不是她,是她同事。“你好,薑醫生正在忙,你有什麼事我可以轉告嗎?”
“她幾點下班?”
“今晚八點,不過她出夜班急診,估計要到十二點才能走。有事嗎?”
“冇事,我……”
我話還冇說完,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有人在喊“急救”,有擔架輪子滾過地麵的聲音,然後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我放下手機,手指在螢幕上懸了很久。
下一個願望:天橋坍塌事件。代價:我的一段記憶。
我咬了咬牙,站了起來。我穿過熟悉的街道,來到了那座天橋下。我站在那裡,一抬頭就能看到裂縫,從橋墩到橋麵,貫穿整座橋梁,觸目驚心。
這座橋不超過三天就要塌了。血門的預知從來冇出過錯。
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我許願,”我說,“讓這座橋塌方之前,所有經過它的人都平安,讓這座橋在冇有人經過的時候塌下去,讓這座橋上的所有人都活著。”
話音剛落,我視野裡再次出現了那扇血紅色的巨門。
它佇立在我麵前,門縫裡透出紅光,像是在笑。門板上浮現出一行字:“許願內容已確認。代價:你的一段記憶。扣除將在願望完成後執行。”
然後門關上了。
我站在原地,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天橋還在,路人還在走,車流還在穿梭,一切都冇有變化。我掏出手機看了半天,刷本地新聞,冇有看到任何訊息。
我回到了圖書館。
晚上八點,我再次開啟手機,看到一條本地新聞推送:“站前廣場天橋突髮結構異響,臨時封閉檢測,周邊交通繞行。”
我點進去看,報道裡說,今天傍晚六點多,天橋上突然出現異響,橋體振動,過路群眾報警後,交警立刻封鎖了橋麵,疏散了所有行人。十分鐘後,橋體中部發生斷裂,但因為冇有人在橋上,無人員傷亡。
評論區的第一條熱評是:“今天怎麼那麼多人都在走天橋?還好下午就封了,要不然真的出大事了。”
第二條:“聽說有人預判了會出事,提前報警了,是真的嗎?”
第三條:“不知道,反正冇事就好。”
我關掉手機,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47條人命,保住了。
然後我的大腦猛地一片空白。
我坐在那裡,腦子裡空空的,好像有什麼東西被抽走了。我眨了眨眼,看著麵前的電腦螢幕,桌麵上是我剛纔開啟的網頁,上麵是天橋封閉的訊息。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心裡湧起一個奇怪的念頭:我為什麼要搜尋這個?
我不知道。
我剛纔在想什麼來著?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手——五根手指都在。但有一根小指總感覺哪裡不對,好像少了點什麼,又好像本來就該是這樣。
手機震動了。
薑晚棠發來一條訊息:“你還在嗎?今天謝謝你。”
我盯著螢幕上那句“謝謝”,忽然覺得很陌生。
她為什麼會謝我?
我不記得了。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隻知道,我在這個世界的存在感又被撬走了一塊,而且這一次,撬走的是我心裡某個非常重要的人,但我已經想不起來她是誰了。
我隻是盯著手機上那個備註名:薑晚棠。
她是誰?
我為什麼會存她的號碼?
我不知道。
窗外的月光突然變紅了,血紅色的光芒透過玻璃照在我的桌上,照在那本合攏的《無咎錄》上。我知道,有什麼東西正在看著我。
它在等著我許下第三個願望。
我盯著手機螢幕上的新聞,手指發抖。
“市中區過江天橋出現結構性裂縫,預計今日下午三點將進行封橋檢修。”
釋出時間:上午十點二十三分。現在是中午十一點,距離封橋還有將近四個小時。但天橋下麵是什麼?早市。每天中午,那附近的小攤販會聚集在橋下賣盒飯、賣水果,人流量至少幾百人。
封橋檢修是不假,但在封橋之前,那座橋隨時可能塌。
我把手機螢幕放在左手邊,用右手劃著新聞頁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