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所有戰鬥,都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包括武尊殿強者,在場萬餘人,都一臉驚愕地注視著高空。
高空之上,那已初具異形之態的摩痕天。
他懸浮於雲層裂隙之間,雙臂詭異地伸展,細長的指甲撕裂虛空,迸出幽紫電弧。
脊椎如活物般一節節凸起,撐破黑袍,浮現出密佈符紋的骨刺。
臉上好似人皮脫落,露出其下湧動的暗金紋路,瞳孔縮成兩道豎立的銀線,直刺下方慕婉清,嘴角掛著猙獰可怖的笑容。
“如今的我,也觸及了武尊大人的境界,而你,單打獨鬥,已不是我的對手。”
慕婉清不語,另一隻手的掌心緩緩凝聚雷光。
光芒黯淡,看起來沒有多少威力,但若是細細打量,便會發現其中竟蘊含了足以撕裂天地的寂滅之意。
夢萱踏前一步,伸了個懶腰。
嫵媚的臉蛋上,完全沒有對敵的緊張,反而透著一股子戲謔。
“你說,前輩要是知道我們聯手對敵,會開心還是會生氣?”
慕婉清知她口中的“前輩”乃是那君不凡夫婦二人,清冷的唇角微揚,露出了一抹淺笑。
“不知道,但我現在很開心。”
“當真?”
夢萱饒有其事地點了點頭,不經意地一抿嘴,留下一句話,便沖向摩痕天。
“我也很開心。”
話音未落,銀光與紅芒交織,轟然炸開!
氣浪掀翻百裡雲海,露出蒼穹深處一道道蛛網般的空間裂痕。
慕婉清紋絲微動,掌心雷光驟然內斂,化作一縷星光,緩緩盤旋。
就在這時,從那團雲海中傳出了夢萱的輕吟。
她不假思索,甚至沒有半分猶豫,便將手掌心這團,足以令人駭然的能量,投擲了出去。
銀光紅芒之後,便是紫光。
一時間,就連陽光也被奪去了溫度。
紅色的身影悄然落在慕婉清麵前,衣裙破碎,如雪的香肩此刻卻被血汙沾染。
簡單地處理了一下外泄的春光,夢萱便馬不停蹄地轉身,帶著慕婉清遠離此地。
慕婉清雖然不解,但也沒有反抗。
下一刻,猩紅色的氣流捲起,重重轟擊在她們剛才所立之處。
轟!
整片天穹塌陷成旋渦,猩紅氣流如巨蟒絞殺,撕開空間褶皺。
慕婉清瞳孔驟縮,掌心那縷星光繼續凝聚,卻被夢萱攔了下來。
“別逞強,你有暗傷,這樣做沒有什麼意義。”
“不過你也別擔心,那傢夥就是一個銀槍蠟頭——中看不中用。”
看著她背部蜿蜒的血痕,慕婉清眸光微顫,卻未去觸碰。
“他怎樣了?”
“至少重傷。”
話落,夢萱忽然嗆出一口血,喉間腥甜漫開——
卻把那抹猩紅硬生生嚥了回去。
她抬手抹過唇角,指尖沾著暗色,笑意卻愈發輕佻:
有些話,沒有明說,彼此都明白。
無論剛才的攻擊怎麼恐怖,但妄想藉此滅殺摩痕天,那絕對是癡人說夢。
實力達到如今這個境界,彼此之間的差距絕非一擊可定,當然,某個人除外。
兩女瞬息之間,便已出現在千丈之外。
她們同時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那遮天蔽日的能量風暴。
隨著它漸漸消散,剛才還帶著幾分期待的心,頓時沉入了穀底。
摩痕天懸立風暴中心,一身長袍,隻剩下幾塊布料,擋在要害處。
他雙眸被血氣充盈得赤紅如熔岩翻湧,脊背上的骨刺根根寸斷,血水不斷滴落,卻依舊挺直如劍,嘴角甚至勾起一絲森然笑意。
“如我所想,本源之力,果然是通往那個境界的鑰匙。”
傷成這副狼狽模樣,他並沒有急著去找兩女的麻煩,而是帶著幾分得意,開始炫耀起來。
“瞧瞧,這生命力,莫說你們,哪怕再加上諸葛遒那老東西,我也不懼,哈哈哈哈。”
肆意扭曲的大笑聲,響徹天地,一陣又一陣的激蕩,自那道人影震蕩開來,震得雲層寸裂、山嶽嗡鳴。
不知笑了多久,笑聲戛然而止。
摩痕天低頭看著那一個個沉默的武尊殿強者,麵露不解。
“你們在做什麼?還不動手?”
“大人,你這是...”
他們左右對視一眼,看著眼前已經越來越陌生的天雄星,都有些難以接受。
眼下的摩痕天,不僅外貌,就連氣場,都已經徹底異化了,這不是人類,彷彿成了另一個物種。
而這樣的東西,卻在命令他們,不免讓人心底發寒。
摩痕天掃過這群傢夥,嘴角上揚,眸中滿是譏諷。
“怎麼,別告訴我,事到如今,你們僅僅會因為我的外貌,就反水吧?”
這番話,似是刺中了不少人的心靈,頓時臉色一變。
但他接下來的話,更令人驚悚無比。
“別忘了,你們能有今日,都靠著大人,你們覺得,那位大人,會放過背叛者?”
聞言,武尊殿強者的神色各異,一位老者更是打了一個寒戰,好似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
也正是因為這一句話,剛剛停下的戰鬥,再次打響,甚至比原來更為慘烈。
望著那一個個,開始奮不顧身殺來的對手,聯軍一方節節敗退。
慘叫聲,呼喚聲此起彼伏,方纔還勉強僵持的局麵,瞬間崩解。
而高崖之上的戚鳳起看著這一幕,鳳眸緊皺。
她想不到,是什麼樣的恐懼,能讓這些人,如此畏懼,甚至已經有了幾分不顧生死的味道。
反觀摩痕天,瞧見這般場景,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看嚮慕婉清與夢萱,咧嘴,露出被血水浸染的大嘴。
“我們也該繼續了。”
不遠處,正在與曼陀羅拚殺的茉彩蝶,自然知曉了此地的狀況,不由得看向麵前的女人。
“姐姐就這麼喜歡這玩意?人家如今可都不能算人了,你的口味,妹妹的確比不了。”
聽著這話裡的譏諷,曼陀羅眼角微挑,出言反諷。
“妹妹哪裏話,你喜歡老頭,又好得到哪裏去呢?”
話落,兩女再次戰在一起。
隻不過,比起先前,這時候的曼陀羅,明顯狀態不對。
“老頭再怎麼樣,也還是個人,不像姐姐,真的要跨物種了。”
“還是說,姐姐,就喜歡這個調調?”
一縷粉紅色靈力自茉彩蝶指尖滲出,開始朝著四周擴散開來。
曼陀羅本就在憂心摩痕天的情況,無心戰鬥。
如今更是一著不慎,被侵入體內。
頓時心頭燒起一股無名之火,整個人的五感,也開始變得遲鈍起來。
“狐族天賦?你真得下如此狠手?”
“咯咯咯,姐姐很聰明嘛,一下就猜到了,不錯,正是妹妹近些時日領悟的新天賦,一直留著給姐姐嘗嘗鮮。”
茉彩蝶退開幾步,捂嘴直笑,心中卻在暗自慶幸。
此術,名為妖蠻之火,在狐族天賦中,算是一種下乘手段。
但恰是這下乘手段,最擅攻心。
火苗舔舐神識時,曼陀羅恍惚間,看見自己千年修行的道基正寸寸剝落,如春雪消融於烈陽。
她猛地掐住自己手腕,試圖以痛苦逼出清醒。
“沒用的,如今的你,神魂本就受製於人,靈台更是一片混濁,這種連自我都勉強維持的情況下,根本壓不住這把火。”
茉彩蝶神情淡漠,眼眸中閃爍一絲同情。
雖然彼此針鋒相對了千年,可終究...是同出一脈的狐族姐妹。
“你我本就同族,也更清楚此法之惡毒。”
這番話,觸及了曼陀羅的內心深處,她猛地抬頭。
眼中的紅光消退,血芒驟然凝滯,隻剩下不甘與一絲清明。
“茉彩蝶!”
一聲淒厲的怒吼,響徹雲霄。
曼陀羅併攏五指,徑直插入胸口,硬生生剜出一枚赤紅如血的狐丹!
沒有半分遲疑,她猛地捏碎。
在那血丹爆開的瞬間,曼陀羅周身爆開一圈猩紅漣漪,髮絲根根倒豎如針,眼中滿是怨毒。
“你!你!你!”
一連三個“你”字,震得人耳膜轟鳴。
茉彩蝶卻隻是平靜地看著這一幕,指尖輕抬,一縷粉霧悄然彌散於血浪邊緣。
她甚至沒退半步。
“曼陀羅,為了一個壓根不愛你的男人?你非得做到這個地步?”
言語中滿是恨鐵不成鋼,又帶著三分悲憫、七分冷意,“值得嗎?”
話音未落,血浪已撞上粉霧,無聲湮滅。
曼陀羅踉蹌半步,喉頭湧上腥甜,卻仰天大笑,笑聲撕裂雲層。
“愛?在他讓我淪為他人玩物之時,愛就死了!”
她咳出一口黑血,血芒與紅霧消退了許多,但那張精緻的臉上,仍殘留著近乎妖異的猙獰。
“我就是不服,憑什麼你找一個道士為侶無妨,而我就不行?”
“難道僅僅因為,你是聖女之子?而我不過是被外族強暴生下的孽種?”
茉彩蝶眼神複雜,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個字。
當年,她曾與曼陀羅關係相近,兩人都對男女之情有過嚮往,兩人的眼光,也驚人地相似。
都曾不顧族中規矩,找了外族修士為侶。
然而,結局天差地別。
自己被母親保了下來,曼陀羅則是被廢除修為,逐出了狐族,甚至一度淪入了風塵。
“抱歉,自打知曉你神魂被製後,我便有此打算。”
看著麵前氣息飛速下降的曼陀羅,茉彩蝶眼中閃過掙紮之色。
但一睜一閉之間,便已全部消失,隻剩下了堅決。
“若是以前的你這般指責我,我無話可說,可麵對現在的你,我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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